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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西碧尔。西碧尔性情文静,泰然自若。
“我星期三没有践约前来,实在抱歉,”西碧尔说道。这一天是1954年12月23日。“我……”
“你星期三来过了,”威尔伯医生经过深思熟虑后采取单刀直入的方针。“不过你当时处于一种神游状态,你是记不起来的。”
医生把“神游状态”当作框架,打算告诉西碧尔:在她处于神游状态而人事不知时,出现了一个名叫佩吉的姑娘。可是西碧尔很有技巧地改变了话题,不容医生抓住机会向下引申。“我没有惹你不高兴,我就放心了,”西碧尔说道:“我现在有事想告诉你,实在憋不住了。我能马上告诉你吗?”
可是,这椿“重要”事情只是:“今天早晨,你应该听我讲讲克林格。这个人对于当代艺术毫无天赋可言。他一次又一次使我们大失所望。”
西碧尔一直在躲躲闪闪,顾左右而言他,磨蹭了一个小时,使医生没有时间跟她谈佩吉。前一次门诊,就是星期三那一天,医生也没有机会。那天当她走进门厅去迎接病人时,发现在那里等候的是佩吉。认出她,并不难。佩吉不戴帽子,不戴手套,正在观看两张海岛景色放大相片。在是大夫在波多黎各和维尔京群岛上拍摄的。西碧尔初次来到这里时曾经见过。
“请进,佩吉,”医生说道。佩吉显然为医生能认出是她而感到高兴。她踩着迅速而自信的步子走进里屋。
佩吉既不紧张,又很合作。谈起自己的事,常常是不问自答。“我把那天的事跟你稍稍谈一谈,”她说道。“我当时很生气。我有权生这个气。”她瞧着医生,用一种推心置腹的声调说道:“你知道吗?斯坦给我们寄了一封‘親爱的约翰’①的信,不过它是‘親爱的西碧尔’。你想知道他说我们什么吗?他说:‘我想我们应该中断我们的友谊——哪怕是暂时的。’这是他的话。我怒得发狂,一把撕了这封信,把它扔进莱克辛登大街和65号街交叉的垃圾箱了。我把信扔了,以为是全部,结果只扔了半截。你见到另半截了。反正我受人欺侮啦,难道不是吗?”
佩吉停了一停,从长沙发中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然后顽皮地肆意评论道:“你想知道谁觉得自己没有被人欺侮吗?我告诉你:西碧尔!她不能卫护自己,我得起来维护她。她不能发怒,因为她母親不让。我知道,发怒是有罪的,但人们照样发怒。我可以怒得发狂,只要我想发怒的话。”
佩吉回到长沙发那里,紧靠着医生坐下。她问道:“还想知道西碧尔其他的事么?她很害怕,总是在害怕。我都烦了。她认输,我可不。”
“佩吉,”医生问道,“你跟西碧尔长得象不象?”
“完全不象,”佩吉愤愤地答道。她站起身来,神气活现地在屋里绕圈儿走着。“我们根本不一样。你看看我的头发、我的脸形。”
威尔伯医生看不出什么不同。佩吉确实看上去比西碧尔年轻,言语行动也不一样。但头发、面容和身子完全相同。此刻,佩吉在指挥着整个身心。但医生从上次经验中得知,佩吉随时可能变成西碧尔。不过,在这整整一小时内,始终是佩吉。
医生想进一步试探,佩吉就有一点急躁,“好家伙,你的问题真够多的!”医生想找一找把佩吉与西碧尔连在一起的线索,佩吉神秘地答道:“噢,别打扰我了。有些事情,我是不能告诉你的。‘巨(就)’是不能告诉。有一点象宫殿四周的守卫。他们不能笑嘻嘻的。他们在值班。”说到这里,佩吉自己也忍俊不禁了。她补充道:“如果你用一根羽毛挠他们癢癢,他们恐怕会笑的。可是我不。如果我不想笑不想讲话,谁也没有办法。”
该到离去的时候啦,佩吉从长沙发上挺起身来,高兴地说:“你知道,我们以前见过面。”
“上星期,在这儿,”医生答道。
“不,”佩吉道。“我们在奥马哈见过面。在窗户前。跟我们在这儿见面的方式一样。我还跟你说过话,但你不认识我。我说我是佩吉,但你以为这是西碧尔的绰号。”
佩吉走后,她在医生的思绪中盘旋很久。佩吉为斯坦给西碧尔一封绝交信而发怒。这是否意味着:尽管西碧尔不知佩吉其人,她们仍紧密同盟。是否意味着:佩吉怀有西碧尔所经受的感情撞击呢?
佩吉曾说西碧尔不能发怒,而她却能够。佩吉是不是西碧尔的防身武器呢?佩吉一拳打破窗玻璃所表现的怒火,是否正是西碧尔所竭力克制的呢?医生知道自己还必须深入调查才能确定这项假设。
威尔伯医生突然想起佩吉此时孤身一人在街头踯躅,不禁担心起来。极为自信的佩吉应能照顾好自己。可是她说“西碧尔的母親不让,”好象这位母親仍然活在世上,这就清楚地表明她没有从往事来推论现今。她年纪又小,能通过纽约的街道吗?威尔伯医生希望她能安全回家。家?西碧尔的家。
佩吉·鲍德温(有时是佩吉·多塞特)在离开医生诊所时,并不想回宿舍。“我想到什么地方走走,”她一边跨出大厦的前门来到公园大街,一边喃喃自语道,“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使她入迷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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