云道:“何况,我们这几个年轻人,每一个都是万中选一的上佳资秉……”
人影一闪,装束得与公冶恒一模一样的司马元已飘落当场,含笑说道:“汤夫人,别吹了,咱们还是谈正经事吧!”
此刻的司马元,不但外表与公冶恒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嗓音,也有八成以上的近似。
公冶月瞧瞧司马元,又瞧瞧在他身旁的公冶恒,苦笑道:“司马元,你这一套模仿的功夫,老夫倒是由衷的佩服你。”
司马元笑了笑道:“那么,对于在下方才的要求,老人家该善加抉择了。”
公冶月霜眉一扬道:“没这么简单,老夫已说过,要当场试试……”
司马元截口笑道:“老人家,这不是逞意气的时候。”
“你是威胁我?”
“这是事实,我不否认,因为,我正掌握着你们老二的生命。”
“……”一提起被劫持的公冶升,公冶月只好作无声的叹息。
司马元侃侃而谈:“老人家,我知道四位虽然不是親兄弟,却是情逾同胞骨肉,我想,二位老人家不会忍心再失去一位兄弟的。”
“……”公冶月脸人肌肉抽搐着,仍然没吭气。
“老人家,我更不妨坦白告诉二位,目前这山区,已成了我方的势力圈,二位老人家自己衡量一下吧!”
公冶月轻轻一叹道:“这是说,即使当场试验的结果,我们兄弟胜了,也难逃你们的围攻?”
“不错,但我敢断定,真要试验,二位老人家绝对胜不了……”
一直静听着的公冶恒,怨声接道:“司马元,你这是逼我们走极端……”
司马元截口笑道:“老人家请暂息雷霆,先听我分析个中得失如何?”
公冶月摆手制止公冶恒接腔,一面冷然接道:“请讲?”
“我们这个计划,是势在必行。”司马元正容接道:“如果双方高高兴兴地合作,大家都轻松愉快,否则拉下脸来,还是要合作,但却要增加双方的困难和危险,二位老人家该能想到,出来太久了可能会引起怀疑,你说是吗?”
“理由好象都给你占尽了!”公冶月扭头向公冶恒苦笑道:“人在矮檐下,也不得不低头了,老四,看情形,我们已无选择的余地了。”
“你已决定跟他们合作?”
“这是没办法的事,当然,我还要先问问跟他们合作的条件。”
“对!如果条件不合,咱们宁为玉碎,不作瓦全。”
司马元含笑接道:“二位老人家请放心,合作条件十分优厚。”
公冶月道:“请讲?”
“第一,保存雪山派道统,也就是保护二位老人家的安全。”
“对这一场正邪决战,你们好象自信已赢定了?”
“当然!自古邪不胜正。”
公冶月沉思着说道:“这第一项,老夫要补充一点,那就是,也必须保护我们少主的安全。”
司马元一楞道:“你们少主是——?”
汤紫云抢先说道:“就是公冶十二娘。”
“行!”司马元接道:“请说下去。”
“第二,关于四老中老大的善后问题,将来由石车主以掌门人之礼,予以隆重安葬。仇人也必须交给我们处理。”
“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保证,到时候,让那位杀死你们老大的人与三位老人家一较雄长。”
这是暗示他,让他们知难而退。
当然,站在司马元的立场,为了避免激怒对方,也只好出此一途了。
公冶月点点头,说道:“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在下说过的话,绝对负责。”司马元接着说:“条件只有两项,三位老人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原来那位被汤人杰“保护”着的公冶升,已在司马元第二次出场时,以手式示意,解开了昏穴,自然也听到了谈判的经过,因此,目前司马元口中的“三位老人家”,是将公冶升也包括在内了。
三个老头儿互望了一眼之后,公冶升首先发问:“司马元,你是打算要咱们老四和老夫一起作为人质?”
“不!”司马元接道:“只要四当家的一位作为人质,就行了。”
“老夫如何安排?”
“你老人家仍回天一门去,但时间上得挪后一两天。”
“好,我是没得话说了。”公冶升苦笑道:“老三、老四,你们看着办吧!”
