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2章

作者: 云中岳35,921】字 目 录

。”

“云龙双奇是什么人?”

“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豪杰。”

“那你……”

“小可是安份守己的人。那云龙双奇一时糊涂,把一桩谋害他们的血案硬栽在小可头上,迫得小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为了避开他们,小可逃走在外,不想在九江丢了盘缠,走投无路,只好出此下策替人传信。”

怪老人嘿嘿笑,说:“你这没有出息的东西,以你的武艺来说,足以在江湖上称雄道霸,丢了盘缠,你不会去抢大户?九江府大户多的是。”

“呸!你这是什么,你这是做长辈的人的态度么?见你的大头鬼。”

怪考人鹰目一翻,冷笑道:“老夫不问江湖事,但一听七星盟三个字,便知不是些什么好东西,你既然加入七星盟……”

“你少血口喷人,小可的盘缠,便是被七星盟的人所留下的。他们要小可加盟,并利用小可引云龙双奇在石门涧决斗,小可不肯,所以方落得如此狼狈。”

“咦!你倒象是一位有骨气的人呢。”

“不敢当,小可不愿沾惹这些江湖人。”

“但你却又说要引走七星盟的人。”

“小可不愿他们利用小可的姓名兴风作浪,也知七星盟中也全非坏人,他们决难与云龙双奇论短长,因此不忍心他们血溅庐山。”

“你呢?你胜得了云龙双奇么?”

“不行,小可甘拜下风。”他坦然地说。

‘怪老人的眼神,未放过他的变化,老眼中神光似电,凌厉地瞪着他,不言不动,似可看穿他的肺腑。

他无愧于心,也冷然直视,无所畏惧。

久久,怪老人咧嘴一笑,说:“石门涧的事,早着呢。你将信送到之后,赶快到此地找我。”

“老伯你……”

“虚云老道不在家,你将信交给太初观主,并替老夫传话。”

“这……”

“你说九奇峯的老不死怪客人,要他少管闲事。”

“老伯”

“去,快去,少给我老人家噜苏。”怪老厉声说。

“小可不明白……”

“这封信是要求太初观主出山,到石门涧帮助云龙双奇捉你。你把我老人家的话传到,他就不会来了。走!快回来,者夫在此地等你。”

他吁出一口长气,抱拳一礼说:“小可遵命,老伯可否告诉小可你老人家尊姓?”

“不必了,回来再告诉你。老夫在此地作客。太初观主是知道的。”

“好,小可必定将话传到,告辞。”

“快点回来,愈快愈好。”

“遵命。”他欠身答,行礼告辞径奔五老峯。他糊糊涂涂离开了怪老人,等到离开五十步之后,似乎神智一清,暗骂自己糊涂,为何要答允回来?回来干什么?这怪老人打什么鬼主意?

他必须拒绝,怎能随随便便答应这个功力奇高行径怪异的人回来?回来自投罗网么?断难应命。

怪老人不见了,像幽灵般消失了。他用目光回身搜视,一无所见,附近草长及膝,仅有几株苍松,不可能藏人,怪老人怎么平空消失了?

他摇摇头,自语道:“这怪人简直像是妖魅,可怕之极。”

庐山道观甚多,真正有名气的只有三座,太乙观、太平宫、白鹤观。白鹤观在五老峯下,凌霄崖的西南。这—带人迹罕至,古木参天,空寂寂,是修真的最佳妙境。这一带的松林,与五老峯的奇松完全不同。五考峯上的松,百年树龄高仅两三尺;这里的松百年树龄,则高有五六丈。

他走在至观门的小径上,幽寂静寥之感油然而生。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令人平空生出出尘之念。

“这真是清修的好地方。”他一面走一面想、

任何人在这种地方住上一段时日,便会尘念俱消,清静无为与世无争,连一丝慾望也是罪过。

正走间,前面曲径中转出一个小道童,甚感意外地向他注视,

他走近至丈外,含笑拱拱手笑问:“小道友好,请问虚云道长在不在?”

