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庵文集 - 后集卷三

作者: 王直15,957】字 目 录

泰和城西曾氏自成都提举安强兄弟以文学着至宝庆通判如骥又以节义显故曾氏遂为望族通判孙国定国定子俊甫俊甫之子叔仁叔仁生贤可德可再传至自省自清皆世积忠厚不沗其先人予幼时识自省自清寛裕笃实恭俭简静未尝有非礼之言不正之行田园池沼满近郭诸老朝夕杖屦往来不在西陌在东阡人咸尊重之又尝读智林塔记及仰山祠碑而知修塔建祠及甃登科之路七八里以达於祠者皆叔仁所为叔仁尤好善孜孜不已此特其一端耳然後信夫曾氏所以悠久者虽提举通判之泽而後人承藉封植之厚亦不可诬也叔仁尝作堂而以积善名之盖欲绍其先以裕乎後今其曾孙保正世守焉惧其先人之意不白也来求予文以为记嗟夫保正之志诚可尚也已昔之人气势熏灼於一时以扩大其基业者皆欲传之百世而不穷也然而勃焉以兴忽焉而仆名田甲第不能终其身而有之或一再传而影没迹絶无遗余者有矣其所积者不足以善後故也其有行仁义法先圣守诗书之微言伸吟於朝夕之间或遂显且贵矣乃益以法度自守不敢一置身於不善之地其强且大虽不能赫奕以动人然而一亩之居百亩之田传之愈久而犹存者岂独子孙之能善继哉所积者不同故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之谓也夫善者天理之摠名而积非一事之谓也盖自洒扫应对起居饮食之微以至於事亲从兄忠君亲上隆师取友仁民爱物之实皆是也惟皆循其理而无违则德成於身而泽垂於後矣子不见夫陂泽乎是水之所锺也深则其流也远虽有旱暵不为忧也若洞庭彭蠡则所积者愈广而所出者愈无穷子慎积之哉毋纵怠以止也则可以不愧乎祖宗而有裕於子孙矣是为记

思成堂记

泰和朱汉云名其堂曰思成之堂因予执友陈先生仲亨来请予文为记其言曰汉云二岁而丧其父又四年而失其母今年已五十矣其所以能自立不坠者皆先人之蓄德储祉然而不获申一日之养焉此其所以哀思无穷也又曰堂之作先人之遗业也因先人之业而迹其故盖目击而亲在焉岂能须臾而忘乎心哉愿因子为着之嗟夫此孝子之心也於是而可书矣夫人子之道莫大於事亲是故时其起居候其顔色调其饮食寒暖之宜油油翼翼不忍去左右然於其没也而犹有风木之悲故内尽其心外尽其物春秋之祀不敢怠焉然犹以为祭而丰不若养之薄也於是而有终身之慕於乎此所谓孝也汉云不幸而早失其亲於养有不逮矣则汉云之孝思岂以老而有穷哉此思成之堂之所以作也啇诗曰绥我思成盖亲之没久矣因吾之思而有接焉是故思其居处思其笑语与志意乐嗜及其至也则肃然而若有见僾然而若有闻此於其奉祀之时然也若汉云则无时而不思思之则无时而不见汉云之孝於亲其贤於人盖远哉虽然君子之孝不止於思也盖言有不信非孝也故言则思诚行有不敬非孝也故行则思敬所谓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也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也夫如是则能敬其身而有以成其亲矣岂非孝之大者哉朱氏家古平在县东南六十里以殷盛称一乡而汉云则其族之贤者也故予为记斯堂而广其志如此云

