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时有没有听到闹铃响?”北野问。
“是闹铃吗?”
浅野列车员露出诧异的神色。
“是的。这么说,也不是台钟的闹铃,是手表的闹铃。是跟这一样的东西。”
北野脱下自己的手表,按了一下闹铃按钮给他们看。闹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怎么大的声音呀。”
“这样的话,因为列车的声音可就听不到啦,再说都放下了窗帘。”浅野说。
北野心想:也许确实如此。车轮在铁轨上运行的声音相当大,况且乘客在那卧铺上睡觉时都放下了窗帘,即使列车员没有听到也不足为奇。
总之,凌晨三点左右在夜车中有位乘客来到通道上,凝视着窗外的景色,这点是可以确认的。
当然尚未清楚这是否直接与预告炸毁列车的罪犯有联系,因为那个人也许只是离别了情人,乘上“出云1号”陷入了沉思。也有可能是这样一种情况:虽然上了卧铺,但旁边的乘客鼾声扰人,于是来到通道上望望窗外。
“谢谢。”
北野道谢后站起身来。
两位列车员露出扫兴的表情,问道:
“这就行了吗?”
犯人预告炸毁列车的事尚未跟列车员们说,关于加强对于夜车的检查,也只是含混不清地解释说因为最近事件多,目的是为了避免引起混乱。
所以,即使两位列车员露出沮丧的表情,北野也不能对他们说犯人预告炸毁夜车的事。
“这就行了。其实,我们收到了夜车利用者的投书。信里说:乘坐了三月二十六日的‘出云1号’,但凌晨三点光景有个乘客闹了起来,吵得人家睡不着觉。信里还说,列车员在那种时刻应该立即叫他安静下来。”
北野一说,中村列车员立即使劲摆了摆手:
“哪里的话!就是刚才说的那位乘客也只是来到通道上看着窗外,并没有吵闹,你就这么给我们回信,好吗?”
“知道了。”
2
北野一回到国营铁路就接到了电话,就好像专等着他似的。
“我是新井呀。”男人的声音说道。
是大学里的同学、现在在“向二万公里挑战事务局”里工作的新井。
现在,国营铁路正在进行“舒适的旅行、向二万公里挑战”的宣传运动,作为招徕乘客的手段之一。
接受这一任务的,是设在出版时刻表等的k出版社内的事务局。
“是关于你托我的一件事。”新井说。
“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不过,对方的私生活你能保密吗?”
“当然步。想马上听听情况。”
“当然行。在新宿碰头吧。”
指定了新宿车站大楼的一家咖啡馆后,新井挂断了电话。
一个半小时以后,北野在大楼八楼的那家店里会见了新井。
窗外可以看到新宿闹市的夜景。
瘦削的新井习惯性地挽了一下头,随后从印有事务局名字的信封里取出了照片和信等东西。
“今天下午寄来的一份里有你托我找的人。”
“还是个年轻女子哩!”
“是个女大学生,二十岁。正如你看到的,寄来了在东京站拍的照片和出云市车站上的照片。这可是证明跑遍山隂线的东京、出云市间的照片呀。好像是跟她朋友两个人去的,她朋友也寄来了相同的照片。”
“可是,光这一些的话,还是不清楚是否乘三月二十六日的‘出云1号’去的呀?”
北野一说,新井又挠了挠头。
“你好好看看照片。是用有日期的相机拍的,所以上面有数字吧。东京车站的这张是56.3.26,出云市的这张是56.3.27。当然是二十六日乘车,第二天到达学。从东京去出云市的夜车可只有‘出云’呀。”
“56”指昭和56年,即公元1981年。以下同。
“但不清楚是‘出云1号’和‘出云3号’两趟车中的哪一趟。”
“给我振作点精神!国营铁路总裁秘书在说什么呀!你好好看看这张东京车站的照片,月台上停着特快卧车,上面不是标有‘滨田’这一特快的标志吗?‘出云1号’经出云市去滨田,可‘出云3号’终点是出云市。
“可不是。”
“就是国营铁路,管理人员也不熟悉实际情况啊。”新井奚落说。
照片主人的名字叫折原伸子,是k大学英文科的三年级学生,住在京王线笠泳附近的公寓里。
北野想见一下面,正当他把伸子的名字和地址写在手册上时,新井俯身看着他的手边,问道:
“究竟在调查什么?告诉我好吗?”
