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庵文集 - 卷五

作者: 王直14,833】字 目 录

闾天爵既修人爵从之又推而达之天下为之益笃而所及者益远则其得於天者岂有已哉陈氏之子孙勿忘前人之言而勉於善以继之则久且盛可必矣故为序之以勉其为子孙者

送贾知府还吉安序

吉安治九县其民盖四五十万然多读书知道理不可欺以非义为守者苟以理抚之则欣然从化凡有所令无不如志其不然则否故不知者以为难治往年平阳蔺侯金华朱侯相继守吉安皆能洁廉以持已公平以临民其行事必据於理一郡之人皆悦从及其去也郡人称颂之不忘二公亦以吾郡之人之知理易治也皆深念不置虽相去而犹如父子之相爱此岂徒然者哉然则谓吾郡为难治盖过论矣凤阳贾侯为监察御史九年有名於时以课最擢知九江未几以忧去服除改知吉安郡人於其始至也皆仰望之曰是必能以理抚我也而侯之守已也廉其行事也公能以理抚民而民亦服从其教吾党之仕於朝者闻之亦皆为喜而冀其绩之成今年以述职朝京师蒙天子仁厚之泽既燕享之而复申以丁宁之训矣侯既佩训而归将若有以大惠於其民吾邑仕者相率赋诗送之而属予序於乎吉安吾乡郡也吾徒之望治犹吾郡人之意也今侯既有志於民而又重以天子之训则郡有不治人有不受其泽者乎夫理者万事之本人惟其不知理故往往昧其是非恩有所不怀威有所不惧是以难治吾郡之人既异此而侯以理抚之不易其初志以终惠其民其治绩之成盖甚易也侯之德及人益深则後之称颂侯者岂止若前守而已哉侯治郡将三年其必知郡之易治而吾复道其所以易治者如此盖以解不知者之惑而深冀其治绩之成也

送河南李布政赴任诗序

洪熙元年五月广西右布政使李公昌祺以外艰服阕朝京师见上于奉天门上顾左右曰是尝官礼部者其才可用也明日即拜河南左布政使盖上在东宫监国时李公为主客郎中凡四方万里外国慕义来朝与蛮夷内属诸国以岁时入贡者皆李公主之其宴赏劳来轻重隆杀无失礼上以是知其才故去已七八年而犹眷之不衰夫羣臣之任职者苟有材具莫不奋励以自见於当时其受知於上诚非臣所能必在昔矢匪躬之节卒不护主知何可胜数如李公者受知於上至於久而不忘岂偶然哉非诚千载一时明良相遇甚盛事乎古之论治者盖曰在知人在安民知人则明於其才行而用之无不宜斯能安天下之人而无失所者史称帝尧其仁如天其智如神万世之治莫有过焉者也今圣上圣德同乎帝尧而於知人安民二者盖惓惓然也故即位以来凡英伟豪杰之才皆用之不遗其所以安民和衆之道皆咨诹而尽行之治化之盛盖将与帝尧等矣今李公又以知遇之旧当藩翰之寄其所以上禆圣治者岂不亦盛矣乎孔子曰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盖上不见知则所言有不信所行有不从虽有过人之才宜民之道而能如志以治者盖少也李公既受知於上将言信而行从河南之人之愈益受惠也审矣予闻昔之人有感一朝之遇而为之尽者况君臣乎况李君之贤者乎予知其必能有以报主上之知遇而非苟焉者也李公将行士大夫知已者相率赋诗送之而以序属予予与李公居同郡出同年又尝同官京师亦可谓知李公者故为序而不辞

赠刘员外序

士之於仕非才之难而行之难也行既修矣而才不足君子重之若徒逞其才而行不检焉君子不以为善也由是观之才达行修之士宜为君子所重可知矣故为士者必以砥行为先务而世之命爵禄者亦於是取决焉有其行而又有其才则进於荣显可必也优於行而劣於才者次之非是而亦进焉者有矣然未见其能终也万安刘广衡为刑部主事予知其为人矣盖万安与予泰和为邻邑二邑之人多通婚姻相往来广衡为其邑故家其先皆习诗书循礼义故广衡自幼已蹈绳检不蹈於邪僻及取进士入官清约以自守而勤慎以临事在刑部五六载其所决狱号为平允为其长与为同列者莫不爱且重之然予察其举动辞气衣服饮食盖恬然不异於往时庶所谓才达行修者今年尚书魏公举于朝擢以为员外郎此其进於荣显之时也夫仕者患乎才行之不备无患爵禄之不加予尝辟之物焉物之盛衰视其地肥美则物盛不然必衰春气既至生意已达若加粪溉焉其生也将日盛又累累而粪溉之则其畅茂硕大莫之能御矣以硗瘠之地无粪溉之功虽未必不生而欲其长且大焉盖难也广衡今进矣慎无变乎其初益修其行而辅以美才何患不至於远大也大理评事康宜清刑部主事欧阳广汤监察御史欧阳广洙皆广衡之至亲爱者喜广衡之进而求予文为赠予亦素重广衡故书予意如此以勉之

