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圣人所说大学止於至善的道理前两句是引诗经文王篇里说圣人止於至善的事穆穆是深远的意思於是赞叹的言语是说周文王德行深远不比那浅近的却又赞叹说文王明德的工夫不曾间断所以他的德常常光明他一片敬心不曾一些怠慢曾子因敬止二字又推广说文王凡事据道理行都处置得极停当且如为君呵心全在仁爱上抚恤百姓十分寛厚为臣呵心全在恭敬上服事人君十分小心谨慎为子呵奉事父母十分孝顺为父呵教养子孙十分慈爱有事使用百姓每及与百姓每说的言语都出於诚心不曾一些失信曾子说文王这五件大事见得圣人所行都有个极停当处若人因此推究将去每事都这等处得停当呵才是止於至善文王是圣人他全在敬止用功能敬便整齐严肃心上不昏昩了所行的事自然停当这敬字是一心的主宰万事的根本尚书里说尧的德钦为第一钦便是敬自古圣人德行只在敬上用功伏惟皇上以尧与文王为法
生财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这是大学传第十章曾子解说治国平天下的事治国平天下怎麽说生财财是国家不可无的如奉养祭祀备燕享廪禄百官供给军旅都要财用若不依着道理整治只管分外科征取怨於百姓这等呵如何平治得国家天下曾子先说一句生财有大道下面说生之者衆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这四句便是生财的道理能行这四件国家的财用自然生息这四件是万世可通行的所以说是生财的大道如何是生之者衆财是百姓每用力做出来的若是用力的少游食的多怎麽生得财国家的百姓不许他懒惰吃闲饭一个个都要他着实务生理这便是生之者衆如何是食之者寡国家用的官员一个个选好的着实与朝廷整理政事无一个不好的又无额外滥设虚费了俸粮这便是食之者寡如何是为之者疾百姓每当耕种时着他耕种当收成时着他收成不轻易差使误了他时候都得尽力做生理只便是为之者疾如何是用之者舒百姓每贡赋都有常数朝廷用度时须要撙节约量每岁民间进来多少朝廷用出去的也不可过多常存得有余这便是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是说朝廷能行得这四件仓里必有余粮库里必有余帛不必分外科敛百姓国家财用如常充足这等看来生之者衆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这四件岂不是生财的大道理万世通行的良法臣谨按洪范八政食货为先周官太宰以九赋敛财贿以九式均节财用莫不以财为言诚以财者国用所不可无但能务本节用百姓既足则朝廷自足唐虞三代行此道所以天下安宁治化隆盛然国家理财必用君子乃能行此道君子以厚民之生为心所以能致治平之效後世如汉武帝用桑宏羊唐德宗用裴延龄宋神宗用王安石吕惠卿皆行剥削之政以求富国家卒致百姓疲敝祸乱以兴由其不用君子不明圣贤生财之道所致也大学这几句有补於国家万世在君上所不可忽者伏惟圣明留意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这是中庸第一章中庸是孔子之孙子思作的书孔子之道传之曾子曾子传之子思子思忧道学失其传所以作此书为头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见得性本於天道原於性所以使人尽其道则在於圣人之教如何是天命之谓性命犹令也如分付的意思天以隂阳五行之气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於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德这理与心俱生所以名之曰性如何是率性之谓道率循也是随顺的意思言循其性则日用事物皆有当然之理如循性之仁则自父子之亲以至於仁民爱物循性之义则自君臣之分以至於敬长尊贤循性之礼则有恭敬辞让之节文循性之智则有是非邪正之分别这便是道道即是人当行的路一般所以名之曰道如何是修道之谓教修是品节分等第的意思道原於性固是人心所有的然其气禀有清浊厚薄之不同是以於这道理上所知所行有过有不及的圣人因人物之当行者而品节之以为法於天下如礼乐刑政之类皆是化导人抑其过引其不及使归於中道所以名之曰教大抵中庸为传道之书尧舜禹相传之心法在焉臣因子思之言而考之尧舜禹曰执中汤曰建中武王曰建极即此理也圣人存心出治以无过无不及为至所以谓之中孔子祖述尧舜之道以传後世而子思此三言者又以明道之大原出於天而不可易而赞成天地之化者则在圣人也帝王出治之本圣贤传心之要实不外乎此伏惟圣明体念子思之言以求尧舜禹汤文武之道斯道幸甚斯民幸甚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