光远堂记

泰和严士臧治堂於其居之西而问名於家君家君名之曰光远之堂且为题其榜盖二十年矣今年士臧来北京告予曰惟吾二氏世有连名吾堂者尊府君也今尚未有记敢以累子盖严氏之先可求相吴子续又相南唐既尊显矣金陵之乱孙美南奔始家泰和在宋震为常州推官执衡同知临安师愈教授福州朴山先生着易说徵授秘书省校勘子骧父任节干用父仕元为高安县尹国朝则从礼先生为国子学正士臧之祖也自吴至今四五百年衣冠之望未尝替其光耀悠远可知矣家君以是名堂盖宜也予窃思之光以所发言也远以所至言也语曰膏沃者其光华源深者其流远然则所以光且远者盖有其本矣诗书之训其严氏光远之由也诗书以载圣人之道圣人之道莫大於为仁始於事亲终於事君推之以仁民爱物而至於不可胜用然後为仁之德成仁固天之所佑也故仁者必有後又继续而引长之则光辉发越岂一二世而已严氏居泰和若干世其光远如此者信有以致之矣名堂之意欲因其末而推及其本也於乎士臧其念之哉世之所谓豪杰多矣其始非不赫然盛也有及其身而冺者矣有一再传而冺冺者矣苟或延其世然晦而不彰昒而若亡者有矣其如严氏者可数也岂非诗书之习继与不继之验欤士臧宜益务此加其膏浚其源则光且远有穷哉叔孙豹尝谓立德立功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朴山先生之书盖庶几所谓立言者又勉於功德以啓佑其子若孙子若孙敬承而加厚焉则斯堂也虽百世有耀矣故特记之以告其为子孙者

修静轩记

江隂多大家其赀富甲於乡里者有之赀富而能自修以有及人之善盖少矣予姻友严士正为其邑训导为予言陈孟时与其弟孟寛盖所谓好修之士也陈氏之赀产在江隂为盛而孟时兄弟不以是自高退然以修身为务取诸葛武侯静以修身之语而以修静名其轩於人伦事物之所当为者皆尽心焉退则兄弟处於是读圣贤之书考其所以修身治家者深体而力行之凡世俗之所驰骋炫燿未尝萌於心其贤於时人远矣愿为记之士正端人也其取友必端则予於是轩可嘿邪天之生斯人也有物必有则故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间莫不有理焉斯理也必沉潜以察之而从容以行之不可以躁且率也是以君子之务自修者必贵乎静外物不交於其前则此心恬然乎其中於夫事物之理得以?观而顺应焉如是而失之者鲜矣此章甫逢掖之流之所勉而能也而孟时兄弟能之岂非诚贤於人远哉予尝观之世之赀富者往往用以自豪蔑礼而弃义肆慝而作非极其才力之所能以兼并倾夺盖扰扰焉不置也及乎天之定也卒举其所自有者而尽失之使能静观夫理之所宜而自修焉则其盛也有已乎由是观之孟时兄弟所以安其身保其家可以久而盛者盖静以自修之效也士正又谓孟时兄弟轻财而好施凡贫无食者与之粟有贷而不能偿者焚其劵死而无以葬者遗之棺置义塾以教里之子弟造桥梁以济不通若此者非一也盖静而有以见夫仁道之当然者故能尔是皆可尚也故为之记使观者有所兴起云

积善堂记

任城萧氏在邑南乡为大家韶美则其家之杰然者也萧氏自唐大顺间由金陵徙居任城世以能积善为名其初有克俊者大其室居而名其堂曰积善之堂高楼广宇辉映闾里之间元季兵乱傍近屋皆毁焉而兹堂独存乡人皆指目叹曰此诚积善之所致也於今已十余世矣韶美以其久而弊也乃撤而新之其制度宏壮不减於昔既求予先考中宪公为书积善堂三大字揭诸楣间复来请予文为记予於此益知夫为善之不可以已也夫天之所以赋畀於人者盖有善而无恶而人之所以修於已者亦当为善而不可为恶知善之当为而为之不厌是之谓顺天知其不善而力为之以自陷於邪僻是之谓逆天天之道佑善而灾恶故恶者之困乏其身而遏絶其後人宜不如善者之昌而久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之谓也予尝过南乡道溪口入凤冈遥望任城鸡犬之声相闻其原田衍美室屋鳞次固知其非衰家也而乡人又为予道韶美之好贤乐善非庸人可及其可谓善继其先者欤泰和之故家大族多矣今之久而存者皆昔时之勉於为善者也其间以豪侠财力临一乡而以为善为迂者其後之兴废存亡可知已於乎韶美之居斯堂而思前人之所行其益勉於为善哉传曰善於其身而福及其子孙韶美勉之而其後人又加勉焉则斯堂之传岂有穷哉故为之记堂成之日则年月日也

抑庵文後集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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