赠李太守赴清河序

予友李信圭之令清河也视其民如子凡有饥馑疾苦劳役举切於其身则必为经画处置使之各得所欲事或不如其心则亦为之审缓急择便宜使不困至於农事尤必使及时劝课训督具有成法贫者资用不充则假於富民以给之由是小大皆得尽力於畎亩地无遗利官无负租民有余食皆懽喜爱戴曰公抚我如是真吾父也一县称之无间言今年诏大臣举贤为州守礼部章侍郎首举信圭衆莫不以为宜上命知蕲州遣使徵之县人无少长皆泣下曰夺吾父使惠他人我则奚仰於是有力者即走北京诉于通政司弱者诉于府诉于捴兵官诉于廵抚侍郎乞留之事相继以闻上重违民意俾为知州仍掌清河县事而其民之在京者始大喜曰公若不归吾辈遇不恤已者死与徙而已今得免矣士大夫知信圭之贤惜其泽不之施而喜清河之民之受终惠也皆作诗赠行其姻家翰林侍讲学士陈德遵持以属予序予与信圭同邑少相善皆业儒皆有志斯民顾予独老於笔砚无以报上无以惠下信圭所立何愧於汉循吏则予能不慊然耶尝窃念之圣朝锐意养民而亲民者莫如令盖所谓民父母也有志之士当洗濯磨治以求称答上意何其如信圭者甚少也其罢劣不职者不论以予所见假诗书以文奸言任诈术以逞贪欲肆威虐以快私心者盖多恶在其为民父母哉虽谓之民贼可矣则如信圭宜其民之不舍也抑又闻之君子行道以惠民不以宦成而怠不以老而倦也信圭尚笃於其道以安养斯民岂惟不负令之宠任与其慕恋之意德业之成亦将永有耀也是为序

赠李知府赴任诗序

予友李湘允淮之守东平九年矣其爱养州民而为之兴利除害盖有父母之道焉是以州民悦而戴之亦如子之於父母也其奏留者数矣今年秩满当诣京师而朝廷已用礼部尚书胡公荐以为怀庆知府使者往徵焉州民皆不忍舍之随而来者几三百人请于朝乞留不得皆怏怏而去於是允淮遂之怀庆予尝谓天生斯民而不能使之遂其生是以付之天子天子不能以独治是以付之守令然则守令之爱养斯民非特上承天子之意亦所以奉顺乎天也然而欲举其职岂有他道哉惟仁而已仁者无私心之谓其心无私则好恶与民同民之所好者衣食足而力役均其所恶者饥寒之不胜劳苦之不释也因民之所好恶而使之莫不遂焉父母之道然也是则无负於天子而亦可无愧於天今之贤守虽多而不贤者不可谓无也其所以不贤私意蔽之而已私意蔽之则恶其所好好其所恶失父母之道而民有不遂矣民有不遂则负天子而愧於天民之疾之有欲其速去去而恐其复来者安能眷眷而不舍哉此无他理之在人无贵贱之殊上以此施则下以此应其效固应尔也怀庆之於东平其土地无大相远而民俗有不同然其心独无是理哉允淮以其施於东平者而施之笃於仁敏於事本之以诚持之以敬而济之以和则民之悦戴宜无以异也诚无负於天子亦无愧於天福禄之来将又有大於此者允淮勉之翰林诸公素相厚者皆有诗赠行予最故故序其首云

赠欧阳佥事赴任序

国家建学育才至于今七十年贤才之出以辅兴运赞治功者不可一二数其教养之法盖善矣然积久则弊生於是其所成就大有异乎昔者何也圣人之道载於书读其书明其道优游?泳以淑於身行於家施於乡党州闾然後发而为文词以进於有司逹於朝廷得列於庶位而行其道於天下所学有本末所造有後先立法之善盖如此及其久也为师者昩於教为弟子者荒於学不复以读书明道为事而专意於文章记诵他人之陈言以侥幸於一得幸而得之内无所守外无所施者亦多矣盖不务其本而徒事其末而末又非其所自为者无怪乎其弊至於此也学校政化之本也其所成就乃如此圣明在上安淂不加之意哉是故定解额限弟子之员皆所以致严重之意盖欲萃英才务实学慎选而笃任之相与隆太平之业然又以为教之至则其成才也易於是增置按察官一员俾专领焉诏诸大臣察举有学行者而任之玺书奨励给驿而遣焉吾邑欧阳哲以吏部主事当其选哲字广哲其先君子允贤先生尝助教国子叔父允和为监察御史云南按察副使皆有名当时广哲受教於其家其学行诚无愧於是选然予愿有进焉贤才治化之本教官成贤才之本董教事者又所以为之本也今之去使为师者笃於教为弟子者勤於学先本後末兼举而不遗复乎前之所谓善而去夫後之所云弊者要在广哲端其本以表励之而已矣广哲尚慎之哉翰林编修萧鎡进士梁楘袁和龙文皆相与厚者谓予与广哲有连宜以言为赠故为序

