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与语问其子之业而怪其不一来仪范曰吾家素贫有子三人皆为童子师可以自足吾之来也以家事付之矣今幸安於此故不使其来且尝见夫世之初仕者其子皆从之从之者岂人人诚爱其父哉盖为他日计也幸其父沾一命往往求偿所欲焉由是鲜不败者吾之无望於子亦冀其无望於我也庶几能有立乎予闻而深善之夫士之仕也将以行其义也岂苟为妻子计哉人皆能知而言之然有败者盖怙侈灭义之人以妻子为累故也今之达官要人以至为郡守县令坐此而辱其身偾其家者非一人非尽愚也守之不固而为其所移者有矣戒之不改而驯至其极者亦有矣此仁人君子之所深悼也仪范而虑乎此其可谓智矣照磨官九品於郡僚为卑然一郡之文移必由之非止閲成案而已其势可以轩轾於一时昔之任此而裕其妻子者多矣然卒享之与否予不能尽知也今仪范为是官苟持志不变而尽其心於义所当为则其所立必有过人者凡怙侈灭义之人皆有愧於仪范也仪范将行杨先生率诸学士大夫作诗送之而命予序予故序其所尝言与所尝见者以冠篇端诚冀仪范之终勉也予兄善学为高要县丞当日计事府庭下其为人虽不苟为非义仪范尚以斯言告之亦相厚之道也
赠徐孟隆序
国家之待士厚矣其学於府州县者业成而贡之太学所以教之之法甚备既三年则归省其亲亲亡则致祀焉盖谓教之以仁义将使措之天下以为化民成俗之本然而遗其亲则恶在其为仁义也仁义君子之道也以仁义愿天下之士矣意岂不厚哉夫自三代立学皆以人伦为本仁之於父子义之於君臣此其大者也士之未仕虽未能尽君臣之义而当尽其道於亲事君之忠即事亲之孝也今於其未仕而教之以此则所以期其效可知故曰待士厚矣岂虚也哉予尝读柳子与太学诸生书谓其尝有志於太学以闻善植身既而以其习之陋也过太学而不敢局顾未尝不骇其言及读韩子何蕃传知太学之士所以不果於从贼者以蕃斥之也蕃纯孝人也孝於亲故能忠於君如此然後信韩子之言而知三代之所以教者虽百世可行也国家仿古立教待士以君子之道士亦当以此待其身然不为柳子之所鄙者亦未见其必无也於是有欲荣其身而反辱焉者盖奉法循理之意少而诡欺薄恶之习胜也夫能修之於未达之时然後能有为於既达之日是故非道不言非理不行如是而可以事亲斯亦可以事君矣夫能以此自修则其为君子孰御哉建安徐盛孟隆为太学生三年得告归祀其亲其友礼部主事苏镒良金求予言赠之予推其意岂特荣其归而已哉盖以君子之道相勉也夫朋友之能相勉以道者少矣予故为之喜而乐道夫待士之意以赠之孟隆其益思所以无负哉
李氏羣英墨妙序
弋阳李文奎为保昌县学教谕能以所学教诸生而恬澹自足凡世俗之所尚者皆无意於其间而独好图画一时善画者皆有以足其所好文奎取其襍碎者装类成卷名之曰羣英墨妙持来北京因予友郭公承求予序予谓物之有形者皆出於自然画者乃以适然之兴而欲臻其自然之妙非深於其理未易能也昔之善能画者以为常理之不当则举废之盖谓是矣而人之好之者亦必深明乎此然後能审其是非得失之真不如是则亦徒好而已矣虽然此特论其常也若君子之心则异乎是盖君子以天下为乐者也天下之物皆适其宜则其乐也大矣然而山川之流峙人物之动植有得於此而遗於彼不能皆接於见闻苟不能皆接於见闻则君子之乐有未尽也故能见之图画因其似以想其真如身行乎山水之间而与夫万物者皆有自得之趣则於其心岂不乐哉况乎因山以益吾仁因水以广吾智因鸢飞鱼跃而有以见夫理之着于上下物物而推之而皆有得焉又岂非乐之尤者哉君子之好画意盖如此不然岂无他物之可好而必画哉文奎学圣贤之道者也其存心必几乎是故予相与道之其以为何如也
赠朱副使诗序
朱君与言之为湖广按察佥事也以清慎直谅见称久矣盖自朝之大臣有事於湖广与其属郡县吏学校之诸生苟有是非之公者咸称之吾党之士知与言者皆为喜与言诚无负於所任者也今年考绩来京师任风宪之长当考课之重者皆以为贤超拜四川按察副使吾党之士益为之喜非特喜与言之进於位也盖大公之道行焉国家考绩之法必参於风宪以定其黜陟示公也先是任宪长者好恶不以公率以情其属多化之内外之职贤而受抑者有矣中才之士往往变移所守以徇其欲风俗靡然日入於弊圣天子大正宪度明黜陟择贤以任之於是公道大行而贤者益劝则予於与言之进安得不益为之喜哉夫为天下者任人而已人之所以兴於事功者黜陟之公而已然患不能尽其人故托於耳目之任任耳目者而反易其是非则亦恶用是耳目哉予尝论夫为治之要内而都察院得贤以任之而俾察夫按察司按察司亦皆得贤则徧察内外百司执事之贤否而行夫是非黜陟之公则有志之士孰肯自弃於不肖之地而皆为才且良治道之盛虽唐虞不过是也今大公已行於内与言为按察副使而亦推行於外使属吏之贤者皆乐於有为其余亦皆勉於为善声绩之美有加於昔时则吾党之於与言又当何如其喜也以与言之贤其能副朋友之望审矣故於其行皆作诗送之而予为序与言之同僚有刘君鼎贯亦吾党之所喜也愿以予言谂之