公冶月沉思了少顷,才一挫钢牙道:“好!老夫认了!”
“老人家,这才是最明智的抉择。”司马元为了消除对方心中的不快,以便于双方的顺利合作,因此他又诚恳地加以补充说:“三位老人家在被迫的情况之下,跟你们心目中的所谓仇家合作心中一定十分不快……”
公冶月冷哼一声:“岂仅是不快而已!”
司马元道:“但我要奉劝三位一声,那是个在多甲子以前的事了,撇开当时结仇的是非曲直不谈,基于冤家官解不宜结的道理,以及保全贵派命脉的大前提,我想贵派祖师们的英灵,也会含笑九泉的。”
公冶户长叹一声道:“别向我们说教了,我们耽搁的时间已太长了,赶快办好必要的手续,早点回去吧!”
“老人家说得有理……”
★★★
约莫顿饭工夫过后,司马元以公冶恒的身份,偕同公冶月,回到他们的住处。
为了表示他们是真的去逛街,还特别在夜市场中买了一些当地的土产。
好在由于他们的身份特殊,并未有人怀疑他们的行动,而他们所住的宾馆中,也平静如恒。
当然,也由于司马元那巧夺天工的易容术,和公冶兄弟的“诚心合作”,不会露出马脚来。
第二天,当大伙儿出发之前,公冶升首先赶到,接着,杜少恒、冬梅,百里轩师徒等一行人也适时赶到。
这些人中,公冶升与百里轩二人,自然得先行向司介侯报告一番,但司介侯却只是淡淡地一笑道:“我知道了,咱们回到总舵再行研究……”
由刘家集到天一门总舵的这一段路,的确算得上是天险,前面的十来里路,还能乘马,后面的一段却只能步行了。
有些地方,一旁峭壁排云,一旁下临千丈深涧,勉能通行的羊肠小径,滑不留足,走在上面,会令人提心吊胆,甚至有些地方根本无路可通,而系临时架设的栈道,胆小的人,瞧瞧也会直打哆嗦。
杜少恒和白小云等人,都是有心人,见此情形,无不心中感慨万千地暗自忖着道:“这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天险,即使是有内应,要想凭武力,强行攻进来,可真是难上加难……”
约莫是已未时分,已到达天一门总舵。
说起这个天一门的总舵,不但是造物者的一大杰作,也是宇宙奇观之一。
那是一个天然石洞,进口处倒也很平常,但光是一个主洞就可以容得下千把人在里面作为操场,其余分支歧洞之多,更有如星罗棋市,就像整座山峯的下半部都被挖空了似地。
而且,洞中还有条小溪,溪水冷冽,深达文余,至于宽度,则约在一丈至三丈之间,妙的是溪中有鱼,鱼鳞雪白,每尾约在六两至半斤之间,味极鲜美。
那些分支歧洞,都于适当地点以人工加以堵塞,隔成一个个的房间。
杜少恒与冬梅二人,也分配到一间,而且是属于天一门高级人员的豪华房间,他们的芳邻就是天一门的军师百里轩。
安顿下来之后,已是午餐时分。
高级人员的饮食是分别送到房间来的,百里轩为了杜少恒、冬梅二人初来乍地,特别吩咐他自己的那一份也送到杜少恒的房间,凑凑热闹。
进餐当中,百里轩低声说道:“二位,有些事,我要先行交代,以免二位无心犯禁。”
杜少恒接道:“在下恭聆!”
“二位,对于我们这房间不远处的那道红色小桥,想必已注意到了?”
“是的,已经注意到了,那是道小溪最窄之处,这里的任何人都不难一跨而过,却为什么要建这么一道小桥?”
接着又说:“那桥的作用,只是一个标帜,任何人,除非奉到宣召,否则,一过小桥就是死罪。”
“是否是无双大侠被软禁在那边?”杜少恒以真气传音发问。
说完,人已起身将房门打开,并摆手作肃容状道:“使者请!”
琴儿一面缓步而入,一面嬌笑道:“奴家哪有军师爷的命好,此行是奉命前来,啊!诸位请坐呀!”
