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个晚上,班丁太太睡得很好,由于非常疲惫,她几乎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或许因为这样,第二天她起得很早,还没喝完班丁准备的茶,就起身穿好衣服。她突然觉得大厅和楼梯需要好好整理一番。等不及吃早餐,她就动手忙了起来。这令班丁觉得很不舒服,他正坐在客厅火炉旁读着早报——这是他最感兴趣的精神食粮。
“爱伦,不用这么急嘛!黛丝今天就会回来,为什么不等她回来帮你呢?”
她一直忙着吸尘、打扫、擦地,她回答他:
“年轻女孩不会做这些事。不用替我担心,我今天想多做一点,我不希望有人来,看到我的家里很脏。”
“这倒不用担心。”班丁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怕吵醒房客吗?”
“史劳斯先生昨天睡了很多,也睡够了。”她很快地回答。“我已经很久没有清理楼梯了。”
当她专心地清理大厅时,一直让起居室的门敞开着。
她出现这种举动倒是挺奇怪的,但班丁也没有将门关上,就任由她开着;但是外面的噪音使他无法专心阅读,他从不晓得爱伦能制造这样大的噪音,有一两次他抬头皱了皱眉头。
突然四周安静了下来。他抬头看见爱伦站在门口看着他,什么事也不做,心中猛然一惊。
“进来吧,还没做完吗?”
“我只是休息一会儿。”她说:“我想知道报上有什么新闻。”
她的声音闷闷的,好像对自己一反平常的好奇心有点不好意思。她看起来有点累,脸色略显苍白,让班丁感到不安。
“进来吧!”他重复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还没吃早餐呢,进来把门关上。”
他语带威势,班丁太太想了一下,听了他的话。走进来后,她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她带进扫把,把它靠在角落的墙上;然后,她坐了下来。
“我想就在这儿弄早餐吧!”她说:“我觉得好冷啊!班丁。”
她丈夫吃惊地看着她,因为她的前额冒出几滴汗。他站起来说:
“好的,我会下去带几颗蛋上来,不要担心。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在下面把蛋煮好。”
“不,”她坚持着,“我宁可親自动手,你只要带这些东西上来就行了,明天,我们会有黛丝帮忙。”
“过来坐在我这张椅子比较舒服。”他贴心地建议。“爱伦,你都没有好好休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
她又顺从了他的建议,起身慢慢地走到房间另一端。
他看着妻子,有些儿担心。她拿起刚才班丁放下的报纸,班丁走向前两步。
“我告诉你最有趣的部分,”他热心地说。“就是标题写着:‘我们的特务调查专家’这篇。你看,报社自己请了一位专家调查此案,还说他掌握了警方忽略的线索。执笔撰文的人,也就是这位特务调查专家,曾风光一时,本来已经退休了,为了这件案子特地重回江湖。你看看他说的话。如果他得到这笔奖金,我也不会大惊讶,看得出来他多热爱这份侦探的工作。”
“热爱这种工作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她懒洋洋地说。
“如果他能抓到复仇者,那就有骄傲的本钱!”班丁说,对于妻子不以为然的论调相当反感。“注意看他提及橡胶底的鞋子的事,谁会想到这些呢?我要告诉千德勒,他好像不是很清楚。”
“他非常清楚,用不着你通风报信——班丁,蛋呢?还不快去拿蛋,我想弄早餐了。”
班丁太太这时的口气正如丈夫所形容的——“河东狮吼”,他赶快转身离开。他不是很介意妻子刻薄的口气,大概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最近她的情绪常常起伏不定,让一个男人不知道如何与她应对,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他走下楼梯,心中不安地想着近日来妻子的转变。
就拿他那张椅子来说吧!这虽是件小事,但是他也没料到爱伦真会坐到这椅子上。自从她买这张椅子送他以来,从没见她坐上去过,一分钟也不曾。
史劳斯先生来到这里以后的第一周,他们是那么地快乐,可能是突然从焦虑中转危为安,这种戏剧性的转变令她承受不起;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复仇者事件,不但震惊了整个伦敦市,也令爱伦惊慌失措。即便像班丁这种观察力不算敏锐的人,都注意到爱伦对这些可怕的事件怀有病态的好奇心。一开始她还拒绝讨论这话题,而且公然表示对这类谋杀案毫无兴趣。
班丁一向对这方面的事很有兴趣,尤其爱看侦探小说,他似乎找不出比这更感兴趣的读物了。这也是他与乔·千德勒能够一见如故的原因之一,乔初到伦敦时,彼此的感情就靠这方面的兴趣维系着。爱伦能够忍受,却从不鼓励这种话题,她不只一次对他们说:“听你们两人的谈话,人家可能以为世上没有好人了。”
但是现在却改变了,她对于复仇者谋杀案的细节和别人一样敏感。她对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看法,她是个独立思考的聪明女人,不同于一般庸俗的婦女。
这些念头一直在他脑海打转。班丁打了四个蛋到盆子里,他想给爱伦一个惊喜——为她烹饪蛋卷,这是多年前一个法国厨师教他的手艺。
上楼之后,看见妻子坐在那儿看报纸,根本没留意到他在楼下待了多久,这令他松了口气。她正专注地在看这家报纸为这名噪一时的侦探所开辟的专栏。
根据那位调查专家的说法,警方和警探漏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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