送王教授诗序
予友王经用常初典教大康大康之士赖以有成者盖多今年以绩最得兖州教授将行徵赠言於予予谓兖州离曲阜三十余里去圣人之居若此其甚迩也用常依圣人之宫墙而教其邦人之子弟其可有悖於道哉圣人之所教者四文行忠信是也夫学诗书六艺之文修其孝弟之行而皆以忠信为本焉兖之子弟诚能乎此也则无愧於圣人之邦矣不然在用常有以教之也然用常之教岂直云云而已哉要必本之於身身有之则下化之其教可不劳而成矣夫不以圣人之道修诸身是谓弃其身不以圣人之道教夫人是谓弃其人之二者无所可也而况於圣人之邦乎圣人天下万世之师也然惟於其居之所近遗风余韵切於见闻者易以感发而兴起则兖之师弟子其所立当何如可知矣予安得不惓惓然也夫以圣人之道教人固宜慎於其职况施於圣人之邦其所慎宜加焉苟有锱铢悖於道则人将曰教圣人之邦而不以圣人之道是非圣人之徒矣可不慎哉然世之为教官者多自放於绳检之外而忘其所教故学者卒无成此君子之所深叹也予知用常必加慎而能副予之所望矣故为序以赠之而诸公之诗则系於下云
赠刘子钦诗序
刘先生子钦与予同年取进士为翰林庶吉士同受太宗皇帝命读书于中秘先生学博行修其文弘肆而有法凡为士者传诵之予不能及也其後先生去为刑部主事日有名久之罢去而士之好学者闻先生皆乐从惟恐不列於弟子於是新淦县学缺训导乃以币走其门请焉而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曾君子啓亦以先生文学行谊荐於朝徵至吏部先生请曰某老矣不能从政愿止为训导以教学者吏部以闻如其请将之新淦曾君又率其所厚者赋诗以送之而俾予序予谓治天下者必用天下之才学校才之所出而教官者乃所以成其才譬工之为器?矩准绳之制定而後物之方员平直足用也今天下之学多矣其所以教养之具无不备而小大之才皆於是取焉则为教官者其所系甚重可知矣然而方百里之县相接或不能得贤教官则士之欲学文修行以自显於世者将何所法哉故今之论治者必以得贤教官为急於乎此非特今之论盖古之论皆然也然则有如刘先生者宜其见重於世矣今之新淦新淦之士之欲学文修行以自显於世者得先生为之师则他日之褎然而升者其视昔将不加盛矣乎诗以送之非徒示重先生且为新淦幸也赋者凡四人以鲁颂思乐泮水薄采其芹二句为韵人赋二篇篇八韵四人者曾君子啓监察御史罗君汝敬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侍读周君崇述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王君时彦盖以齿为序皆同年友云
赠周员外之任诗序
予始为翰林庶吉士周先生岐凤已为国子监学正其後选为王府纪善又出教长洲复为国子博士其文学卓然有声於当时仁宗皇帝在东宫雅知之未及大用洪熙元年秋先生以内艰起复来京师会朝廷下诏求贤监察御史陈绍夔首以先生荐在廷之臣亦多誉先生者遂陞授职方员外郎士大夫皆为喜於其行也皆赋诗送之先生之子功叙为翰林编修尝与予同居金城坊故先生之来也予得数见焉听其言论设施非迂儒曲士之所能及予又以知先生非特文学可敬也古之为士者盖曰幼学壮行先生明圣贤之大道以教学者然皆托之空言今去为郎官将以所学见之於行事儒效之不白於天下久矣不知者以为不足用故於儒者率诋訾为迂阔夫儒者之道可以参天地宰万物诗不云乎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使其无也则已若诚有之则施之小大剧易无不宜而谓不足用者岂非谬论哉先生之所积者久而人之俟於先生者亦远大而无穷河出崑仑至于积石龃龉而不得肆一旦决而导之则浩然莫之能御矣先生蓄极而通盖类此吾党之士亦深俟先生之有以副人望也使人知儒者果有用不敢訾以为迂阔将不自先生见之乎先生年六十须髪郁然耳目聪明不衰而好学不倦推其所有而施於用则谁能御之昔卫武公为周卿士年过九十而犹勤不懈故其後也谓之睿圣武公此非先生之所宜尚友者乎予郡人也慕先生盖久而先生亦辱交焉故以是进先生而以为赠行诗序