原来杜少恒、冬梅二人也站了起来,含笑相迎。重行落座了以后,百里轩才正式替杜少恒、冬梅二人引见。
琴儿笑问道:“诸位的午餐用好了吗?”
杜少恒抢先笑道:“多谢使者,已经用好了。”
琴儿嬌笑道:“杜大侠初到乍地,可能有点不太习惯吧?”
“还好。”杜少恒轻轻一叹道:“一个一身如寄,潦倒穷途的落拓书生,能有这么一个栖身之所,我已感到非常满足了。”
琴儿掩口嬌笑道:“随遇而安,知足常乐,杜大侠可真是一位达人。”
提到“随遇而安”,使得杜少恒想起石瑶姑前此所给他的锦囊妙计,脸上不由泛起一丝使旁人难以理解的笑意,但他口中却漫应道:“使者,杜某不是达人,应该说是一个最没出息的人才对。”
“杜大侠说笑了!”
“我是实话实说……”
百里轩揷口笑道:“杜老弟别谦虚了,使者,方才说是奉命前来?”
琴儿点点头道:“是啊!”
“有何吩咐?”
“太上要召见冬梅姑娘。”
冬梅一怔道:“太上只召见我一个?”
琴儿领首笑道:“是的,也许还要召见杜大侠,但不是现在。”
冬梅与社少恒二人交换了匆匆的一瞥之后,站起身来道:“是否现在就走?”
“是的。”
身处魔巢之中,对这祸福未卜的突然召见,冬梅的内心是有着深深的不安的,但碍着琴儿在旁边,连与社少恒交换一下眼色,也不敢过于放肆,只好硬起头皮,银牙暗咬地跟着琴儿走去。
通过那座象征性的小桥,就算是进入了禁地。在冬梅的感觉中,这禁区中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较前洞肃静得多而已。
她与琴儿走了百十来丈,居然没看到一个人,也没听到一点声音,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沙沙”地划破这寂静的空间。
突然,一道人影拦住她们的去路,冬梅目光一触之下,像是遇见鬼怪似地,花容失色,几乎惊叫出声地接连退了三步。
那是一个中等身裁,花白虬髯满颊的灰衫老者,年纪总在五旬以上,但却是红光满面,双目开合之间,精光四射。
“冬梅,很难得,你居然还认识我。”灰衫老者“嘿嘿”邪笑着。
“即使你烧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冬梅强定心神冷笑着。
原来这个灰衣老者就是从小将冬梅养大,替她扎下武功基础,却于她十三岁时,夺去她贞操的马戏班班主时百川。
时百川笑了笑道:“冬梅,不论是你对不起我,或者是我对不起你,事情都过去了,可以不必再提……”
“那你拦着我干吗?”
“老朋友嘛!现在又同为一殿之臣,叙叙旧,总不算有错呀!”
一旁的琴儿携起冬梅的素腕,向时百川嬌笑道:“老人家,太上正等着要见冬梅姑娘,老人家有话,待会再说可好?”
时百川含笑点首道:“好,好,使者请!冬梅姑娘也请……”
老头儿话说得很客气,但却是一副嬉皮笑脸,神情之间,满含轻薄。
这情形,对冬梅来说,也是颇为纳闷,因为,对于琴儿,剑儿,她颇为明白,这两个小妞,年纪虽轻,但在天一门中,却有着特殊的崇高地位,平常,连身为门主的曹适存,也只有加意巴结,为什么时百川却反而胆敢如此不敬呢?当然,这是冬梅心中的事,此时此地,她不便发问,也不敢发问。
在琴儿的率领下,又走了二十余丈,才折入一条支道,进入琴儿的房间,房间内,剑儿与白小云,也都赫然在座,而且,看情形,她们谈得很投缘。
冬梅与白小云,早就在石瑶姑的安排下,认识了的,她们彼此间,也知道对方的任务。
但在目前这环境中,却只有心照不宣,而任由琴儿替她们互相引见着。
经过一番客套之后,琴儿才向冬梅嬌笑道:“太上正在入定,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接见你,现在,我们可以乐得轻松一下。”
不等冬梅接腔,又注目问道:“冬悔姊,方才那个时老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看情形你好象很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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