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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什么都不去想,好一会儿,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感到疲倦而虚弱,身心皆软弱无力,好像正从大病中逐渐复原的人。
她脑海里的思绪飘来飘去,好似晴空中的小云朵儿。她在想,不知道贝格拉夫广场是否允许报童叫卖报纸,玛格丽特会像她姐夫一样起床去买报纸吗?应该不会,她不会为了这种傻理由离开温暖的被窝。
黛丝不是明天就要回来了?没错,是明天,不是今天。黛丝一回到家,一定又要讲一堆拜访玛格丽特的趣事。这女孩擅于模仿,她会搬出这项天分不厌其烦地转述几天来发生的事。
班丁太太的心思又转到千德勒身上。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像乔这样的年轻人,一定也见过不少和黛丝一样美丽,甚或更美丽的漂亮女孩,但都仅是擦身而过,未曾使他动过什么念头;今天,若黛丝不在这里,千德勒可能仍与他们夫婦保持相当距离。
班丁太太坐了起来,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时血脉贲张。如果今天乔真的来了,她就得鼓起勇气忍受乔与班丁之间有关复仇者的话题。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慢吞吞地起床,像是久病初愈,仍旧身心俱疲的样子。
她站着聆听外面的声音,觉得自己在发抖,因为天气实在寒冷。虽然时间还早,梅里本街道却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人群,即使门窗紧闭,她还听得见外面的声音。一定有许多男男女女,不论以徒步或坐车的方式,赶往复仇者犯案的现场观看……
她听到报纸“咚”一声自信箱掉落地面,接着是班丁快速跑出去拿报纸的声音。她似乎看见他回到起居室,在新起的炉火旁满意地坐下。
她意兴阑珊地穿上衣服,耳边听见外头穿梭的交通音量愈来愈大。
班丁太太进到厨房,发现一切都完好如初,不如预期中有任何残留的辛辣气味。倒是整个房间充满了雾气,虽然她昨晚离开时关紧了门窗,现在窗子却大大敞开着,她走上前关了窗子。
她扭卷报纸做成一个纸捻——这是以前的一位女主人教她的——然后弯腰打开烤炉的门。如同她所预期的,在她最后一次使用之后,这烤炉曾升起高温,大量的黑色胶状煤烬掉落在石质的地板上。
班丁太太拿了前一天买的火腿和蛋,到起居室的轻便煤气炉上煮早餐。班丁惊讶地看着她,没说一句话。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做。她解释说:
“我没办法留在下面,那儿又冷又有雾气,我想在这儿做早餐,只有今天。”
“好啊!爱伦,这么做挺好的。”他和善地说。
但是,早餐做好后,她却一点也吃不下,只喝了杯茶。
“爱伦,我怕你是不是病了?”班丁关心地问。
“没有!”她马上回答。“我一点也没病,别傻了!只不过是在这么近的地方发生了这些可怕的事,令我倒尽胃口,吃不下东西!你听听那些声音。”
由紧闭的门窗外,传来嘈杂的叫闹声、脚步声,一堆人群穿梭在出事地点的路上,其实现在那儿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班丁太太要求丈夫锁上前门。
“我不希望有些奇奇怪怪的人进来!”她生气地说,“这世界上真是有不少游手好闲的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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