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郡旱,民当输米京师,多以轻资就籴,有司摭为奸,欲没其产赏告者,王得其情,皆纵去,曰:「舍贵就贱,民便事集,又何罪为。」 【勋德碑。】 柄臣擅威福益横,知王恶己,忌之,数曲为邀致,竟不一往。其家僮冒禁杀牛,有司莫敢诘,王致以法,益忌。谋挠王以多事,奏请江南囚亦隶大宗正莅决,王曰:「彼间民教令未孚,若一切绳之,恐生乱。」帝是之而止。 【勋德碑。】 辛卯,帝念湖广失治,欲遣近臣往,莫宜王。台臣奏:「答剌罕在宗正,决狱平,即去,恐难其人。」帝曰:「彼地朕尝驻跸,治非斯人不可。」王遂行,授湖广省平章政事。 【勋德碑。】 湖广南瞰交趾、占城,西掖蜀,西南接南诏,东连吴、会,境壤且万里。而八番两江蛮獠,布溪峒间,虺蛇起伏跳踉,小戾则相雠杀,攻剽无时,故治视他省剧甚。王至,审利病,度先后,简僚佐,抚兵民,威行德流,善遂顽革,钱粟刑狱,井井有条。 【勋德碑。】 自宋时有巨盗啸党,出没湖湘,殆二十年不可制。王选士付以方略,悉擒诛之。江州隶江西省,有猾民饵官府恣虐,凡剽船江中羣盗,皆与为根穴交通。王知状,径缚以来,百救莫施,卒寘于死,远近震悚。 【勋德碑。】 壬辰,置行枢密院,兵民政分,势不相营,奸寇伺发,溪洞以閧。王入觐,列其不便,罢之。帝问王:「人言廉访官反挠吏治,朕已令视之。卿谓若何?」王曰:「宪司职纠奸弊,贪吏所疾,妄为谤耳。」帝以为然。 【勋德碑。】 边将征交趾,出其境,王戒曰:「无扰吾民。」有夺民鱼菜者,杖其千夫长,一军肃然。乃上奏曰:「往年远征无功,民疮痏未苏,乃复有事,非国善谋也。」又发湖湘富民,屯田广西,为图交趾计。王以徙民瘴乡,事固难成,必且怨叛,遣使密奏。吏抱券请署, 【吏抱券请署「券」字,元史卷一三六本传作「卷」,似是。】 不答。俄使还报罢,民大悦。已而,广西元帅府请募南丹户五千,屯田襟要,谓「士不死瘴疠,馈饷有余,蓄实空荒之地,为邕管之蔽,制诸蛮,控交趾,其利有六。」王喜,与之牛、种、农器,置长统焉。闻诸朝,到于今便之。 【勋德碑。】 湖广旧无夏税,柄臣援唐、宋末世为征,王曰:「衰弊之政,圣朝可行耶!」竟奏罢。常、澧、辰等州大水,漂民庐,多死者,王亟发廪为之赈慰,凡灾皆如之。 【勋德碑。】 甲午春正月,世皇登遐,王谨斥候,戒不虞,境内宁肃。 【勋德碑。】 大德戊戌九月,朝于上都,帝嘉其绩,授光禄大夫、左丞相,行省江浙。视政凡七日,纲举七十余事,民风吏习,翕然为变。入为中书左丞相,杭之耆庶,伏地攀泣,马不得前。 【勋德碑。】 王既当钧轴,益以天下自任。每退食,延见四方宾使,访以物情得失,吏治否臧,人材显晦,年谷丰歉,采可行行之。凡论议,先以国典,参以古制,揆以时宜,必当而后已。其可否事,犹元化之运,顺无留滞。惟不言利,不喜变更,一以节用爱民,重名爵为务。 【勋德碑。】 京师未有孔子庙,而国学寓他署,王喟曰:「首善之地,风化攸出,不可怠。」乃奏营庙学,尝躬为临视。既成,朝野瞻耸,选名儒为学官,奏遣近臣子弟入学,而四方来学者益众。又郊祀久未遑,王总羣议奏行之。 【勋德碑。】 辛丑,同列以或者议倡言:「世祖以神武开一统,功盖万世。陛下未有伐国拓地之举,以彰休烈。西南夷八百媳妇国弗率, 【西南夷八百媳妇国弗率「媳」字原脱,据清影元钞本、聚珍本补。】 可命将往征。」王谓:「山峤小夷,去中国辽绝,第可善谕向化。苟将非其人,未见所利。」弗听。竟奏发湖广兵二万人,丁壮役馈挽数十万,将失纪律,果无功而还。诸蛮要击,饥疫相仍,比至,将士存者纔十一二。会赦,有司议释将罪,王曰:「徼名首衅,陷失士马,非常罪比,不诛无以谢天下。」奏诛之。 【勋德碑。】 癸卯秋,拜中书右丞相。王常言治道先守令,至是选抡益详,时号得人。定官吏赃罪十二章,及丁忧、婚娉、盗贼等制,禁献户及山泽之利。每岁春大驾幸上都,王必留守,其重可知已。时帝疾连岁,权移中闱,羣邪交扇,势焰翕忽,王以身维之,奸不得逞,事以无挠。 【勋德碑。】 丙午,加开府仪同三司、监修国史,置僚属,奏修功臣传。 