“哦!出外云游三月了,你是……”

“在下受人之托,带信来的。”

“施主来得不巧。如果不是急事,书信可由小道留交。”

“虚云道长术在。可否领在下一见贵观太初观主?致信人有言,如果虚云道长不在,可面呈太初观主。”

“好吧,请随我来。家师现在东坡亭打坐。”

“劳驾道友引路。”

东坡亭在观左的一座石崖旁,是一座以木柱竹瓦搭成的小亭,石崖上刻了四个铁笔银钩的大字,“玉佩琳琅”据说是苏东坡当年游观时留下的胜迹。

小亭中,一位面像庄严的仙风道骨老道,端坐亭中闭目垂足打坐,坐姿既不是玄门的五岳朝阳也不是礼门的入定,而是左腿支起.右脚贴地,身直首端,自然中却有壮严之态。

小道士在远处向亭中一指,低声道:“施主请稍候,这时请勿前往打扰。”

他摇摇头,说:“在下另有要事待办,未克久留。这样吧,请小道友将书信置于老师身前,可好?”

“好,施主的书信……”

他取出书信递过,突又改变心意收回说:“在下親自前往放置,不打扰老师就是。”

小道童点头同意,他悄然向小亭走去,脚下轻灵如猫,不发出任何声息。

大初观主像貌清瘤,发眉皆白,大有仙风道骨的气概,一看便知是有道全真。

他刚将信放置在太初的膝前,手腕突然动了,干瘦的手指像五只钢钩,扣住了脉门力道奇重。

他本能地挣扎,但毫无用处,浑身都软了,无法动弹,不由心中一懔。

挣不掉便得进而反击,他的左手不假思索地向扣住脉门的手肘疾劈而下。

“噗”一声响,劈在对方的手肘上,如中金石,只感到手掌疼痛倏忽如裂。

接着,左手也被扣住了,巨大的掀力传到。“蓬”一声大震,他被掀翻出两丈外,跌了个头晕眼花。

远处的小道童嘻嘻一笑,径自走了。

他狼狈地爬起,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牛鼻子表面上看是个有道全真,骨子里却是个无为无不为的恶道,岂有此理,你这是待客之道么?”

太初观主整衣而起,笑道;“像你这种冒失鬼,不送掉小命已是万幸了,你还敢无礼!悄然接近一个正在练气功的人,你不知道后果如何严重?”

他哼了一声,说:“你并不是练气行功,而是在打磕睡。好了,算在下倒霉,你是太初观主么?”

“正是贫道。”

“有人请在下捎书给贵观的虚云道长,说过如果他不在家,书信可面交观主留交。书信在下已经交到了,告辞。见鬼!这廿两银子真是赚来不易。”他愤愤地说。

“好,书信收到了,还有口信么?”太初观主问。

“口信?”

“收信人不在,不该留口信么?”

“没有。”他肯定地答。

“好,你走吧。”

他走了几步,转身问:“致书的人没有口信,其他的人有口信,观主是否肯听?”

“废话,当然要听。”

“九奇峯的一位怪老人寄语观主,要观主少管闲事。”他一字一吐地说。

太初观主脸色一沉,一声怒叫,飞掠而至。

他已吃过苦头,知道不是老道的敌手,赶忙撤腿便跑,去势如劲矢离弦。

“你走得了?”太初在后怒叫。

他沿小径飞奔,心中不住叫苦,骂道:“那老鬼害人不浅,这两句话激怒了这个老杂毛。明知这鬼老道不好惹,我不该把话传到的。”

总算不错,逃出两里地,后面已不见有人追来。他脚下仍不敢放慢,直逃至第五峯的东麓,方脚下一慢,已是汗流诀背了。

他取路走向至三叠泉的小径,拭掉满头大汗,吁出一口长气说:“这些山野奇人,都是些怪物,久违世俗,性情都变啦!”

前面的松树上,突然飞来两只松球。他怎知上空有变?“噗噗”两声,顶门便挨个正着。

他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准备逃走。

原来是一头猴子,正盯着他龇牙咧嘴做鬼脸。

他摸摸脑袋,苦笑道:“时衰鬼弄人,连一个猴子也来找麻烦了,可恼。”

朝阳从树隙中透下,但寒意末消.他不想与猴子斗气,径自匆匆而过,该赶往石门涧啦!天色不早了。

前面里余,太初观主与怪老人并坐在一株老松下。怪老人脸有得色,说:“老道,你认为那小伙子尚堪造就么?”

太初观主抚须微笑,说:“论人品、气质、心地。确是个可就之材。可是,他与我无缘。”

“为什么?”

“你已经试过他的身手,他的出身必定是名门高弟,难道说,你要他欺师灭祖……”

“你这人怎么这般固执?”

