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2章

作者: 云中岳35,921】字 目 录

清之后,老夫再用原招取你的性命,小心胸腹要害!杀!”

怪老人一剑点到,他一剑错开,立即乘势探入,剑指对方心坎。

怪老人一声轻笑,用上了“换羽移宫”接招化招。只搭了三剑,便将他潮水般攻出的进手狠招化解,换了两次方位便反而控制了他的胁背。

他拼命了,展开了所学周旋;在怪老人的叱喝下,渐能控制剑势了。

出了一身冷汗,受了了六次只伤肌肤的轻伤,大概攻守了百余招,最后他闪在一座大石后,脱出剑影的笼罩,抓住机会撒腿便跑。

怪老人并未追来,他一口气逃出五六里,方丢掉剑歇息,只感到浑身发虚,力道全失了。

近午时分,他回到天池寺,花了一两银子,饱食一顿,方取道走向石门涧。

石门涧西侧不远,建了一栋草屋,那是七星盟藏匿要犯的秘密所在,距石门约有两里左右。这一带没有路,前来观看石门奇景的人,只能到达石门下方三里左右。水声如雷,谁也没有想到这儿是藏匿人犯的地方。七星盟有时收容被官府究追的要犯,等到风声不紧,再将人放出,该要犯当然必须有足以令七星盟满意的金银财宝,不然一切免谈。

七星盟放出的消息,便是说方士廷藏匿在此地避风头。

午牌末,一个年青劲装勇士,大踏步从涧下游向上攀越。

方士廷则从天池寺向下走。到达狮子岩,正攀下百丈梯,而年青的龙飞已经进入第一座石门,无畏地直迫二、三两座石门。

小径一线,人行走其中,必须手脚并用,稍一大意使可葬身于涧底的乱石中。这位一身是胆的年青侠士,单人独剑便直捣虎穴龙潭,这份豪气委实令人心折。

正走间,前面怪石下闪出一老一少两位花子,居高临下拦住去路。

龙飞一怔.向上抱拳一礼,笑道:“原是九指狂乞老前辈,幸会幸会。咦!老前辈收了一位得意门人么?可喜可贸。”

九指狂乞咧嘴—笑,说:“好说好说,毕竟是高人门下.嘴上甜得紧,这位小要饭的,是从石蛋里冒出来的混世魔王。老要饭的福薄,还不配收他为门下呢。龙飞,你也到石门来观瀑?”

“不,晚辈前来找七星盟要人。”

小花子眼一翻,哼了一声说:“云龙双奇果然名不虚传,单人独剑便敢在七星盟的九江秘坛索人。”

“小兄弟不服气么?”龙飞笑问。

‘喝!谁还敢不服气?六年来,江湖是云龙双奇的天下,谁敢正视阁下一眼,准是天大的祸事。”

“哈哈!小兄弟话中带刺,客气点好不好?贵姓?”

“我姓彭,江湖小辈,那在你阁下眼中有份量?”

“咦!彭老弟,是冲在下生气么?”

“不敢,龙大侠,不过,今天恐伯你会不如意。”

“小兄弟知道在下的来意么?看来,小兄弟定是与狂乞老前辈帮助在下一臂之力了,谢谢。”

九指狂乞摇摇头,说:“龙飞,你千万不要领错情。老朽无意助你,你也不会接受老花子的协助,而是拦路警告你的。”

“警告,老前辈言重了。”

“你是找方士廷来的?”

“不错。”

“这人与你有仇?有怨?”

“春秋山仙人峯下,六条人命要他偿还。”

“你親眼看见他杀人的?”

“不错,而且在下親自将他追入仙人洞的。”

九指狂乞耸耸肩,扭头用目光向小花子表示,人家親眼看到,还有什么话说?

小花子却不同意,冷笑道:“哼!他撒谎。”

龙飞脸一沉,冷冷地说:“如果你年长些,说这句话便足以受到凌厉的教训。哼!好没规矩。”

小花子哼了一声,沉声道:“你神气什么?凭你这种态度,就不配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你敢发誓,说你親眼看见他下手的杀了六个人么?”