这是中庸第二十章子思引孔子的言语意思说有志於圣贤之学在於明善诚身这两事若不能择善则天理人欲体认不真无以明善不能固执则天理为人欲所夺无以诚身所以人必学然後能择善然後能固执这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五者是说择善固执的工夫如何是博学博是广博君子之於天下必欲无一理之不通无一事之不能故於诗书六艺无所不讲古今事变无所不通然後有以聚天下之闻见而周知事物之理这便是博学如何是审问审是详审人的学问既博中间或有时殊世异权变不同有所疑惑处不可不请问於人请问於人必须详细然後所疑惑者皆得释然这便是审问如何是慎思慎是谨慎学能审问於人无所疑惑必须反求於心研精至理不骛於虚远不流於泛滥然後有得於已这便是慎思如何是明辨天下之事有义利之分是非之别辨之不明则义利混淆是非颠倒学者必须於义利是非之间审察明白不可有毫髪之差这便是明辨如何是笃行笃是笃实用力行是行其所知夫既学之博问之审思之慎辨之明必须身体力行不使所知者为空言然後为实学这便是笃行大抵学问思辨所以择善笃行所以固执非择善无以明固执之理非固执无以成择善之功所以宋儒程子曰五者废其一非学也臣谨按此章孔子答鲁哀公问政之言子思引之以明中庸之道其间所言达道达德九经行之皆本於诚然非生知安行之资必由学问之功所以申言为学的工夫有这五件学者於此实用其力则达道达德九经皆可体而行之天下国家无有不治者矣伏惟圣明缉熙圣学以为出治之本躬行仁政以致雍熙之效天下蒙福斯道幸甚斯民幸甚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这是论语第二篇孔子说人君治天下的事其所行有不同则功效也不同道是率先引导的意思政是法度号令齐是整治他教截然归一的意思刑便是刑罚德是本心所得於天的道理礼是制度品节尊卑高下都有个定分如何是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这说人君治天下只要使人为善禁人为恶若先把法度号令去开导百姓百姓有不从的便把刑罚去整治他要他截然归一这等呵只是禁制得人不敢为恶不足以感发人的善心百姓每一时畏惧听从但要苟免刑罚却没羞愧虽是不敢为恶而为恶的心还在这功效却浅如何是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这说人君当以心上所得的道理躬行实践去化导百姓且如要百姓每事父母先自孝於亲以率之要百姓每事兄长先自弟於长以率之这道理都是百姓心上同有的他见人君是这等行呵他心里都感发从化怎麽肯违了但是百姓的资质有高下他从化有浅深却把那礼使他行教他都知上下尊卑的分限要截然齐一不可过不可不及似这等化导防范他呵百姓都耻於不善而皆归於善比之苟免刑罚而无羞愧功效却深了大抵政是为治之具刑是辅治之法德礼是出治之本德又是礼之本从古圣人治天下何曾不用政刑但当以德礼为先孔子见周末为治的专用政刑不用德礼所以有此言臣考之大学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这便是道之以德禹汤文武有天下都是这等所以治隆於上俗美於下至秦始皇全无德以及民只用苛政虐刑苦害天下所以不能长久後来汉唐宋间有有德之君治号小康然皆不及尧舜尧之德如天舜之德如尧皆万世所尊仰伏惟皇上留意孔子之言而以尧舜为法则天下幸甚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这是论语第九篇孔子教人为学的次第如何是知者不惑知者心无所蔽能明察道理惑是疑惑大凡一事有一事的理一物有一物的理人於理上见得未明便自有疑惑惟心无昏蔽则物无不格理无不明如为父当慈为子当孝为君当仁为臣当敬凡天下道理都明白透彻怎麽得有疑这便是知者不惑如何是仁者不忧仁者心无所私能全这天理忧是忧患大凡人心都有天理人欲若人欲胜了天理便一向循着人欲上去目视非礼之色耳听非礼之声口道非礼之言身行非礼之事便自有忧患若见道理明白每事都依着道理行不被私欲胜了视听言动皆合於礼则心广体胖自然安乐怎麽得有忧这便是仁者不忧如何是勇者不惧勇者奋决果敢足以有为惧是恐惧大凡人生受天地之气以成形得天地之理以为性若气失其养则体有未充便不能无畏惧而理有不行勇者能养此正气至大至刚足以配道义天下的事但理上当为的便为有始有终不肯逡廵畏缩这便是勇者不惧此一章大意说学者於这道理知以知之仁以行之若无这勇不免半途而废然必先知得分晓无疑惑然後行得停当无忧患又加以勇则能浩然直前而无所惧学岂有不成臣谨按知与仁是人性分所有的能力行将去便是勇这虽说为学之序然推而极之尧舜之治亦不过此皐陶谟曰在知人在安民知人是知之事安民是仁之事盖心无所蔽而能察乎理然後有知人之明心无所私而能纯乎理然後有安民之惠知仁两尽始终如一则德化隆盛万邦蒙福伏惟皇上留意於孔子臯陶之言则天下幸甚
