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庵文集 - 后集卷一

作者: 王直15,802】字 目 录

出言不敢忘父母则无不道之言使人皆称为君子而推本於父母之贤岂非孝之大者哉士英勉之故为之记使书於楼之壁而朝夕览观焉

继志堂记

继志堂者余姚何孟煇与其弟孟烱之所作也何氏世居邑之兰风鹦鹉山下聚族而处者将三百年广宇丰堂蔚然为乡里盛观其後毁于火孟煇之父金铉方谋重构如前人之制未几而卒孟煇兄弟痛父之志弗就也乃相与协谋成之经始【阙】年【阙】月【阙】日至【阙】

日而成监察御史方复远名之曰继志堂且为书其榜使掲於楣然未有为记者乃因吏部郎中陈叔刚求予文予未识孟辉兄弟而知叔刚介直自持不苟誉人者今为徵记则孟煇兄弟有以取重也决矣予虽欲无言可得乎夫人子之孝莫大於继志盖子之身受之於亲凡亲之所欲为者皆子之所当为也其何可怠哉故孝子之於亲思其居处思其志意俨然而或见之则趾美承休自有不能已者何氏之堂盖其先人之所居处也既毁而欲复之盖其志意之所存也於此而致其思思之而遂成之使其亲而有知也将必快然而无复遗憾矣此君子之孝也嗟夫世之为人子者孰不本於亲其能孝者固多然於亲之未亡也而拂乱其所为者盖有矣况死乎既死而鬻其田庐发其丘墓虐其所亲爱者亦有矣况能继志而有所立乎若此者皆禽兽异类之所为也则予於孟煇兄弟安得不深嘉其意哉虽然孝之道大矣非特堂构而已也周诗曰绍庭上下陟降厥家凡亲之所行者皆所当继也孝於亲友於兄弟别於夫妇信於朋友於宗族而亲乡党而睦凡所行之善皆勉继之无或悖焉则其亲为不亡矣至於立身行道扬名於後世以显父母则孝之终事也孟煇兄弟其加勉哉是为记

青云轩後记

士之跻於贵显而以青云为喻盖始於司马子长至唐以科举取士士由是以进者人皆以登青云目之而已亦诧以为荣至形於吟咏传至於今犹然也则士之自重与见重於人可知矣番禺赵纯怀智以诗经登永乐乙未进士第为监察御史有名藩宪大臣欲表异之以风励夫为士者乃作青云亭於其居之傍既而怀智亦自以名其轩番禺人士莫不以为宜瞻望而兴起者盖多有之夫以韦布之士列於衆人之中虽怀奇负气然人终莫知异也一旦遇良有司进之於礼部而奉对於天子近日月之清光干云霄而直上使夫庸庸之流延颈仰望有不可及之叹若是者诚足贵矣虽见誉於人而自快於已不为过也然尝思之彼托喻於云者非以其致身之高哉夫高自卑而升者也卑之可使高高独不可复於卑乎北溟之鹏抟扶揺而上者九万里然至其力穷也则亦有时而息矣居高之不可常如此惟君子能进於道则有常也昔者顔子叹夫子之道不可及曰仰之弥高而夫子亦尝自谓我学不厌然则夫子所以若是其高者学不厌故也其道固衆人之所同得於天者由学不厌而至於如天之不可升非惟当世仰之万世仰之矣怀智於学苟进而不已焉则道愈高人愈仰矣奚止若登青云而已哉圣人者人道之凖的也学者之学圣人如射者之志於的也不志於此而苟焉以止则谓之自弃奚可哉士大夫为记於是轩者多矣怀智复以请於予故为言如此以补前说之未备其亦怀智所乐闻也欤