赠曹员外序

曹义子宜句容人始取进士入翰林为编修再陞礼部主事今年用荐起超拜吏部员外郎子宜温厚周慎达於为政在翰林者皆爱之予尝自念使子宜居显曹为要官则其所立不在人下而可置於闲处邪及是举也衆皆为之喜其友潘勤进学辈思有以增益之乃求言於予嗟夫予愚者也言不适於用今老而益愚其言益无可取将何以增益子宜哉虽然子宜予所重者也其可终嘿邪郎官自汉以来为清选号大臣之副今之大臣皆於是取之子宜居是任不可以衆职比也况铨衡之任为治之本乎古之论为治者曰知人安民而已盖知之明而用之当则惠有以及民而天下治矣今朝廷以是付吏部是以治天下之本付之尚书侍郎捴其纲所以任其详者则郎官职也外之治民自布政司以至於县其职衆矣临乎上者固难居下而亲民者尤难上下皆贤斯美矣苟或不然则民有受其害者然何以知其贤哉精鉴慱采而已精鉴於已而又博采於人将无有不当者用以治民则民亦无不安者此子宜辈所宜用心也使今日之治可比隆於尧舜之世论其所致人将曰自吏部功施当时名流後世岂不美哉子宜与予游将二十年其相好加焉今之赠言固望子宜功成名立而进於远大也果然人将论其所出曰自翰林则予虽老而愚亦与有荣耀矣是为序

送何侍郎养病归建昌序

正统六年十一月刑部侍郎何公文渊以病乞归建昌上知其实病不可留诏许暂闲就医药庶淂速愈既愈则任职如故盖公之病久矣常黾勉任事不少懈至是有难复强者故上矜而许之而眷注之意不衰命既下士大夫莫不惜其去相与叹曰何公初为御史已有贤名闻天下及举为温州其爱民如子为之兴利去害民亦爱敬之如所生迨入佐秋官尤尽心於其职小大之狱必以情诚清慎仁恕之君子也今之贤如公者无几人使若汲黯治淮阳将不犹若愈乎既又叹曰何公岂苟欲自便者哉揆於义而已君子之行道系乎身身果病矣犹以难强之筋力而贪无穷之荣利自谓足以任职而不至於怠且废者庸可信其必然也何公之去诚贤远於人矣哉上之眷注不衰冀其病愈而复来盖好贤之心笃知之深故期之远也而於公见之宜矣予闻而是其言吾郡之士之为刑部属者梁楘等则过予告曰楘辈之从公旧矣荷公之教亦多矣裁其过励其所未及使得免於殆且辱者皆公之德也公之归善矣楘辈将何恃而立哉且非特楘辈然也凡为属者盖莫不然愿求一言以写慕恋之私请勿辞嗟夫予与公同仕於朝盖三四十年而予所业者文艺之末而已达於为政莫有过於公者也今老而学焉方资公以自益而公乃以病去予固不能释然於怀者岂但楘辈而已邪予闻洪范之福盖以德为本公之德有诸身而及於人天报以福盖未艾勿药之喜当即见之况上之所眷注者乎瘉而来来而久於其位以兴道致治予与诸公之所望也因书以为赠行序

赠训导李卓序

李氏居泰和前程里为故家予尝识子能敦厚周慎盖其族之表然者心固重之永乐丁酉予以外艰家居南溪萧?汉甫请予为子师子能之孙卓萧氏出也时年尚幼亦从馆下听诲言应对进退率有可观者予心又喜以为子能有孙如此盖可冀其成矣去之将二十年而卓果以明经应训导之举来京师试在优等既受职将之宝庆谒予拜曰生尝受教於馆下矣今幸得教官惧无以当衆望愿先生终教之予闻而心益喜盖喜其能进而不已也天下之理无穷君子之学岂有止足之限哉圣如孔子犹曰我学不厌况其下者卓之志如此宜予益为喜也夫仕者之任职多矣苟有才艺皆足以办之惟教官以成贤才为职而本诸其身必其学之在已者沛然而有余然後所以应人者亦浩浩其不穷孔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卓宜务此而已师者弟子之所取法也惟以身率之则不令而从然今之弟子盖有率之而不从者况不以身率邪卓宜慎修其身哉夫贤才者治天下之本也而托之教官其职之重可知矣然其位则卑也凡昩於大体者往往怙势力以临之惟有道自重之君子一不以屑意不然鲜不随俗变化而轻弃其身卓宜以道自重哉予之告子止於此矣今邵阳教谕锺沔尚清亦尝从予游能以所学教诸生今之所谓贤师而子之戚也又有徐训导明善者亦笃学而善教子之去尚相与切磋而勉进焉则贤师之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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