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2章

作者: 云中岳35,921】字 目 录

意。”

“怀德兄,兄弟可真被他弄糊涂了,你的主意真多,也令人莫测高深,故意透露消息,到底有何用意?”

“哈哈!咱们只来了几个人。龙飞老弟从不要朋友介入他的事,单人独剑独来独往。俗语说、双拳不敌四手,好汉也伯人多,他怎能对付得了七星盟上百高手的转攻?即使加上咱们几个管闲事的朋友,也嫌势孤力单。如果这人真是七星盟的眼线,等他将消息传出,七星盟以为龙老弟带来了众多高手,必定急急撤离。同时,必定认为龙老弟已查出详情,岂肯因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公然与龙老弟作对?我保证他们将留下姓方的,其他的人将溜之大吉。”

“那……为何要他传信给虚云道长?”

“呵呵!咱们已知虚云道长不在,所以不白跑一趟。这封信如果落在七星盟手中,保证令他们屁滚尿流,逃得更快,他们怎敢与字内三剑的虚云道长作对?”

“哦!果然妙极,怀德兄老谋深算,佩服佩服。”

带发头陀挺身起立,取过方便铲说:“天色不早,咱们该走了,快找地方安歇,明天可能有一场好厮杀呢。”

中年文士喝干酒葫芦的酒,整衣而起,笑道:“如果此人是眼线,明天使不会有厮杀,龙老弟一人便可应付,用不着咱们出面打落水狗。呵呵!走!”

蓦地,路左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数声冷笑,声不大,但入耳清晰。

带发头陀反应奇快,猛地身形一闪,飞跃出亭,向冷笑声传来处飞扑而上,轻功之佳,令人乍舌。中年文士举手一挥,向左飞纵。

中年人向右掠出,捷逾飞鸟。

林深草茂,又是暮色苍茫时分,入林两丈后,对面不见人。三人一合,发觉林空寂寂,鬼影俱无。

“咦!什么人在此地窥伺?”中年文士讶然低声说。

“会不会是七星盟的暗桩?”带发头陀凛然地问。

“不可能的,这附近咱们先前曾经……”

话末完,左方不远处又传来了一声冷笑。这次笑声更清晰如在耳畔。

中年文士突然凌空飞升,升上了两丈高的树权监视着四周。

带发头陀与中年人左右一抄,发狂般急搜。

仍然一无所有,三人开始有点毛骨悚然。

当他们重新聚在树下时,突听前山下传来了脚步声,中年文士举手示意,退回林缘。

“瞧!那人影!”带发头陀向山上一指,低声叫。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向山上走去,相距约在十丈外,穿的青衣,因此像是一个黑影,袍袂飘飘,脚下无声。

山下,也有一个人影向上走,相距近些。约在六七丈外,脚步声韵律有度,从容不迫,也是个穿青袍的人。

中年人踱出路面,喝道:“什么人?留步。”

上面的人没留步,下面的青影仍向上走,近了。

“咦!你们怎么还不找宿处,不怕野兽吗?”上来的青影问。

“你是什么人?”中年人间。

“贫道是太乙观的道士。”

“前面那人是谁?”

“不知道。”

上面的青影已看不清形影了,却传来了清亮的歌声:“遁隐深山数十年,百年世事不胜悲……”

“追!”中年文士低叫。

“刚才发冷笑的人是他。”带发头陀也说。

“我知他是谁了。”。老道走进说。

“是什么人?”中年文士问。

“如果是他,诸位施主千万不可无礼。”

“他是……”

“他是隐居九奇峯的一位老叟,为人孤僻乖戾,不许任何人走近他的居所。他在九奇峯结庐而居,只有半年左右,把东林寺派往采葯的僧侣打得头青脸肿不亦乐乎。你们……”

中年文士举手一挥,喝声“追!”领先奔出。

三人一走,老道摇头,苦笑道:“你们这些武林人,就听不进称赞别人强的话。你们这一追,不灰头土脸才怪,真是自讨苦吃。”

三人不听老道的警告,放胆狂追,认为老家伙刚才躲在林中嘲笑他们,他们自命不凡,这口气怎受得了?脚下一紧,不顾一切奋勇急赶。

不到半里地,青影在望。绕过一度山尾,便追了个首尾相连。最快中年人,已接近至青影身后两丈左右了。

“站住!阁下。”

青影头也不回,像是聋子,大袖飘飘徐徐前行,脚下无声不像是真实有形质的人,极像传说中的鬼魅。

中年文士大怒奋力向前一跃一丈。

青影突然飘出三丈。仍保持两丈的安全距离。

“站住!”带发头陀大吼,急跟而上,超越了中年文士。

原来中年文士先前追得最快,发现青影神奇地向前飘动,不由心中大骇,脚下一慢,便被带发头陀超越了。

青影不加理睬,歌声又起:“老夫高卧九奇峯,夜来风雨满苍穹……”

“老不死,不站住贫僧可要骂你了……哎呀!”