“有人来信对三月二十六日的‘出云1号’提出了一点批评意见,所以……”
“什么样的意见?”
“是乘客的意见,说吵得睡不着。”北野说了与在东京乘务员区说过的同样的话。
“总裁秘书还要为这种意见到处奔走呀?”
“秘书的工作本来就好像管处理意见的嘛。”
3
折原伸子的房间在甲州公路旁的一幢公寓的六楼。
(女大学生的生活也变得优雅起来啦!)北野边想边按了一下门铃。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但链条依然挂着。已经过晚上九点了,所以对方小心谨慎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照片上的那张脸出现在打开了一条缝的门的那一侧。
“是哪一位?”
对方问。放着唱片,里面好像有人的样子。
北野出示了身份证,递过一张印有头衔的名片。
“国营铁路总裁的秘书…”
“是的。您乘了三月二十六日的‘出云1号’吧。”
“咽”
“其实我有事想打听一下,这么晚打搅您……”
“是国营铁路的人?”
折原又看了几遍北野的身份证,然后松下链条,让北野进到里面。
屋子里有个年龄与折原相仿的女子,对北野说:“晚上好。”
北野总觉得有点儿晃眼,他一面望着这两位年轻的女子,一面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虽然都没有化妆,折原伸子穿着一件白毛衣,另一人简陋地穿着花格衬衣,但她们身上都显出一股青春活力,压倒了北野。
(妻子君子结婚的时候也是这般年龄。)北野这样思忖着。
君子从学校一毕业北野就跟她结了婚,那时君子才二十二岁。北野觉得当时的君子也是这样纯真无邪,可是现在,君子却发牢騒说:“结婚太早了,没有能自由自在地玩一玩。”
“这位是我的朋友户谷尚子。”伸子介绍说。
“是一起乘‘出云1号’的?”
“嗯。”尚子微笑着说,“我们共同的朋友在松江,这回利用春假去见她,是昨天回来的。”
“您喝咖啡吗?”伸子从一旁问道。
“我是因工作来的,请不要张罗。”
“我们也想喝啊。”
伸子说道,并端来了热咖啡。
“你们是乘‘出云1号’去出云市的吗?”北野闻着咖啡的香味,说道。
“嗯。是参拜出云大社后绕到松江去的。”
“松江真漂亮啊!去拜访的朋友跟我们同岁,当女办事员,不久就要结婚了。”
“其实我是为‘出云1号’的事来的。”北野看了看伸子,又看了看尚子,“三月二十六日的一位乘客寄来了信,提出了一点批评意见,说凌晨三点左右有个乘客在车厢里大吵大嚷,太打搅人了。所以我问了列车员,可列车员说没有发生那种事。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来拜访你们了。”
“啊?”
尚子喊了起来,伸子则一面往三个人的杯里冲咖啡,一面问:
“是凌晨三点?”
“是的,刚离开福知山的时候。”
“那时我们睡得熟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伸子缩了缩肩。
“原来是这样。”
“对不起,没能帮您忙。”
“其实我们知道了估计在车厢内大吵大嚷的人,只是谁都说没有看见他大吵大嚷,所以我想要是你们看到这位乘客的话…,,
北野给两人看了从十津川那儿借来的藤代友彦的照片的复印件。
“名字叫藤代友彦,你们在‘出云1号’中或是出云市里有没有见过他?”
“给我们好好看一下。”
两人拿着那照片看了片刻,伸子看了看尚子,说道:
“这个人,不是在出云大社见过吗?”
“经你这么一说……”
“这个人是请他按快门的人呀。”
“对呀。”
“那么,你们见过步?”北野移膝躬身,问道。
伸子从屋内拿出相册,给北野看了照片。
“有我和尚子两人在出云大社前拍的照片吧。这个,是请这个人按的快门。没有错。”
“一定是这个人吗?”
