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唯。”余曰:“胡不曰10:‘臣为耳目之官,帝王犹心也,心所不知,耳目所以传道之也;心既知之,何用耳目?’陛下既知厚11,何不能斥,更待臣等文字?”陈谢曰:“甚是12。”待数日再对。又数日,陈召余曰:“早来对如公言。但上曰未有以代厚者13。”出王巩《甲申杂记》。当时,次升字也。
陈次升始为谏官,时奏事殿中,哲宗顾问近日有何议论,次升力言曰:“宣仁皇太后保佑圣躬,始终无间,愿勿听小人销骨之谤,恐伤国体,上亏圣德,下及无辜。”上首颔之再。及吕升卿为广南按察使,次升又言:“陛下欲保全元祐臣僚,升卿天资惨刻,喜求人过,今将使指于元祐臣僚迁谪之地,非便。”卒不遣。刘安世闻之,叹曰:“陈当时有德于元祐人深矣。”见《谠论集序》。
侍御史陈次升乞罢言官,并自内批不由三省进拟,曾布力争不得,乞降黜。范纯礼徐进曰:“次升所陈,不过防执政官引用亲党及罢黜不附己者耳。苟执政官无所私,固所不恤。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安用深责之也?”上以为然。又殿中侍御史龚夬两上章,言:“尚书左丞蔡卞操心探险,前则陈次升因事被逐,后则邹浩以言获罪。”已而夬又言翰林学士蔡京,朝廷不以夬言为然,夬将去位,陈瓘上疏言:“绍圣以来,七年间五逐言者常安民、孙谔、董敦逸、陈次升、邹浩,五人者皆与京异。虽间以罪遣,而京之所恶无不去者。”出《徽庙实录》。
邹浩闻归田之命,《怀同废诸公》诗云:“同时废逐十余人,我是丹书第一名。方向岭边思往咎,忽闻天上许归耕;诸公想亦茅连茹,此日宜皆水濯缨。覆载恩深约图报,从今尤在罄精诚。”同废诸公谓龚夬、江公望、陈瓘、陈祐、任伯雨、张庭坚、马涓、李深、丰稷、王觌、张舜民、谢文瓘、陈次升也。独予出于特旨,名姓仍在诸公之上。出《邹道乡文集》。
方宙提举京西常平日,有奏札云:“伏见通直郎权判西京国子监程颐,博学好古,躬行仁义,夷险一节,老而益坚。颐于元丰间以钱数百千市汝州户绝荒田二十余顷,躬耕以赡亲族,逾十六年,开垦灌注渐成熟土。至绍圣元符之际,颐得罪远谪,而旧佃人乘隙争买,户部以闻朝廷两夺之,下汝州出榜重卖。按颐初以处士召用,久侍哲宗于经筵,今蒙恩复官,既老且病,将辞禄以归,而贫窭特甚,几无以为生。窃见前世高士如颐等辈,多蒙朝廷赐田给粟以养成其节,况颐本自有田,于法当得,而有司不为申理,使之与亲族百口濒于饥饿,殆非国家所以优贤奖善、敦励风俗之意也。颐田被夺,虽在臣未到任以前,然卖户绝田乃臣所领职事,既有所见,不敢缄默。乞下汝州,依元买价给还颐田。”出旧志。
苏轼称林豫为利器之资,特荐于朝,其后轼以作诗下御史狱,豫适赐对,神宗问谁所荐,豫曰:“苏轼。”问:“何以识之?”曰:“臣始经由杭州,时轼为太守,因会客识之。”又问:“是日所谈何事?”豫顿首曰:“臣子所谈,无非忠孝。”识者韪之。见玉泉先生《喻摴记》。
元祐间,朝廷设经明行修科,郡以黄颖应诏。颖坚卧不起,所知或勉之,颖曰:“吾幸以恩免,倘有仕进意则就之,岂俟经行之举耶?”时天下弗就者裁二人,颖其一也。宋哲宗阅所举之籍,以不至者为问,御史中丞孙觉旧于广德知颖为详,因对曰:“若黄颖,臣实识之。”遂条其学行之醇懿。诏授以官,降袍笏即其家赐之。见阮辂所作《黄颖传》。
方惟深,字子通,隐居不仕。以诗知名。尝吟《古柏》诗云:“四边乔木尽儿孙,曾见吴宫几度春。若使当时成大厦,也应随例作埃尘。”又《舟下建溪》诗云:“湍流怪石碍通津,一一操舟若有神。自是世间无妙手,古来何事不由人?”荆公一见大爱之。出李元文《云斋广录》。
王荆公喜方惟深诗,如“客帆收浦月黄昏,野店无灯欲闭门。半出岸沙枫欲死,系舟犹有去年痕。”至书之坐间,遂印在荆公集中。出曾公卷《南游纪旧》。