【勋德碑。】 冬十有一月,帝弗豫,王入侍医药,出总宿卫,且理几务。诸藩王欲入侍疾,王拒之。 【勋德碑。】 丁未春正月,宸御晚驾。时武宗抚兵居北,王封府库,称疾卧阙下,理几务如故。中闱以奸臣谋,绝北道驿,欲行祔庙礼,王格其事,密记授使间走,踰两驿始得传,驰报武宗。诸怀诈者数欲害王,王不为动。内外懔懔,视王以安。会仁宗擒灭其党,发使迎武宗。四月,仁宗及皇太后如上都,王继往。五月,武宗即位,加太保、录军国重事。 【勋德碑。】 和林控北边,始置宣慰,时诸部落降者百余万口,乃罢宣慰,诏王以太傅为左丞相行省事,赐楮币十五万缗,黄金赢十二镒,白金二千五百两,帛四百端,乳马六十疋。至和林,获盗米商衣者,即斩以徇,攘窃屏息,行旅为便。分遣使发廪赈降口,复奏请钱七千三百万缗,帛称是,易牛、羊给之,又给网数千,令取鱼食。远者厄大雪金山,命诸部置传车,相去各三百里,凡十传,馈米数万石,牛、羊称之。又度地立两仓,积米以待来者,全活不可胜纪。有饥乏不能达和林,往往以其男女弟侄易米以活,皆赎归之。和林岁籴军饷恒数十万,主吏视利缪出纳囊橐,滋弊久矣,立法遏其源。称海屯田废弛,重为经理,岁得米二十余万斛。益购工治器,择军中晓耕稼者,杂教部落。又浚古渠,溉田数千顷。谷以恒贱,边政大治。 【勋德碑。】 至大改元,帝赐大帐如亲王制,诸藩禀命戎事,则以宴之,仍赐酒米百斛,天下倾耳以俟复召。是冬十一月,遘疾,召其属曰:「吾不起矣,不得报国矣!汝曹各自勉。此间金谷勿遗朝廷虑。」 【勿遗朝廷虑「遗」原作「违」,明钞本、清钞本校改作「遗」。按元文类卷二五丞相顺德忠献王碑作「勿贻朝廷虑」,元史卷一三六本传作「毋贻朝廷忧」,则作「遗」是,今据改。】 其属以闻,帝惊愕,命医偕其子脱欢行。以闰月某日薨于和林,天雨木冰连日。帝大伤悼,敕大兴尹买葬地昌平阳山南原,曰:「使天下后世,知吾贤相尔。」 【勋德碑。】 王神宇靖伟,简重寡言,不见喜愠,望之俨然,知其为公辅器。其在宗正也,从世皇北巡,平宗王乱,初入叛境,王率三百骑,猝与敌遇,徐整骑突出敌背,连彀矢殪数人,敌披靡,帝壮之。其在中书也,引儒生讨论坟典,至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皋陶、稷、契、伊、傅、周、召之为臣,叹曰:「人生不知书可乎!」乃馆士教其子学。由是而观,王之文武志略,本乎天性,奋身逢时,发于至诚。故其事业之见于世,刚明正大,岿巍炜烨如此。呜呼!古所谓大臣者,王为无愧矣。 【勋德碑。】 皇元圣圣相承,天佑生贤,相臣将臣,炳烈相望,人才于斯为盛。若夫怀远图而略近功,先大纲而后小数,蕴江海之量,负山岳之重,不威而令行,不言而人服,处难而无所惑,履变而不可夺,端委雍容而朝廷尊安,天下受其赐,惟忠献王其人乎! 【勋德碑。】 ○平章鲁国文贞公(不忽木) 平章鲁国文贞公 卷四之三 公名不忽木,康里氏。由国学生擢利用少监,出为燕南提刑按察使,召为参议中书省事,历吏、工、刑三部尚书,拜翰林学士承旨。至元二十八年,拜中书平章政事。三十一年,出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将行,留为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大德二年,加行御史中丞,领侍仪司事。四年,薨,年四十六。 康里,则汉高车。 【康里则汉高车「则」,聚珍本、畿辅丛书本及元史卷一三○不忽木传均作「即」。】 其国内属,质贵族子十人,燕真年最少,世祖时犹王也,庄圣太后遣之入侍,尝同卧起,寒暑饥渴,曾不告劳。公其元子, 【公其元子「元」上引元史作「仲」。】 幼事裕庙于东宫,后因简拔卫士子,廪以官帑, 【廪以官帑「官」原作「宫」,据聚珍本改。】 俾师赞善王恂,公在其间。恂从北征,太傅、魏国许文正公辞中书左揆,拜集贤大学士、国子祭酒,敕冑子与尝游恂门者,皆从之学。公年十二,颖慧强敏,志力兼人。太傅非旬休不至家,恐妨授徒,每令诸生直日,以谢客至。