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陈刚在城头上正督着兵卒努力防御守城。猛然间震天一声响,城上兵卒震得凭空抛起,如落叶一般重行飘落;连城根下攻城的兵马,也震得人仰马翻。朱高煦在北城听得这一响,以为是城垣被轰陷了,大惊失色。连忙命钱巽代守北城,自己亲来瞧察,预想:“如果是城墙轰陷了,非朕亲到,抵不住那些冲缺的狠汉。……”钱带也随后跟行。
急奔近瞅时,城头上只毁碎几个垛口,兵卒躺倒十几个,陈刚已被震死在地。急查问时,裨将答道:“是正中垛口的钢炮炸了。——那炮原本坏了膛子,陈将军见敌兵攻急,硬逼着多装火药,多塞铁丸,塞灌满了,还叫加多。不料一炮开出,炮筒、炮座全炸得粉碎。近在炮旁的二十来个人全都死了;震伤的也有四五十个。”
朱高煦方待开口叫骂,猛然耳旁又是震天一响,比炸炮的一声,还要猛烈,连地都震得抛动起来。立刻见西角上布满半天浓雾般的黄尘,许多砖石土块,还夹着些似乎是人臂、人腿的东西,就在那黄尘里面冲起跌落。接着,喊声大震。夹着刀枪环锷摇响,闹得震天动地。朱高煦大怒道:“又不知是那个要多灌药!又弄炸了,这般没见识,怎么得了!——唉!朕只恨孙镗那恶贼,没得着他好处,反而害事!……”
话没说完,一连“轰隆隆——嗵!——轰隆通——轰!”巨响不绝。朱高煦只得叫钱带且守北城,自己挺着双钩镰,向那黄尘涌起处奔来,跑了个转弯,猝然望见那面城垣已缺了一大片,城外兵将,如蚁如蜂,直向缺口处涌入城里。旌旗招展,戈戟森列,竟如大路行军般,也不知进来了多少。那边城外却仍是炮声隆隆,雷车济济,布满遍地,汉军兵将别想逃出一人。
朱高煦仰天大叫:“完了,完了!朕不要命了!”正待冲过去拼命,猝然有人一把拉住,叫道:“陛下!忘记汉高祖七十二败么?”朱高煦心中一急,刚要挣脱奔过那边去,那后而的人又大叫道:“陛下当保龙体,以慰天下之望,区区胜败,何足介意!”朱高煦这才回头瞧时,却是小宋濂钱巽,便怒道:“你不让朕去杀贼,难道待贼来杀朕么?”钱巽道:“孤城已破,万不能坚守在这里,趁这时西城尚可逃走,离了此地,任到那里,都可以重整再兴。这时和那厮们在这破城里死拼,有何益处?”朱高煦略一沉思道:“朕一人很容易脱身,内有宫眷,外有臣民;如何是好!”
钱巽正待答言,猝听得有人厉声高喝:“天讨叛逆,还敢逃死么?”声响中突的一条蓼叶枪,直向朱高煦腋下刺来。钱巽大惊,急忙抱头斜窜。骤遇着一个女子叫道:“这厮是构乱罪魁!孩子们快拿,别让他逃走了。”立刻见那垛堞里,跳出一对十多岁的童子,俏应一声,嘻着小嘴儿,径奔钱巽。钱巽见朱高热已被归瑞裹住,料想不能来救自己,却想着这两个粉嫩的小孩儿,不见得有什么能耐,待我打翻他逃走吧。便抡拳抬腿,向俩童子装腔作势的打来。那站在前面的绿衣童子,嘻嘻笑道:“你这拳脚只好回家去吓你的爸爸,别在这儿丢人吧!”那后面的黄衣童子抢上前道:“你爱打吗?好!你打吧,瞧小爷皱皱眉就不算汉子!”说着,果然迎面堵住钱巽。任钱巽拳打脚踢,终是半步不退,一丝不让。钱巽的拳脚打在他身上,不但不见他嚷痛,钱巽反而骨痛筋痠,好似打在铁石上一般,竟致不敢出手。绿衣童子叫道:“哥!那有功夫和他歪缠!带他去吧。”黄衣童子答应一声:“好!”猛然蹿过来,将钱巽拦腰抱住,向肩上一扛,撒腿就跑。
朱高煦正和归瑞斗时,邵学冲到,抡起青龙偃月刀拦头便剁。朱高煦力敌两将,还可支持,心中并不惊谎,且不时抽空回望各处情形及见钱巽被童子擒去,顿时烈焰腾烧,一心要去抢救,便无心恋战,忙舞双镰向邵、归二人分刺。待二人招架时,忽的掣回双镰,合着镰头向前一冲,突开一条狭狭的夹道,纵马要去抢救钱巽。邵学、归瑞趁朱高煦冲过身旁时,刀、枪齐下,同声喝声:“着!”朱高煦舍死忘生,冒头冲过,仗着马快,只被邵学的刀削去几片金甲。归瑞的枪却扎了个空,便掉转枪来随后猛追。
朱高煦料想城头上已全是敌军,不如下城去,保着宫眷,杀条血路,逃出敌围,再作道理!主意已定,便飞马下城,径向宫里奔来。才到半途,骤遇着石亨、钱带、枚青三人保着宫眷数百骑,横冲直撞,迎面而来。枚青大叫:“陛下快回马一同杀出城去。宫中已经着火了。”朱高煦抬头一望,只见东角上黑烟乱涌,火球纷飞,不觉长叹一声,掉转马头,和石亨一同开道。
步过一条大街,突见一大队铁骑迎面而来。当先两员大将,正是杨辉、郑澈,劈面堵截,挥兵冲杀。石亨连忙挺镰突杀,郑澈挥镋接住;朱高煦骤马助战,杨辉将大砍刀一横,架镰回砍,顿时纠作一团。朱高煦正想奋勇夺路,猛见那街侧胡同中杀出一彪人马,当先两将是山皎、罗和。瞥见朱高煦在此,二人大喜。山皎高叫:“奉令不许放走叛逆,弟兄们努力呀!”便领着本营五百马步卒,抡起钢钯,向朱高煦围来。罗和便转向右翼来帮战石亨。
这时,郑澈遇着朱高煦,恐他逃走,便遣亲兵飞报主将。主将章怡得报,知道各军正在加紧搜寻不着的朱高煦已有了下落。满心欣喜,诚恐郑澈、杨辉兵力单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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