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过客 - 23、苏格兰之行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7,094】字 目 录

年正在夺取各种的权力?”

“修翰教授对于时事倒是很关心的——”

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掠过病人的衰颓的脸上。

“这些他都知道,”罗宾生先生突然揷嘴道,“不用再重复了。你还记得布兰上将吗?”

他又点了点头,紧抿的嘴角似有一丝微笑。

“布兰上将想起很久以前你所作的一个研究,一个b计划。”

大家都看到一抹警戒的眼光,浮现在他的眼底。

“b计划?”纽曼小姐说,“罗宾生先生,你的确把我们带回很远的年代中去了。”

“你也曾参加,不是吗?”

“是的,但那是他的计划。”纽曼小姐已俨然成了修翰教授的代言人。

“对付那些年轻的革命分子,我们既不能使用原子武器,也不能使用炸葯,或毒气,或化学武器。但是,你的b计划,我们能用。”

一片的寂静,居然是修翰教授那怪异的声音所打破的。

“他说,不错,”纽曼小姐说,“b计划的确可以打破我们现在所处的僵局——”

椅子上的人急切地转身,又对她说了一大串话。

“他要我解释给你听,”纽曼小姐说,“b计划是他在很久以前的一个研究,可是早已因为个人的原因,而加以放弃了。”

“是否因为计划失败了呢?”

“不,他没有失败,”丽莎·纽曼说,“我们并没有失败,这个计划我曾参与,他放弃是有某项特殊的原因。这个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他的研究方向也是正确的,实验也证明可行。”她转身面对修翰,手指在嘴、耳的地方做着各种奇怪的手势。

“我问他是否需要把b计划详细解释。”

“我们很想听。”

“他想要先知道你是从哪里获得的资料。”

“我们是从教授的一位老朋友那里知道的,”穆勒上校说,“不是布兰上将,他所知也很有限,是一位你自己对她提起过这个计划的人,玛蒂达·沙克顿夫人。”

纽曼小姐看着他蠕动的双chún,微笑在她嘴边漾开。

“他说,他以为玛蒂达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她还活得很好,是她建议我们来向修翰教授请教的。”

“修翰教授将把你们想知道的重点说出来,但他想要先警告各位,也许这些资料只是一堆无用的东西。各种的文件、公式、临床实验报告全都销毁了。不过,为了满足诸位远道而来的盛意,我将代修翰教授把b计划的内容提纲挈领的向诸位报告。当然,大家对于警方在镇暴时所用的瓦斯催泪弹都很熟悉,这种武器在使用后,会造成不可抑制的流泪,眼睛刺痛,还有连续性的恶心。”

“b计划也是这类的东西?”

“不,完全不一样,但是却能达到同样的目的。科学家去研究它的出发点,是基于一种理论。既然人类的反应与感觉可以经由某些训练,或某些外来刺激(如催泪弹)而改变,运用同样的方法,也许也能改变人的性格。

“人的性格是可以改变的,由一件很小的例子就可以说明:一个服用了*葯后的人,就无法控制自己性慾的急切要求。还有许多葯物、气体或腺体手术,可以改变人的精力,例如刺激甲状腺可以使人精力旺盛。修翰教授想要告诉各位的是:经由某种程序——他不会明说是气体或腺素提练的葯物——所制作出来的成品,可以改变他对人生的看法,以及他待人的态度。

“且不论这个人原来有嗜杀的倾向,或因心理上的不健全而趋于残暴,经由b计划,他会改变成‘另一个人’,天差地别的另一个人。他会变得——只有一个名词可以形容:仁慈而友善。他会想帮助他人,自然地流露出爱心,他会对于制造痛苦的暴力行为,避之唯恐不及。b计划可以实施于大庭广众的场合,可以影响成千上万的人,只要我们能大量制造,而且成功地加以发展与设计。”

“它的效果能持续多久呢?”穆勒上校问,“二十四小时?或更长?”

“你不懂,”纽曼小姐说,“它是永久有效的。”

“永久?”你们的办法当然只是借由改变人身体上的某个组成分子,就能改变人的天性?而且无法让他回到原来的状态,它的效果一定是永远的吗?”