钱正老云,近时士大夫中,若使蹈鼎镬、临白刃而不回者,除是方子通,时流但以诗篇见称,此盖其末事耳。尝与饮酒,曰:“借令老兄立朝,刚风劲气,足以耸动朝野,须还老兄;然一句撞倒墙,亦须是老兄做得。”子通大笑曰:“论立朝则吾岂敢,然一句撞倒墙,亦诚是有此耶?”出胡珵《苍梧集》。
郢州别驾黄泳,字宋永,年三岁,书一过目辄成诵。大观二年,应童子科,得旨赴阙。十二月引见,徽宗摘《毛诗》如“南山之寿”之句以发诵,泳应声曰:“不骞不坠。”上以“坠”字为问,对曰:“诗人之言不识忌讳,臣安敢复遁?”上大悦。时尚垂髫,以儒冠见,有一侏儒傅粉戏于上前,脱其冠曰:“阇梨子乃求官耶?”泳即顿首跪谢,曰:“臣何罪而免冠乎?且臣实非僧,故以儒冠见。此曹非男子耶?安得为妇人饰!”上笑而奇之。乃命历见后嫔,争遗以金钱果饵。越明年,赐五经及第。
余祖奭旧名祖禹。通判兰州,会地大震,摇陷山川,城郭、关塞、公私庐舍摧坏几尽,陷溺者不可胜计。祖奭当颠危之际,若有神物护持,置之隙地,人甚异之。(上二事出旧志。)
方梅州渐尝谓闽人无植产,恃以为生者读书一事耳。所至以书自随,积之至数千卷,皆手自窜定。就寝多不解衣,林艾轩质之,公曰:“解衣拥衾,会有所检讨,则怀安熟寝矣。”增四壁为阁以藏其书,榜曰“富文”。出朱舍人翌《富文阁记》。
宣和四年,燕云初复,召陈淬字君锐。授河北第一将。明年,女真人陈许举蔚州降,命淬部千人守之,隶谭稹节制。虏酋乌陆钵巾大王以二十万围城,稹下令曰:“两国已通好,敢有取虏级者死,伤者刑。”虏谍知之,沿城而上者累累然。淬不得已,乃突重围而出,直抵云中,与虏相论曲直,且请死节于此。虏相义之,遣五千骑送淬南还。拜忠州团练使、真定府路马步军副都统、兵马钤辖。时粘罕传檄州县,惟淬降书不可得。真定城陷,淬之妻孥死者凡八人。寻知恩州,虏有王善者乃拥众数十万长驱两河,遂袭恩,淬与长子仲刚出战,飞刀伤淬,仲刚以身蔽刃死之。建炎元年,解恩印来京师。二年,善复拥众屯陈留,留守杜充授淬诸军都统制,领兵四千讨之。善惧,退守其城。淬遣卒持妇人巾履骂辱之,善不能堪,乃出战,大败,胔骸相藉二十里。升康州防御使。三年,车驾渡江,诏淬捍壁建康。杜充夺其兵柄,乃请祠提举江州太平观。自题其像曰:“数奇不是登坛将,竹杖芒鞋归去来。”俄而李成举泗州叛,为虏响导,犯滁、和,游骑深入。充不得已,授淬御营使司六军都统制、淮南路招抚副使,与招抚使王合兵以御之。初战于真州六合,再战于长芦,追奔逐北至滁州,破其木寨,国威方振。会北兵绕出其后犯采石,充檄淬还援建康,淬请扼采石渡,伏兵南岸逆击之,力诤不从。板桥失守,仓卒出战,连日大捷。复出,北兵益至,不可当,三军皆溃。淬据胡床大骂杜充而死。诏赠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仍与两资恩泽,出旧志。
左史林震自号介翁,长于集句,其所用诗凡三百八十家。介翁尝记一日与客饮,视壁间有题阳关辞者,客曰:“试用‘劝君更尽一杯酒’以侑尊。”因举而属曰:“‘与尔同消万古愁’可乎?”又尝晚春至山光寺览观陈迹,则曰“青山有恨花初谢”,有间得之云“流水无言草自春”。前后所集厘为七卷,徐著作师仁跋其后云:“胸次应余五色线,世间争认百家衣。”见中桥居士吴敏《集句序》。
兴化邑人黄畸翁,年八十余卒。喜作诗,尝云:“流落人间一万篇。”有句云:“身闲不入红尘市,梦好频惊画角声。”春日闲居云:“日高三丈宿酒醒,鸟唤一声春梦惊。”出方仲告《诗话》。
郑樵《家谱后序》云:“吾祖出荥阳,过江入闽,皆有沿流,孰为光州固始人哉?夫闽人称祖皆曰自光州固始来,实由王潮兄弟以固始之众从王绪入闽,王审知因其众克定闽中,以桑梓故独优固始人,故闽人至今言氏族者皆云固始,以当审知之时贵固始也,其实滥谬。”见《夹漈集》。
闽人郑生褒,字成之。举进士来辇下,会诏罢去,枉趾滁上。是岁日官置历,闰在孟秋,暑之烦酷前一月为甚,某因留褒俟秋而行。生曰:“褒有母老,向之去数千里、别数百日者,欲干名而显亲,故虽远且久,若褒之在母左右也。今诏下将及闽,则乡人必以告吾母,必等程数日以待褒也,后一日必贻母之忧,用是不敢闻命矣。”某曰:“生有纯孝欤?为生泣而赋诗,亦足以警世之为人子者。诗曰:‘褒也瓯闽士,文高行益修。千名逢诏罢,归计逼亲忧。鸥鸟终相狎,公卿谩欲留。刺桐花下宅,兰蕨奉晨羞。’”出五黄州《元之集》。