送杨允谦诗序
建安杨让允谦今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学士杨先生之仲子也先生官京师去其郷殆万里故允谦来省焉朝夕侍左右听诲言退复展卷吟诵求古圣贤之训而服行之其所从受益者国子祭酒胡公非理之言不正之行盖未尝有也缙绅大夫皆贤之夫京师者四方万国会同之所也其人之贤愚习之高下技术声色之邪正饮食衣服之典则侈丽者无不有也随人好慕皆足以充其欲乐其心故君子欲知人者常於是而观其所从则善恶不容掩矣而富贵之家子弟之秀美者多自放其从事於道德文章者盖少也故君子不独以知人之善恶而其父兄之所以为教者亦可知矣先生以德行之懿文学之醇受知圣天子出入侍从二十余年恩遇重於当时名声显於天下而允谦退然自持勤於学问凡诸人之所欲者皆无动於中虽其资质之良天性之美亦先生之教於家者有以致然矣古之人称人之善而本於父兄师友岂虚也哉允谦留京且数年今以先生之命归其郷吾党之士知允谦者咸惜其去於是相率而赠之以言夫赠人者不於其所有而於其所无斯善矣允谦素受教於家而习闻於师友尚何待於赠言哉虽然学问之道无穷而言各有当也孔子尝以诗礼教其子矣今先生之教亦犹是也而吾党之所为言者岂外是哉其曰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者允谦以之其曰思无邪曰无不敬则吾党所以进允谦之意也此为学之要也允谦其懋勉哉故书以为赠行诗序
赠参政李君序
圣天子尊临万邦厉精为治勅大臣三品以上举贤才之堪重任者诸大臣皆慎所举久之未有以复命上又出所赋招隐歌猗兰操以示羣臣复勅吏部督促之於是大臣晓然知上意所亟越数日乃具所举者以闻诏皆授藩宪之任而行在工部虞衡郎中李君新克铭在其列既授陕西右参政然终惜其才而不听其去乃留在京师修仓庾受粮饷李君感上之恩厚也益尽心不懈其郷之仕者翰林修譔黄裳等皆深为之喜思有以赠之而谓莫宜於文字乃谒予请焉君南阳内郷人其天性刚毅不阿而才气俊逸足以有为初为建宁检校用荐陞兵马副指挥寻迁监察御史及营建北京亟於用才改工部主事董诸役仁宗皇帝雅知之及即位遂有虞衡之命凡所践历而名随之予尝闻少传杨公云君初在建宁董修学之役其经营布置皆有条理可以经久而不坏人至今道之其小试已如此宜其任愈显而名愈着也北京天下会同之都其人盖百万计故以粮饷为先务东南之馈运相继而不穷其所出纳前此皆尚书领之今以委李君其任之重可知矣且当时非无贤也而必留李君其任之之意又可知矣李君其益务所以称上意哉惟其仁而已矣仁则公公则事得其平有益於国家有惠於下人则李君之名将不益大着矣乎爵禄之来将不益大显矣乎此皆朋友愿望之心也故为序以赠之
送刘御史赴南京序
叔用名准予泰和珠林人珠林之刘世儒家自唐以来累有以科第显者国朝洪武初叔用之伯祖子高先生累官至礼部侍郎权吏部尚书最後为国子司业以卒叔用之祖子彦先生为丰城教谕二先生学行政事表然赫着於当时人至于今称之不衰予生也後不得从二先生而得与叔用之尊府士方君游其刚毅正直非流俗所敢近而超然自得於山水之间兴之所至发为文章皆清丽典则而於诗尤奇然终未仕以卒君子盖深惜之谓其世德之积後必有继者至叔用遂以明经取进士今擢拜监察御史君子皆以为宜叔用当赴任南京邑之仕者刑部郎中独孤乐善等俾予赠以言於乎予何敢爱於叔用哉窃尝思之今之七品官惟御史为最难盖兼前代谏官察官之任其职甚重矣凡政令有当行纲纪有当修民隐有当恤贤人在下者有当用憸人在位者有当去寃抑者有当理利之可以及乎民者有当施耳目所接皆得言而行之职任之重盖如此惟其心之公其行之正其量之寛裕其气之和平然後能从容专静以观夫理之所宜而行之适其中此岂可易而为之哉孔子曰不患无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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