“是的,至少在目前的阶段是如此。原来这纯粹只是医学上的兴趣,想因此而医治某些忧郁得无可救葯的人。但是,它俨然还有在示威、暴动行动中镇暴的效果,修翰教授也知道,它一定不会仅仅被局限在医院里。我们都相信,人体的某一部分,控制着这个人感觉快乐、舒适与健康的能力,一旦你对这个部分动了手脚,那就应该是一件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

“棒极了。”罗宾生的语气并非热衷,而是关切。“棒极了,你们真是挑对了研究对象,假如能付诸实现的话,该有多好,只是--”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东西!”詹姆士·薛里特兴奋地喊着。

“b计划,”她说,“是非卖品,也不能当礼物来赠送。它已经被销毁了。”

“你的意思是说不行?”穆勒上校不解地问。

“是的,修翰先生的回答是不行。他认为这是违背--”椅子上的人又做出各种奇怪的手势,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怕科学产生的副作用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万灵丹不会永远都是万灵丹,青霉素救人也曾经杀了人,器官的移植使人类不再甘心就死,核子分裂的成就刻在万人冢的石碑上,工业污染了整个地球的生态环境,他害怕科学在不辨善恶、不明是非的人手上,会为人类带来浩劫。”

“可是,这一个计划是友善的,对每一个人都有益的呀!”穆勒急得叫起来。

“哪一个发明的动机不是如此?原来造福人类的奇迹,都会有副作用,甚至产生了反效果,带来的灾害早已超过原来的益处。所以他已经决定全然地放弃。他说,”她拿起一张字条,在他点头后,开始念出来:“我对我的一生非常满意,还有我的发明,但我不打算付诸生产,它一定得完全销毁,而我也这样作了,所有有关文件早已化为灰烬,我的回答是不行。”

修翰教授挣扎着用粗哑的声音说:“没有人知道我的方法,另一个助手也死了,你们走吧,我帮不上忙。”

“可是你的知识,你的方法可以拯救世界呀!”

椅子上的人发出奇怪的笑声,一个残疾者的自我嘲弄。

“拯救世界!多好听的名词,这不正是你们那些威力军的口号吗?他们的内心需要暴力,他们用仇恨来拯救世界,那是他们的目的和理想所在。我们不能给他们一些‘人造快乐’,那不会是真的,也不会有什么意义。这不但违反天性,”他慢慢地说,“也违反了上天的旨意。”最后那两个字是那样的清晰而用力地宣布出来。

他缓慢地移动他的头,环顾四周的听众,似乎想恳求他们的了解,然而又似乎不敢存有任何的希望。

“我有权毁掉我创造出来的!”

“我很怀疑,”罗宾生说,“知识就是知识,它是有生命的,像婴儿一样,他的生命虽然是你创造,其实他只是经由你而诞生,他有百分之百的权力,要求他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权力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你最好学着去接受。”

“不行。”罗宾生用力地迸出这两个字。

丽莎·纽曼愤怒地转头瞪着他。

“你说‘不行’是什么音思?”

她的双眼就差没喷出火来。好一个俊美的女人,罗宾生想,她可能爱了修翰教授一辈子。先是他的助手,然后当了秘书,专心地服待他,看护他,奉献出她的智慧与那最纯洁的感情。

“有些事得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学习,才会了解,”罗宾生先生说,“我并不以为我会长寿,因为我的负担太重!”他拍拍啤酒桶似的肚子,叹口气,再继续说:“但是,有些事情我早就知道。其实,修翰教授,你明知我是对的,而且你会承认我是对的,因为你是一个城实的人。

“我说,你并没有销毁那些资料,对不对?你一定做不到的,你只是把它们锁起来或藏在某个地方,可能不会在这屋子里。让我来猜猜看,我猜你一定放在保险柜,或银行的保管箱里。纽曼小姐知道你放在哪儿的,因为你信任她,她是这世界上你唯一信任的人。”

修翰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口齿清晰。

“你到底是谁?胆敢来管我的事?”