龙飞当然不敢发誓,他根本就不曾親见方士廷杀人,只看到方士廷要拖定老出来而已。如不是方士廷心急逃走,他也不会咬定方士廷是凶手了。

小花子语利如刀。咄咄逼人,他一个成名人物,怎受得了。登时变脸、冷笑道:“小兄弟,祸从口出,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冲着狂乞老前辈的金面,在下不和你计较,在下不会与你这rǔ毛未干的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小花子子声怒叫,向下奔来。

老花子一把将他抓住,怪叫道:“小坏蛋,你怎么啦?呸!你找错人了。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去找紫燕杨娟算帐么?紫燕杨娟没找到,你怎么找起一条龙来了?走吧,少说两句,免得舌头长丁疮。”

小花子不再激动,冲龙飞冷笑道:“阁下,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这一天而且不会来得太迟。”

龙飞也冷冷一笑,豪气飞扬地说:“你大可放心,龙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无愧于人,作下的事永不会后悔。”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老花子打圆场,又向龙飞道:“龙飞,你真要硬往七星盟九江秘坛里闯么?”

“晚辈正有此打算,而且往里面闯。”

“他们人多……”

“羊再多,他不会围得住猛虎,何所惧哉?”

“壮哉!青年人。”老花子脱口喝采。

“有勇无谋,匹夫而已。”小花子却不屑地说。

“小老弟,你说话给我小心了。”龙飞悻悻地说。

小花子不理他,扭头向老花子说:“者前辈,一个没有容人雅量的人,奢言行侠,其危险可怕的程度,比真正的伪君子与小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对不对?走吧!人家有朋友在暗中照应,还用得着你老人家白担心?走啦!”

“好,走。小捣蛋,你的话似乎武断了些,但不无道理,走啦!”老花子隂阳怪气地说。

龙飞脸上一沉,朗声道:“老前辈,晚辈行事独来独往,不希望朋友们介入,更不希望朋友们相助或干预。如果老前辈抬爱而揷手相助,晚辈不领这份情,盛情心领了。”

老花于一怔,不悦地问:“姓龙的,我老要饭的曾经表示过助你一臂之力?”

“但愿不会。”

“哼!你简直是臭螳螂带花,臭美。”

“老前辈别生气。”龙飞仍然悻悻地说;

老花子嘿嘿笑挟起打狗棍冷冷地说:“年青人猖狂,不是坏事。猖者有所不为,狂者进取。想当年,我九指狂乞也曾经年青,也曾经壮志凌云,以行侠仗义拯救苍生为己任。也曾经目空一切,举目江湖,论英雄豪侠,唯我一人。曾几何时?当年的伏魔剑客李天奇,管错了一件事,冤死了三个无辜,事后真象大白,后悔得要从九华山舍身岩往下跳。最后接受了一位花子爷的劝告,留下抱憾终生的残躯,以负疚的心情,断一指以明志。卅年来,以九指狂乞的身份浪迹风尘,至今不敢奢言行侠二字。哼!你以为行依二字容易么?你问问你自己,敦厚、质朴、逊让、明辩,这些品德你具备了么?只有信心、勇气、毅力,还不配行侠。九指狂乞生得并不贱,犯不着用老命来助你这种人行侠。”

老花子心中有气,说完冷哼一声,挽了小花子转身扬长而去。

忠言逆耳,龙飞血气方刚,怎听得进这些话,冲老花子背影冷哼一声,骂道:“老而不死是谓之贼也!哼!凭你也配教训我龙某人未免太不自量了。”

他紧了紧百宝囊,检查胸前紧剑的带结,脱下披风搭在手上,举目四头察看形势,然后从容举步上行。

水声如雷,逐渐接近了第二座石门。真正的石门是那两座奇峯,附近怪石峥嵘,巍岩密布,行走其间,只须防备暗算偷袭,不怕围攻,这里没有过于围攻的地势。

前面两峯左有的一座大石后,突然闪出两名中年人,一带刀一带剑,健壮如牛,身材高大,脸色隂沉,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身后有碎石滚动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有人,退路已被堵死。

他英俊的脸庞上,涌起了傲然的笑容,冷然注视着前面拦路的两名大汉,从容向前举步迈进。

更远些,约在十余丈外的乱石蔓草,接二连三站起七八名劲装男女,用凌厉怨毒的目光向他狠狠地注视。

他仍然无动于衷,无视于眼前的危险,脚下并未减慢,神色丝毫未变。

近了,已接近两大汉左右。

两大汉反而被他那个人从容无所畏惧的神色所惊,脸色微变,不自禁地退了两步。

后面,有四名大汉徐徐跟进,脸色冷厉,眼中引起怨毒、仇恨、忿怒等等表情。

他冷静地踏进,冷静地,一字一吐地说:‘原来贵盟已经知道在下要来,因此早就准备了。”

诚如紫燕杨娟所预料,七星盟的人,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云龙双奇行道江湖,以擅长对付围攻誉满武林,除非对手比他们高明或者相等,一二十个人围攻,无济于事,反而枉送性命。因此,七星盟这次派出了最佳的高手,以对付龙飞不想枉送功力稍逊的弟兄,放弃围攻的计策,要在这种崎岖险阻地势中,与龙飞生死—决。