顔渊问仁子曰克已复礼为仁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顔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顔渊曰囘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这是论语第十二篇里孔夫子答顔渊问仁的事顔渊是孔子弟子他以为仁之道问夫子夫子答他说克已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如何是克已复礼为仁克字解做胜字已是私欲复字解做还字礼是天理仁是本心全德凡仁义礼智都是心之德人有这仁便有那义礼智所以为心之全德人心都有这全德只为私欲昏蔽了若能克去私欲复还天理则本心之德复全於我这是说为仁的工夫如何是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一日言其日至近天下言其地至大归字解做许字夫子说人能一日之间克去已私复还天理则天下的人都许其仁盖天下人都有这个仁我能全得这仁便合得天下人的心天下的人怎麽不以仁称许我这是说为仁的效验甚速而至大如何是为人由己而由人乎哉夫子又说这仁本是自巳有的为仁的工夫全在自已他人着不得气力这是说为仁的机括在我而无难顔渊闻夫子这说话见得天理人欲分明便请问克已复礼的条目夫子答他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非礼便是私欲勿是禁止的词夫子说克已复礼的工夫全在禁止这视听言动非礼处人有目不能不视非礼幼顔色禁止了不看人有耳不能不听非礼的声音禁止了不听人有口不能不言非礼的言语禁止了不说人有四体不能不动非礼处禁止了不动这等呵则视听言动不徇已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为仁的功效岂有不至顔渊深达夫子这意思又自知他的气力可以担当说道囘虽不敏请事斯语矣斯语是指非礼勿视听言动这四句顔渊谦词说我虽不聪敏请服行夫子所教的这言语先儒说这一章是孔门传授心法切要的说话不是至明不能察其几不是至健不能致其决所以孔门弟子只有顔子得闻这道理臣谨考论语一书顔渊所问有二一问仁一问为邦此章问仁是也其问为邦孔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是举四代礼乐告之夫礼乐待人而後行人道惟仁为大自古君臣兴礼乐教化之治亦惟仁德为之主本孔子尝曰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伏惟圣明留意
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
这是论语第十三篇孔子告弟子樊迟的言语樊迟初间请问孔子种五谷菜蔬的事孔子说这是小百姓的事学者当为大人的事所以把这三件告他如何是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是居百姓上面的人礼是天理节文见於威仪动作之间的道理为人上者非礼不视非礼不听非礼不言非礼不动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有威可畏有仪可象这便是好礼百姓每见了自然起敬不敢有傲慢的心如何是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义是心上的裁制行事得当的道理为人上的凡事以义裁度必本乎天理顺乎人情合乎时宜然後为之不本乎天理人情之正不合乎时宜则必不为这便是好义百姓每见上所为都是道理合当为的自然心悦诚服不敢有不顺的心如何是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信是真实不欺诈的道理为人上的以真实为心所行的如其所言所令的如其所好凡立法度施号令必详必审以求至当然後宣布不以私意轻易更改失信於民这便是好信这等呵百姓每都以真实相从遵行教令不为虚诈趋事赴工不失期会无有不诚实的心孔子说与樊迟这三件上行下效便是大人所行的事臣谨按礼义信三者是人道的大经为人上者合当行的不是要人敬要人服要人用情而後为的盖为上者是下民的表率上不敬则下慢上不义则下畔上不信则下疑所以为人上的必实有其善然後能感人孟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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