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劳斯先生又摇了一次铃。
他的早餐已经弄好了,自从他搬来这里,这是第一次班了太太没有立即应声而到。铃声再度叮当作响——这种旧式房子还没有电铃——班丁太大决定上楼看看。
她由厨房穿过大厅走上楼梯,这时班丁正舒适地坐在起居室中,听到了妻子捧着餐盘走过的声音。他叫道:
“等一下,我来帮你,爱伦。”
说着,他走了过去,接过餐盘。她一语不发,两人一同走上楼,到了房门口,她立刻小声说道:
“好了,班丁,把餐盘给我,他不会喜欢你进去的。”
班丁顺从她的意思,转身准备下楼,她又尖刻地说:
“你可以帮我开个门吧?手上端这么重的盘子,我哪有办法开门呢?”
她这种异样、挑衅的口吻令班丁大吃了一惊——可说是相当不悦。爱伦不能说是个活泼可爱的女人,但是平常没事的时候,她性情倒是挺稳定的。他想大概是因为千德勒和复仇者谋杀案的事,老婆还在生他的气。
不管怎么说,他向来都是希望息事宁人,因此还是帮她打开了房门,就在太太进去的同时,他也下楼去了。
走进房间,班丁太太顿时放下了心,轻松起来。
一如往常,这位房客正坐在老地方读着《圣经》。
说不上来为什么,班丁太太希望看到史劳斯先生今天和平常有所不同——但他还是老样子。事实上,当他抬头看她时,露出比平日愉快的笑容,使他原本瘦削苍白的脸亮了起来。
“班丁太太,早上我睡过头了,不过我觉得精神非常好。”
“那很好,”她以低沉的声音答道:“我从前的一位室友常说:‘休息是帖古老的葯方,但却是最佳良葯。’”
史劳斯先生移开《圣经》和《古登氏索引》,看着房东太太为他铺上桌巾。
这时,他又开口说话了,平常在早上,他可不是个健谈的人:
“刚才是不是有人和你站在门外,班丁太太?”
“是的,班丁帮我端盘子上来。”
“恐怕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他吞吞吐吐地说。
她立刻答道:
“噢,不,先生,一点也不麻烦。昨天我们还在说,很少有房客像你这样少毛病的。”
“那就好,我怕自己的习惯太古怪。”
他定定的看着她,仿佛想从她那儿听些什么不同意见。但她是个诚实可靠的女人,她从未怀疑过他的说法,而且史劳斯先生的习惯的确是古怪,像是三更半夜跑出去,到天亮才回来。因此对史劳斯刚才的说辞,她一直沉默以对。
把房客的早餐摆在桌上后,她准备离去,顺便问道:
“是不是等你出门后再打扫房间?”
史劳斯先生猛然抬头,以锐利的眼光看着她:
“不,不,”他说:“我忙着研究《圣经》,先不用清理房间。今天我不打算出门,要进行一项精密的实验——在楼上。如果要出门的话,”他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说:“恐怕得到晚上。”话转回来,他又说:“也许你可以在我上楼的时候,大约五点钟左右整理房间。如果这个时间方便的话,可以吗?”
“好的,没有问题。”
班丁太太下楼去了,无言且认命地投入工作,她并没有正视内心深处的骇惧与震颤,只是一再地告诉自己:“我不过是心里很乱,就这样。”之后,她又大声对自己说:“下次出门时,得买些葯,一定要记得。”话声未落,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邮差,邮差在他们家算是稀客,而班丁太太却因此被吓了—大跳,“我就是太紧张了!”她生气地告诉自己。不用多说,一定是史劳斯先生的邮件,这位房客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总有些親戚、朋友吧!但是当她拾起邮件一看,竟然是黛丝写来的信,黛丝就是她丈夫的女儿。
“班丁,”她大声叫着:“有你的信。”
她打开起居室的门一看,丈夫正坐在那张舒服的沙发椅上看报。看着他宽圆的背,班了太太突然一股怒气袭来。他就是这样,整天无所事事——事实上,比无所事事还糟——在那里浪费时间读那些骇人听闻的犯罪事件!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来,班丁愈来愈懒散——就他这个年龄的男人而言,这是很不好的现象,但她哪料想得到?以前他们初相识的时候,班丁可是个活跃、勤奋的男人呢!
她还很清楚记得他们两人在泰伦斯坎伯拉九十号的宴客厅相遇的情景,她站在那儿为女主人倒葡萄酒时,其实并没有全神贯注,她眼角的余光全落在窗边那位温文潇洒、外表体面的同事身上。当时的班丁在同济中显得何等出众啊!当时的她满心盼望他早日能当上仆役长。
或许因心情有点起伏吧,往日情景一幕幕浮现脑海,班丁太太感到喉间一阵埂咽。
把丈夫的信放在桌上后,她轻轻关上门,走进厨房。还有好多事要忙,也得弄晚餐呢!在厨房里面,她重新整理思绪,思考班丁的问题,想着该如何鼓励班丁重新振作起来。
多亏史劳斯先生改善了他们的生活状况。一周前,他们是那么仿惶无助,幸好他的出现解救他们脱离困苦的窘境;现在一切都改观了。
或许她该到贝克街的职业介绍所去看看,那儿最近换了新老板,班丁如果能有个工作做,即使是临时性工作,也是不错的。事实上班丁现在可以做一些极普通的仆役工作,但班了太太知道,要让一个习惯游手好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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