带发头陀不知利害,迫近了一丈,但用尽了吃奶力气,再也无法拉近半步,心中一急,说话便不好听要骂人了。岂知话未完,青影突然回身,挟着的竹杖—闪,刚好敲在头陀的大牙上,大牙掉了两颗,惊叫出声,满嘴是血,骇然止步心胆俱寒。

青影已远出三丈外,突然加快,宛若破空而飞,眨眼间便走了个无影无踪。

中年文士与中年双双扶住了带发头陀,还不知头陀掉了两颗大牙,只用骇绝的眼神,目送青影冉冉而逝。

“我的天!这黑影到底是人是鬼?”中年文士屏息着,久久方叫出两句话。

“咱们碰上鬼了,快走。”中年人抽口冷气说。

方士廷熟悉庐山的各处名胜,他想赶到天池寺借宿,以便一早先传信白鹤观,再折返石门涧找七星盟的人通风报信。天池寺以南,只有难以分辨的小径,晚上决难摸到五老峯,必须在天池寺借宿。

他的脚下一紧,连越两座山脚,突觉后脑癢癢地,有物在搔爬。他以为是虫子,不介意地一掌拍在脑后躯赶虫子,仍向前赶路。

又有虫子在爬了,他又是一掌。

第三次有物搔爬,他动了疑,猛地扯头回顾,吓得打一冷战,吓然止步,毛骨悚然。

一个修长的穿长袍黑影,紧贴在他身后,像是他的影子,在他扭头回顾时,黑影方飘出路侧面落入草丛。同时,耳中听到了一声冷笑。天色已晚。看不清面貌。

“你是人是鬼?”他骇然问。

“你怕鬼么?”黑影用洪亮的嗓音反问。

“不怕。”

“为何不怕?”

“在下一生中,从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无所谓伯。”

“真的?你多大了。”

“真的。在下虚度十八春。”

“哦!难怪,小娃娃嘛,是一颗赤子之心并不足奇,难怪你不怕。”

“你是……”

黑影嘻嘻一笑,突然一闪即逝,闪入路旁的树林,声息俱无。

他吃了一惊,自语道:“我以自己的轻功自豪,比起这人来,差得太远了,我得痛下苦功。被一个附身在后许久而一无所知,我真是不中用到这种可怕的程度,白练了十年武艺,唉!”

他重新赶路,心事重重。

黑影在二三十丈后在他身后,他一无所觉。

他脚下一紧,心说:“世间具有奇技异能的人多的是,我这点雕虫小技真得痛下三四十年苦功。”

当晚他宿天池寺,虎吼声令他心中不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收了别人廿两银子,信必须要送到,万一在路土遇到虎群,送掉性命岂不误了别人的信?他当然知这这封信不利于七星盟,但已经受托他必须送到。

五更初正之间,下弦月尚未落山。他便启程动身,攀山越岭奔向五老峯。

至五老峯须经山神龙宫,穿越九奇峯。神龙宫在江西山西面的深谷中,宫左便是白龙潭。潭的下游,便是石门涧。

他知道这时无法找到紫燕杨娟,须等到天色大明方有希望,便径自南上,认准方向急走,苦不堪言。

身后,黑影仍然紧钉着他。

夜间摸索,走了不少冤枉路。天色初曦,他攀上一座山脊四面张望分辨方向,发觉自己到了九奇峯的西南,后面的一座山峯赫然是传说中,夏禹、汉武、秦始皇、太史公,曾经到过的上霄峯。

“真要命,慾速则不达,多走了不少冤枉路。”他叹口气说。

正待举步继续南行,听到左后方传来一声轻笑,笑声十分耳熟。

他吃了一惊,迅速转身。不远处一株古松下,石顶上坐着个须眉皆白,脸色隂沉,膝上搁了一根斑竹杖的人,目不转眼地注视着他冷笑。

“老伯,你老人家早。”他抱拳恭敬地说。

怪老人拾起竹杖,点着身旁另一座大石,冷冷地说:“过来,放下。”