公则持书崇朝放夕,坐中门不移,否则拥篲播洒,褰帘操杖。出必乘马导前,无马徒从,循循安之。其敬以孝,犹子事父,唯恐斯须仁义之言不闻,道德光辉不接也。太傅异之,易其国言不忽木者为时用,字用臣,固已见期用世。他日诵说余力,纂记为帙,上起唐、虞,下讫辽、金,帝王名谥,统系岁年,在位久近,皆能闇诵。帝尝试之,其应无滞。 【牧庵姚公撰神道碑。】 举国学生驿致上都,布官中书,宥密宪台,公少利用监。出副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使,寻真为使。或讼静之守臣盗官帑廪, 【或讼静之守臣盗官帑廪「静」,点校本元史卷一太祖纪校改作「净」,且云:「净」又作「静」或「靖」,今统改作「净」,以别于辽阳行省、甘肃行省之静州及湖广行省之靖州。】 静隶河东山西道,彼自有使,勑不遣,俾公即按,归报合旨,赐楮帛为千千五百。 【赐楮帛为千千五百按聚珍本及元史卷一三○本传作「赐白金千两钞五千贯」。】 【神道碑。】 二十年,宣政使桑哥方见亲宠,茶漕卢世荣阿以进言:「臣能使天下赋入倍其旧十。」帝以问公,对曰:「汉、唐聚敛之臣如桑弘羊、刘晏,世主初亦赏其纳忠,及后赋国病民, 【及后赋国病民「赋」清钞本校改作「贼」。】 为吏曹历工曹转刑曹,凡三为尚书,其位士师,用狱惟理诘折,俾自屈服,不加搒掠。 【神道碑。】 河东山西道宪使贷母钱天府,约岁输羊为角如干千、马为蹄如干百,至则悉赋所部州县而抑其估,为民所讼,勑公鞠于大同。入境,岁荒,发廪而始治狱,得其不法百余事,罪当死,服辞皆具,迩臣与有故者,为之解脱,顾谗公以问狱行,不俟报可而擅发廪,率作违制,帝曰:「出使之臣,身见岁恶,须请而发,民殍死矣!何罪?唯移囚至京师。」公节陈欵辞,百无一遗,制人覆问:「使搒掠汝乎?」对以「未尝。」曰:「未尝,则汝受其辜何枉!」遂尸之市。 【神道碑。】 战将某有功北陲,求钦察之奴人者,皆良为兵,隶己麾下,制可,乃多取编氓入籍。中书遣佥行省臣王国用核之,为所厘正什七。彼遂谗其专行,不奉诏。帝怒斩之,刑曹受成命矣,公入陈:「勑惟以钦察之奴人者出而为兵,未闻以编氓奴籍钦察。或西域、河西诸人例此,杂取编氓以益其军,则天下之户耗矣。国用之忠宜旌,何罪而诛。」譬解数四而免。 【神道碑。】 北京地大震,陷城郭,压死人民不可纪极。勑遣一国人平章振恤之,即其地,娶三妻归。公入间: 【公入间「间」清钞本改作「闻」,似是。】 「既失上遣大臣救灾之旨,且觖民望。」其人庭辨不服,至以詈妇人言者相加,公曰:「汝妾事盗杀臣之子,又为盗杀臣制服,孰为非夫,孰为非夫!」其人汗愧噎默莫对,会太官将午举皆趍出,帝顾谓左右曰:「若人平时似不能言,及其辨事,吐辞锋出,人有不及婴者。」 【神道碑。】 二十四年,桑哥愤中书杀世荣,奏立尚书省,尽统中书六曹,诬杀参政杨居宽、郭佑,中外为之不寒而凛。大为勾考,无遗利矣。势焰熏天,求及门者如辐辏毂。自平章而下,省退则送归其第,一旦,独延公至堂,貌敬而忌忮日深。讽巨商伪为讼冤,入大珠货公,及拒不受,伺其退食,必欲罪其不坐刑曹,阖省叩请而免,遂疾。帝还自上都,辇载其弟野礼失班,谓曰:「而兄必以某日来迎。」果以某日公立道周,见其孱瘠,曰:「卿躭苦于书致者,顾当国臣。」问禄几何,对以满病告者率不给。帝曰:「其父童丱事朕,恪勤至死。是又朕所教育,贫不能家,何以告为,其尽以给。」且厚赐之。 【神道碑。】 二十八年,桑哥伏诛。帝畋漷北,召至行殿,废是省,还六曹中书,欲用为丞相,公辞:「丞相惟国人义为。曩籍盗杀臣获黑簿,尽疏入贿其家主名,东宫之臣,唯无完泽。」帝尝誉曰:「佳儿,我将赉汝,如斯人者义为。」乃以为中书丞相,拜公平章政事。恩眷日隆,大政疑令,动见谘诹。引右丞何荣祖同平章,屏弃凶邪,崇拔善良,饬为吏者皆亲经术,一蠲苛虣之法,人心熙洽,以为复见中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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