“你瞧,这儿有我拍的照片。”
伸子说着翻到了下面一页。
照片上是个男人,背景是出云大社那朴素而又雄伟的神社。因为戴着墨镜,所以看上去像是另外一个人,但仔细一看,是藤代友彦。他的脸尴尬地笑着,大概是因为被两位姑娘拍照而觉着难为情吧。
“跟这个人一起,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吗?”北野探问道。
“嗯,有啊。”说这话的是尚子。
“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戴墨镜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吗?”北野来了兴头,问道。
“嗯,是戴墨镜的。照片上的淡墨镜就是他的。”
“这是怎么回事?”
“拍照时阳光很晃眼,于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向一起来的男人说:‘把墨镜借给我。’所以拍了这张照片。”伸子说。
“另一个人的照片为什么没拍呢?”
“我说:给你们拍照,你们排好。于是他说:‘我不用了。’说罢就到一旁去了,我心想这个人太腼腆了……”
“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吗?”
“咽”
“照片上的人,也就是藤代友彦和那个男人样子怎么样?看上去两人说话投机吗?”
“嗯,看上去像是好朋友。”
“两个男人跟你们也说话吗?”
“请他们按快门以后讲了几句话,例如,好像是乘的同一趟列车啦,从东京来的啦,不过就是这些话,名字都没有问啊。要是再年轻一点的男子,也许会更积极地跟他们搭话的,可是……”伸子说着笑了。
“到出云大社是什么时候?”
“嗯……到达出云市大概是二十七日上午八点十六分吧。是正点到达的。日本的国营铁路可准点哩!”
“谢谢。”
“我们也一直盼望着乘坐大社线,所以立即换乘了大社线。”
“衔接得可好呐厂尚子从旁说,“到达出云大社越大概是八点四十分左右吧?”
“根据时刻表,从出云市发车是八点二十三分,到达出云大社站是八点三十六分。”
北野说道。出来时他在时刻表上查看过。
“从出云大社站我们是走着去的,到那里一看,那两个人已经在那里了。所以他们可能是从出云市站乘出租汽车来的吧?”伸子边思索边说道。
“不过,他们说回去乘大社线。”尚子接着说。
“这么说,在出云大社见到两人是九点左右步?”
“咽”
“他们后来怎么了?”
“大概乘大社线了吧,因为我们乘公共汽车去日御搞了,可那两个人没有来。那天天气很好,虽然是星期四,可车里坐满了新婚夫婦。”
“日御峡好像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是吧?”
“是条新婚夫婦的路线。从断崖上眺望的大海景色美极了!那里既有被人称为‘山隂的宫岛’的红色的日御椅神社,又有被称为黑尾鸥的繁殖地的经岛……”
“后来你们干什么了?”
“乘公共汽车去朋友呆着的松江了。她这个月内将在出云大社举行婚礼,我们还得去。”伸子欢乐地笑了。
“跟藤代同行的那个男子,你们也看见过他摘下墨镜的脸吗?”
“off!”
“长着一副什么样的脸?有什么特征吗?”
“是副什么样的脸呢?”
伸子和尚子又互相看了一眼。
“是个四方脸浓眉毛的人,总而言之不是美男子,好像对女人没有多大吸引力。”伸子笑着尖刻地说道。
“其他方面呢?”
“属于瘦的,身长大约一米七二、七三左右吧。”尚子说道。
这两位年轻女子对于自己不关心的异性兴许不太记得了,但北野心想案子稍稍有了进展。
藤代友彦和跟他一起的男人是二十七日早晨在出云市站从“出云1号”下车并参拜出云大社的。
(可是,这果真与预告炸毁夜车有联系吗?)
4
回到国营铁路总公司,北野便与十津川取得了联系,谈了两位女大学生的事,因为他觉得她们的证词,较之预告炸毁夜车这一问题来,也许更有助于凶杀案的解决。
对策总部也是同样一种气氛。
“你的汇报不是只让警察高兴吗?”说这话的是对策总部部长小野田副总裁。
“杀害藤代友彦这个人的,也许是那个戴墨镜的人,但虽说如此,被作为目标的夜车也不能只限于‘出云1号’吧?”
小野田反复说着同样的话。他的话里也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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