黄公度《秋夜独酌》诗云:“溪山态足身无事,天地功深岁有秋。投老相从管城子,平生得意醉乡侯;卷帘清坐月排闼,横笛人家风满楼。可是离人更遗物,何缘身世两无求?”方万里云:“公度字师宪,莆田人。绍兴八年大魁,思陵在御,丁未至壬午三十六年,首甲科十有一人。梁克家丞相,陈诚之枢使,三尚书曰汪应辰、刘章、王佐,五从官曰李易、张九成,赵逵14、张孝祥、王十朋。独师宪以忤秦桧得正字即被论与祠,后倅肇庆。绍兴二十五年,桧死,始得召为考功员外郎而卒,年不逮五十。”洪景卢序其《知稼集》有句曰:“雨意欲晴山鸟乐,寒声初到井梧知。”景卢谓大历十才子不能窥藩。又有句曰:“还乡且尽田家乐,举世谁非市道交。醉乡归去疑无路,诗笔拈来似有神。”是可以言诗矣。出《瀛奎律髓》。
蔡楙少好学问,时出秀句,若“竹静深留月,花多不辨香”、“曙分林影外,春尽雨声中”,皆人所脍炙。又工于字画,能世其家。论者以本朝名能书端明为天下第一,而楙独得其用笔妙处云。出何紘所编《莆阳人物志》。
赵仲白《岁除即事诗》云:“连夜缝纫辨,今朝杵臼频。买花簪稚女,送米赠穷邻;宦薄惟名在,年华与鬓新。桃符诗句好,恐动往来人。”方万里云:“赵庚仲白寓居兴化军,赵紫芝为晚唐诗名冠四灵,而仲白亚紫芝,尾句大自矜。”出《瀛奎律髓》。
德祐二年十一月,王刚中既降元,遣使至兴化军,文龙斩之,而发民固守。阿刺罕复遣使招之,文龙复斩之。使部将林华伺元兵于境上,华反导元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降,执文龙,欲降之,文龙不屈死。景炎二年三月,文龙从叔陈瓒举兵诛林华,复之。十月,唆都至,瓒闭城拒守。唆都临城谕之,矢石雨下,乃造云梯炮石攻破其城,巷战终日,获瓒车裂之。屠其民,血流有声。出《宋史》。
〔元〕
至正十二年三月,仙游民陈君信、秦通甫、黄文五等聚众数百人攻陷县治,达鲁花赤倒刺沙、主簿要束木皆遁。君信等遂肆焚掠,谋逼郡城,莆田民黄信一等亦聚众应之。未几,信一父子三人先就获,而福建元帅府经历高本祖率兵至仙游招捕,君信势穷走永春,县尹卢琦诱获之,俱送元帅府伏诛。
十四年夏,泉州安溪人李大、南安人吕光甫等聚众为盗。七月,围泉州城。八月,遣其党刘广仁等率兵围兴化,攻陷仙游,执达鲁花赤倒刺沙杀之,胁县民并驱来攻城,为莆田人陈孙通、许必珍、黄德宝等民兵所败,获贼渠数人。余党奔仙游,万户成三宝、同知官保合官军民兵追击,遂退走。十月,广仁复驱其众大至,官军民兵又合击败之。广仁等狼狈奔安溪,仙游始平。
十八年十二月,福州省宪构兵。时前平章三旦八已除行宣政院使,寓兴化,而前总管安童弃官为道士,买宅州峰之下居焉。平章普化帖木儿遣官通三旦八、安童令集兵为己援,又赂泉州亦思巴奚,调其兵进。
十九年正月,三旦八称平章,安童称参政,开分省于路治,吓郡军民官令各以兵会。二月,三旦八驱兴化及亦思巴奚兵合数千人往援福州,安童独留,专兴泉分省之任。其意轻亦思巴奚兵,以为易制,屡挑之,于是亦思巴奚之酋阿迷里丁自领其兵来,名为援福州,实欲袭兴化也。安童亦知之。三月,阿迷里丁至城下。安童信漳州总管陈君用等谋,闭城门,陈兵城上,示有战守具。又聚乌合之众西门外,以为可以疑伏却之也。是时,三旦八闻阿迷里丁兵且至,轻骑至兴化,劝安童纳其兵,不从,三旦八乃自出城迎之,阿迷里丁留之城外,纵火焚城门,矢乱发射城上,城中亟取水沃灭火,矢石亦乱下如雨,相持一日不决。翌旦复急攻,视城之西近山处稍低,射走守者,数百人缘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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