因大汉有所顾忌,显然有点心怯,在龙飞的傲然注视下,不自禁地退了两步。

龙飞沉静地说完,倏然转身,虎目一瞪,冷电四射。

身后想加快跟上的四名大汉,脚下一阵迟疑,脸色一变,不敢再进。

第一名大汉手按上了剑靶,“嗤”一声拨剑出鞘。

第二名大汉也不甘人后,“克勒勒”抖出了九节软鞭,重兵刃上场。

前面的两大汉,也缓缓拔出了刀和剑。

龙飞从容不过,徐徐撤剑沉着地问年纪较轻道:“谁是主事的人?站出来说话。”

右前方六七丈外一座石崖顶端,出现了四男一女,一字排开并肩而立,为首的中年人鹰目大汉手抚八字胡,用破锣的大嗓门向下叫:“我,第二星神鹰邓成。”

龙飞抬头上望,傲然一笑道:“七星只来了五星,幸会幸会。”

“阁下有何话说?”神鹰邓成沉声问。

“龙某想向贵盟倩商,索取一个人。”

“谁?”

“阁下岂不是明知故问么?原先龙某认为贵盟不知龙某的行踪,但看情势、龙某料错了,贵盟不但知道在下的行踪,而且是有意等侯龙某前来送死的。”

“你这次料对了。”

“哈哈!你们把龙某的墓穴掘好了么?方士廷上次替龙某掘塞。这次他是否也参加了?”

“姓龙的,石门涧就是你葬身之地,用不着掘穴了,是么?”

“江湖讲死讲埋,路死揷牌,其实是用不着掘穴的,龙某不是嗜杀的人,贵盟的兄弟也并不全是歹徒,在没有抓住任何人的罪证前,龙某不想入人于罪大开杀戒。阁下请将方士廷交出,在下带了人称谢告辞出山,不然,休怪在下心狠手辣言之不预。”

“阁下这些威胁的话……”

“不是威胁,而是实情,龙某等尊驾一句,给不给人赏不赏脸,请说,龙某洗耳恭听。”

神鹰邓成嘿嘿笑,问:“给又如何?不给又如何?”

“给,龙某深感盟情。不给,在下只好得罪贵盟,硬闯秘坛了。”

“一句话,七星盟与阁下势不两立。”

“这就是阁下的回答么?”

“你又不是聋子。”

“原来贵盟想借重方士廷’,报复年前的旧怨了。”

“你明白就好。阁下,你还有后事交待么?”

龙飞哈哈狂笑,声震九霄,压下了如雷水声,山谷为之应鸣,笑完朗吟道:“十年魔剑,问天下头颅几许?莫等闲……”

一声怒吼,前后共有四名大汉看不惯他的傲态,同时飞扑而上,四柄兵刃齐到。前面剑刺中宫,刀攻下盘,火杂杂地卷入。后面九节鞭来一记“横扫干军”,豹尾抢攻出“拔草寻蛇”控制下盘。

剑虹乍闪,风雷俱发,但见剑如匹练,前面刺来的剑芒冲出,然后剑虹往左右分张,“唰刷”两声被空锐啸传出,人影乍合。

接着,剑虹回头返飞,光芒四射,漫天澈地势如排山倒海,

快,快得令人目眩,接触得快,结束也快。

一声惨号传出令人闻之动魄惊心。

人影倏止,风雷乍息,颤动着的剑身映日生光,时光像是凝住了,似乎万物突然静止。

龙飞仗剑屹立原地,长剑斜指,剑尖的血珠缓缓沿血槽向下流动,他整个人象是一个石钟,似乎每一颗细胞皆已停止活动,唯动的器官,是他那双神光炯炯的大眼,眼神更为凄厉,更为冷酷。

“蓬”一声响。一名大汉突然扑倒。

使九节软鞭的大汉接着手一松,克啦啦软鞭落地,仰面便倒,滚到下面乱石去了。

另两人以手掩腹,一阵乱晃,终于叫不声音,扭转着摔倒在地。

血腥触鼻。地面上血迹斑斑。

雷霆一声,群雄丧胆。

其他的人惊呆了,崖上的五个人目定口呆。

龙飞吁出一口长气,剑虹一闪,剑便隐于肘后,从容冷静地迈出第一步。

越过两具尸体,他无畏地迈进。

崖上的五个人纷纷飘落,神鹰邓成当路一站,冷然注视着沉静迫进的龙飞,愤怒地咬牙切齿,虎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