“放下什么?”他讶然问。

“你怀中的书信。”

“咦!老伯怎知……”

“废话!过来放下。”

“你……”

“你敢不听……”

他撒腿便跑,用上了劲力,展开了轻功绝学飞掠。

掠出十余丈侧微风凛然,老人一闪而过,超前丈余。

他扭头狂奔,折向飞掠,心中大骇。

连换六次方向,皆被老人迫及超越在前等侯,在第七次超越时,老人不再客气了,杖影一入便搭在他的左肩上,像山岳般下压,压得他双腿发软,肩痛如裂。

但他不甘心,乘势挫倒,奋余力一液,便脱出长杖下,远出丈外挺身跃起大喝道:“住手!老伯。你要书信有何用意?”

“你别管;拿来便是。”老人隂侧侧地说。

“小可不能给你。”

“为何不给?”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封书信对你没好处。”

“小可明白,但小可已经答应送到,必须送到。”

“你没有机会。”

“小可必须尽力而为,除非我死了,你休想取得书信。”他怒声说,俯身拾起了一根五尺长的手臂粗树枝,立下门户。

“把书信交出,你可以平安离开,老夫放你走。书信是否交到,你知我知,你何须那么愚蠢,不爱惜自己的性命?真是愚不可及。”

“小可不做这种无情无义的事,你要书信,来吧!”

怪老人嗤嗤怪笑,突然闪电似的冲到,竹杖来一记“毒龙出洞”,当胸便点。

他招出“怪蟒摇头”,急搭来杖。可是,树枝突然折断,“噗”一声响,鸠尾穴挨了一点,仰面摔倒在地。

在府城中,老、少两花子焦急地彻夜查访方士廷的下落。

同一期间,紫燕杨娟也出动了不少七星盟的弟兄,也在寻找他的下落,谁也没料到他已经上了庐山。

江上传来了消息,龙飞正乘快船赶来九江。

方士廷知怪老人要书信有何用意,但他为了遵守信诺,不肯将书信交出,明知不是怪老人的放手,但他仍然不顾一切挺身而斗。

怪者人的竹杖宛若灵蛇,一照面便点中了他的七坎穴,虽他已然运功护身,而且也在千钧一发个硬将上体后移,穴道虽击中,但一移之下,卸去对方不少力道,穴道末被制住,可是凶猛的点劲仍然将他震倒。移动上体下盘即虚,不倒才是怪事。

怪老人以为他已被制住,收报狂笑。但笑声刚出口,他已滚出八尺一跃而起。

怪老人的笑声僵住了,讶然叫:“咦!你小子不简单呢。”

他从怀中掏书信,抓成一团,冷笑道:“在下不怕你了,吞下腹中当无困难,你一动,在下便将书信吞下,想要书信,阁下最好不动。”

怪老人一怔,笑道:“咦!你这小于似乎很重视信诺呢。”

“大丈夫,岂可言而无信?”

“你是大丈夫么?”

“虽不是大丈夫,但希望做一个大丈夫。”

“这么说来,你不是七星盟的眼线了。”

“谁说我是七星盟的眼线?”

“用廿两银子要你传信的人。”

“鬼话。”

“你说老夫说的是鬼话?打!”

考人说打便打,疾进两步一杖捣出。

他火速向后一跳避招,将书信往曰中一塞。

老人止步不追,大喝道:“且慢吞下,我有话说。”

他戒备着取出揉成一团的书信,冷冷地问:“说吧,你有什么话说?”

“你姓什名谁?身子矫捷,机警灵活,必定出于高人门下。首先你得明白,老夫时你并无恶意。”

“小可姓方,名士廷。老伯如果对小可并无恶意,可否高抬贵手让小可走一趟鹤观?”

“咦!你姓方?”

“是的。”

“那……你该是他们要捉的人了。”

“谁要捉我?他们又是谁?”他硬起头皮问。

“咦,你为何不改名易姓?看你的神色,老夫便知你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小可为何要改名换姓?小可一未犯国法,二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伯什么?”

“他们是什么云龙双奇的朋友。”

“哦!原来如此。即使他们是云龙双奇的人;这封信在下仍然要送到。小可身无分文,这廿两银子对在下十分重要。”

“你不怕钻入他们的牢笼?”

“小可送了信之后,首先要做的事,是到石门涧把七星盟的人引走,以免被云龙双奇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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