归养堂记

自泰和西北行三十里曰南径胡氏世居其地室庐之相次者如鱼鳞号最繁昌叔亷胡氏之秀也今年以才举至京师吏部考其言以为可用然以举者不如令方议所以处者叔亷遽以母老告归而过予道之予曰归哉叔亷子之亲守节以教子今已几七十其将来之日盖不若是之多也苟不若是之多则扬子之所谓爱日者将不在斯时矣乎子之归宜也夫仕者之於禄养固荣矣然东西南北跋涉数千里触风雨犯霜露如此其於老者不便也则亦果能以就养哉幸而得就养矣或王事奔走以疲其体忧患连蹇以挫挠其心则於饮食起居有不暇而亦安能从容以乐吾亲哉此盖人事之常然者也今子虽未得禄而先人之业在焉鷄豚鱼鳖果蔬笋茹各以其时率妇子而敬进之老者得安享於堂上光荣虽未至而懽乐有余也且君子之悦亲以道彼必以外至者为亲懽则曾子闵子将不得为善事其亲者乎此盖迂生鄙人之所见君子不取也古者四十始仕五十服官政今子幸犹未也其以仁义之道修诸身始於事亲从兄之间充而至不可胜用然後为德之成则进而显其身荣其亲也孰御哉叔亷喜曰先生之言是也其所以教生者至矣既而叔亷得告归遂名其奉亲之堂曰归养之堂而求予文为记予嘉奨之故不辞然无以易前之所言者因书以授之使掲於堂之壁以慰其心亦以俟其成也

三秀轩记

礼部主事冯敏钦训未仕时常读书於所居东偏之室岁辛卯有芝生焉凡七本轮囷穠郁金彩焕发煜然若庆云下垂而朝日辉映之也里闾老长懽嗟爱惜曰是必有异秋八月钦训以诗经领乡荐遂取进士为主事於是人皆谓芝生之祥盖此之兆也相与名其室曰三秀轩予按说文云芝神草也尔雅云芝一岁三华瑞草也盖不种而植不滋而荣乃天地至和之气之所生而乃见於冯氏岂偶然哉冯氏武昌人元季钦训祖昇之为威顺王参谋知事之不可为乃退居永丰盖必有及人之善故天将昌之而先发祥於此然其所以承天之休其可已耶予闻古之君子有屈原者以衆善自修而托喻於芝兰荃蕙则夫钦训所以承天之休者其惟勉於善哉君子之道仁义而已自君臣父子之大以至事物之细微皆当理而无私适宜而不缪则善之积於已者衆而於芝生之祥庶乎不虚应也若或未善而怠焉则将有荃蕙为茆之叹芝云乎哉钦训初名智安持志励行勤於其职仁宗皇帝知之亲洒宸翰为易今名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公士奇因以钦训为之字钦训思所以赐名命字之意而日勉焉则三秀轩愈远而有耀矣钦训求予记故为记之

介福堂记

南昌于履恒名其所居堂曰介福之堂户科给事中樊君监其戚也求予为之记夫介之为言助也大也而曰寿曰富曰康宁曰祥曰祺曰庆者皆福之谓也古之人相与颂祷期望之词不曰介尔景福则曰以介景福然非特兄弟婚姻之相厚如此臣之於君也亦然盖人之至情莫有过於此者则其所以颂祷而期望者舍是何以哉然福系乎天不可以幸致也非行足以合天而以介福望於天奚可得哉盖福者其效也其报也不有其本效何由得不有其施报何由来诗书所记君子之明徵也洪范之所谓福而必本於攸好德诗人所谓降尔遐福亦缘於俾尔戬谷而後得焉然则德善者介福之本也君子亦务此而已矣予闻于氏武昌人因宦游始家南昌履恒之尊府尝为泉州经历以清谨着闻按察使陶垕仲特爱之其德善之修於已而及於人者素矣宜其福之盛长也然则履恒之所以名堂者果以其效言之乎抑亦羡慕而期至於此也乎苟以其效言之则履恒之得优游而乐於此堂皆先人之所遗也若亦羡而期至於此也则诗书之言履恒之所当务是盖不可不勉也且夫求福而避祸者人心之所同然有求福未得而祸已随之者何哉好德乐善之意微而诡欺薄恶之习胜故也率是而行则为求祸而辞福是故君子必勉於德善则盛福之来莫之能御予与履恒未之识而樊君则素所厚者也故因其求而为之记如此履恒其亦以为然也乎其亦以予言为迂也乎

抑庵文後集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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