“固执?废话。”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授之以藏,只要所授得人,何必拘于礼俗,以师长自居?”

“但你知道他肯是不肯?你知道他是不是与贫道一般固执?”

“这就得看你我的手段了。”

“同时,你尚未完全了解他的为人。”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以后有的是机会。老道,你云游天下,熟悉江湖大势,那云龙双奇到底是何路数;”

“你听说过字内三剑么?”

“是不是公孙明那三个人?有一个虚云在你观中。”

“不错,他们都是与我们同辈的人,却不像你我一般不求名利不求闻达。云龙双奇是两个人,老大云雷,是披云小筑女主人崔婆婆的弟子。老二龙飞。是四明怪客公孙明的门人。公孙明名列三剑之前,崔婆婆屈居第三。这两位青年人,在江湖出人头地,行道六年来,侠名满天下,声誉极隆,不愧称侠义门人。”

“哦!这么说来,这位小伙子必是个面呈忠厚,必存姦诈的小贼了。”

太初观主呵呵笑,说:“你料错了,贫道一生闯蕩江湖。阅人多矣!这位小伙子眸正神清,决非为非作歹的不肖子弟,据你所说,贫道认为他如果是那种人,贫道便把眼子制出来,从今不相天下士。你想想看,如果他真是不肖之徒,他会为了甘两银子替人传信?会因身无分文而挨一天饿?凭他的人才、武艺,不要说偷偷抢抢,就是骗嘛,也会骗得三食果腹。明知这封信对他不利,他却……”

“别说了,这个我知道,也就是我欣赏他的原因。”

“那你对他并无多大信心,何必说授艺的事?”

“当然我并不知道云龙双奇的底细……”’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撒手不管?”太初观主微笑着说。怪老人紧盯着老道眼神,一跳而起说:“好哇!你这牛鼻子也不是好货。”

太初观主呵呵笑,也整衣而起说:“是好货,也不至于仍是个孤家寡人了。”

怪老人大笑,说:“我警告你,少打歪主意。我先走一步,哈哈!”

笑声末落,人已远出十丈外去了。

太初随手折了一根三尺长的小树枝,拉掉树叶,便成了条树鞭。

方士廷以为已摆脱了太初观主,埋头向九奇峯赶。怪老入给了他不少麻烦,但他仍然不肯失信,要看看怪老人有何吩咐。

正走间,前面路当中人影徐升,笑声震耳。

太初观主端坐路中,徐徐站起拂着小树枝狂笑,拦住去路,笑完说,“小施主,这时才来呀?”

他大吃一惊,以为已将人扔脱,岂知老道却在前面等他,岂不糟透?

看样子,逃也是枉然。他一咬牙,沉声道:“老道,不可欺人大甚。”

“咦!谁欺侮你了?”

“你。”他大叫。

“我太初观主欺负你?笑话。”

“在下只是个传信的人,并末得罪你,也没动你白鹤观一草一木,在下弄不清你到为何找在下的麻烦。”

“你是不是云龙双奇要找的姓方的歹徒?”

“云龙双奇要找我,确是事实,但在下却不是歹徒,而是双奇……”

“住口!你敢说云龙双奇的坏话?”

“在下无意诋毁他们,但他们这次找我确是找错了人,在下……”

“呸!云龙双奇一代豪侠,誉满江湖,行侠仗去暴除姦,所行所事有口皆碑,岂会诬你是凶犯?你给我乖乖就缚,以免仇道多费手脚。”

“哼!你们都是些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人,一丘之貉在下不想多费chún舌解释了。”他冷冷地说完,向树林中飞逃。

逃不掉了,老道身形一晃,宛如电光一闪,迎头截住一声长笑,树枝迎面点到,快速绝伦。

他心中大骇,止步斜掠丈外。

“下挫右掠。”老道叫,树枝拂出,急如星火。

他本想向左闪避,但左闪如果比树枝慢,必定受到更快捷更凶猛的追袭。老道手中虽是一根小树枝,但却以剑招袭击,在高手手中,树枝的威力并不见得比剑弱,甚至还要厉害些。飞花摘叶尚可杀人,何况一根树枝?看递来的力道与神速的来势,便知老道是艺臻化境,练气火候纯青的可怕人物,他必须走险。

老道叫他下挫右掠,正合他的心意。他认为老道所叫出的闪避身法,在此种情势下,势不可能,因此他必须办到;如果办得到,必定极为安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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