“我只是一个玩钱的人,”罗宾生说,“所以懂得钱和由钱发展出来的事。人类由学习得到他技术会成为习惯,并不因为他想放弃就放弃得了。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重操早年放弃的研究工作。我并不敢说你能超过原来的水准,可是达到原来的标准应无问题,何况,你的资料只是藏起来而已。当然,你已经我们另一处天堂。

“仁慈友善也像任何东西一样危险,它的作用顶多只能使人类减少痛苦,使他们谦虚一点,快乐一点,并避免他们使用葯物来*醉自己。但是,满足现状就不会进步,谦虚的年轻人永远快乐地活在自己的洞穴里,我们等于赤躶躶地把自己暴露在冰霜酷寒之中,永远处于挨打的劣势。即使抵抗力比较强的少数人,能在一段时间后觉察到自己是受外力强迫,而变得仁慈友善,但是,到了那时候,也已经无法脱掉他们不知不觉穿上的那件伪善大衣,他们的自尊心早已蕩然无存,你的确“永远’改变了他。”

穆勒上校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胡扯些什么?”

纽曼小姐说:“你不要理他的疯话,请你们接受修翰教授的推辞,他应该有权利处理自己的发明,你们不能逼他!”

“不!”爱德蒙爵爷第一次开口,“我们不会逼你也不会折磨你,洛伯特,更不会强迫你说出收藏文件的地点,你有权利依你认为对的方向去做,我保证。”

“爱德蒙?”洛伯特·修翰问了一声后,声音又变得不可辨认,他的手势快速地变动着,纽曼小姐迅速地将他的意想转达出来。

“爱德蒙?他说你是真的爱德蒙爵爷吗?”

修翰又说话了,再经由他的转述。

“爱德蒙爵爷,他想要问你,假如你能全心全意地保证,绝对把b计划置于管理权限之下,他说--”她停了下来,仔细地看和听,“他说,你是他唯一所信任的外界人士,假如这真的是你的要求——”

詹姆士·薛里特突然站起来,快如闪电地站在爱德蒙爵爷的身边。

“让我扶您一把,大人,你病了,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纽曼小组,请你站开一点——我一定得很快——我带着他的葯,我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手伸进口袋中,取出一个注射筒。

“除非马上打一针,否则就太迟了——”他已经抓起爱德蒙爵爷的手,卷起他的衣袖,用他的手指搓着青瘦的肌肉,然后把针简拿好……。

但是,另外一个人采取了行动。何士汉冲了过来,把穆勒上校推到一边,伸手直向詹姆士抓去,把他那执着注射筒的右手猛地扭到一边。詹姆士奋力地挣扎着,但何士汉实在太壮了,何况穆勒上校也赶上前来。

“原来是你,詹姆士·薛里特。”上校说,“你就是我们的内姦,一个不忠实的门徒。”

纽曼小姐已经跑到门边,一把把门推开。大声地叫喊着:“护士小姐,快来,快来。”

护士来了,她很快地瞥了修翰一眼,后者挥一挥手,并指了指在何士汉和穆勒扣押下仍在挣扎的詹姆士,她的手伸入了制服的口袋。

修翰口吃地说:“是爱德蒙,心脏病突发。”

“见他大头鬼的心脏病,”穆勒上校吼着,“这明明是谋杀。”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你抓住他,”他对何士汉说着,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跳着冲过房间。

“柯曼太太?你什么时候进了护士学校?上次在巴尔的摩被你溜走后,就失去你的踪迹。”

咪丽的手仍然揷在口袋里,伸出来时却多了一只小型的自动手枪。她很快的瞥了修翰一眼,但是穆勒上校挡住了她,纽曼小姐也护在修翰的身前。

詹姆士·薛里特突然拉开嗓门叫着:“打爱德蒙,华妮达,快,打爱德蒙。”

她的手臂很快地抬起,枪口的火花一现。

詹姆士·薛里特说:“射得好!”

爱德蒙爵爷所受的教养是古典式的,他瞪着詹姆士,微弱的声音嗫嚅地说道:“詹米,是你?布鲁特斯(译者按:刺杀凯撒的凶手)?”然后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

麦昭蓝医生看看室内,不太有把握再来该做什么或说什么。这个晚上的经验对他来说颇为不寻常。

丽莎·纽曼在他的座位旁放下一杯东西。

“热咖啡!”她说。

“你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女人。”他感激的呷一口。“我实在很想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猜你们没有人会告诉我的,是不是?”

“教授他——他还好吧?”

“教授?”他和蔼的看着她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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