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
又诏令授任秘书监,领著作之职不变,便累次晋位让官,一概答而不许。姚察在秘书省大加删正,又上奏撰写中书表集。任散骑常侍,不久任度支尚书,十个月后迁任吏部尚书,领著作之职不变。姚察已博览群书,尤其擅长人物传纪,至于姓氏的起源,分枝流派,官职姻娶,兴衰高下,举例谈论,无所遗漏。且明察之职,时人久以他才干出众相赞许,等到调至吏部,正合朝望。当初,吏部尚书蔡征调任中书令,后主正物色人选,尚书令江总等人都推荐姚察,敕答曰:“姚察不只是学博艺优,操行也高洁,掌管吏部难得的人才,现得到了。”便妙笔生花草拟诏令,给姚察看,姚察言辞恳切地推辞。
又一日召见谈论铨选职官之事,姚察边哭边拜请求说:“臣东土寒族,才智浅薄,不敢想有远大的志向,不该有远大前途。近来蒙恩,远远超过我的能力,尤其仰赖东宫太子,承蒙谬赐大恩。今日滥竽充数,不能靠能力受用,即使陛下坚持启用庸薄之人,置朝列于何地呢?臣九世祖姚信,名高昔代,当时才居选部,自后很少有与他媲美之人。臣受擢用,受惠蒙恩。累至我的才能不配之职,总念及阻止了进一步选用贤人。臣虽无智无识。但颇知约束自己,所言所行,毫无企求荣华富贵之图,没想到铨选官吏之重任,随便委托给我这种法和之人。且皇明御历,功高昔代,显贵世族,贤士名臣,若因才施用授受得宜,才为称职。臣素来受礼教熏陶,必知不可。”后主曰:“推荐你任铨选之职,众议所归,昔毛..气度不凡清廉恭慎,庐毓言行举止公正,王蕴铨选人才得体,山涛举不漏才,如卿任此职,必兼备他们的优点。况且我与卿虽行君臣之礼,但感情之深不同寻常,授任你铨选人才,实为我所期望。你内心无愧才是明智之举。”
姚察久居显达之位,甚是清正廉洁,除官俸恩赐之外,毫无非法之财。曾有门下徒生不敢送他厚礼,只送一段南布,一匹花纟束。姚察对他说:“我所穿的衣料,只是麻布蒲纟束,此物对我无用。既然与我交往,希望你能理解我。”此人谦逊劝请,还是希望他收下,姚察便声色严厉赶他出门,此后门下之人都不敢馈赠。
陈亡入隋,开皇九年(589),诏授为秘书丞,另敕令完成梁、陈二史,又敕令为朱华阁长参。文帝得知姚察吃素,另外选日单独召他入内殿,赐给果菜,便指着姚察对朝臣说:“听说姚察学行当今无比,我平陈国只得此一人。”十三年(593),袭封为北绛郡公。姚察往年出访周,得以与父亲僧垣见面,离别之时,悲痛欲绝,现在承袭,愈感悲切,见者莫不为他哀叹泣哭。
姚察幼年时到钟山明庆寺向尚禅师学习菩萨戒律,在陈做官后,俸禄皆捐给寺院营造,还为禅师立碑咏颂,其碑文甚是遒劲秀丽。那时,他看到梁国子祭酒萧子云为此寺写的斋诗,览后甚感悲伤,便用萧韵述怀为咏,词又哀切,僧俗士都以此事称道他,后母杜氏死,离职。在他服丧期间,有白鸠在家门上筑巢。
仁寿二年(602),诏曰:“前秘书丞北绛郡开国公姚察,勤学好问,博览群书,修身养性树立圣人之德,到老不渝,虽在丧期,应夺情除服,任员外散骑常侍,封爵不变。”又敕令侍晋王杨昭读书。炀帝在东宫时,数次召见他,询访有关文籍之事。即位之初,诏令授任他为太子内舍人,其他官职不变。炀帝车驾巡游,姚察常陪在身边。以及铨选官绅,增删朝纲,切问近时,惟姚察一人而已。
大业二年(606),姚察去世于东都,时年七十四岁。遗嘱薄葬,丧事一切务必从俭。大意为:“吾家世代为寒素之士,本有常规。吾想穿袈裟入殓,且皆为布料,土坑藏身。又担心你们不忍心照此办事,如一定不照办,只需用松板薄陈书棺,刚好能藏身,再以四周填土围棺。安葬那天,只需简陋之车,送灵柩安葬祖坟北,吾在梁世时,才十四岁,就去钟山明庆寺向尚禅师学习菩萨戒律,自此深悟苦空二境,颇懂人生轮回之理。曾流连山寺,一去忘归。在陈代做官后诸名流给我捧场,加上皇上恩宠,仕途便亨通显达。自入隋朝以来,又承蒙恩惠。已经拖累人世,我素志不从。况且我习惯于吃素五十多年,既然过了这么多年,应遵循不失。瞑目之后,不需立灵位,只置一小床,每日放清水,六斋日摆斋食果菜,根据家中有无而定,不需另外购求。”当初,姚察想读一本藏经,已经快读完,临终时,毫无哀伤痛苦之感,只是向西坐,念着经,说:“一切空寂。”其后身体柔软,颜色未变。皇上太子深感悲痛惋惜,资给葬礼所需甚丰厚。
姚察性情至孝,有鉴赏人物的能力。幼时谦逊恭慎,不以己之所长在别人面前夸耀。终日恬静,只以书籍为乐,博览古代典籍。每有文章,多构思新奇,为人所未见,人们都推重他博闻。且一心一意著书立说,到老不倦怠亲自削撰,从没停止过。尤其爱好稽考古今,审查订正文字,文采优美,虽老也毫不逊色。同时谙熟佛教经典,所撰写的有关寺塔和众僧的文章,文采特别华丽细密。在职期间多有引证,若有善言可以采录,没有不录之赏之的。若以非分之想相求,一律以理打发。潜心侍奉皇上,尽力而为。侍奉机密,未曾泄漏。且官居高位,在职期间,常怀退隐之心,想要避开声势隆赫之地。清廉自处,资用常缺,有人劝他为生活着想,他笑而不答。与亲人朋友和睦相处,与故友相处厚道,所得禄赐,都用以周济他人。
后主所写文章,卷轴甚多,便另写一本给姚察,有问题都令他刊定,姚察也诚心奉上,有事不隐。后主曾从容对朝臣说:“姚察才学广博,手迹典庄而有体制,向古人学习,犹与之媲美;在于今世,足为典范。且向他讨教,言辞详明,聆听后使人忘了疲倦。”姚察每写文章敕令索本,上曰:“我读姚察文章,不只是欣赏而已,还因他是一代文匠。”
徐陵为一代名臣,常览姚察手笔,尤为推重,曾对其子徐俭说:“姚学士德学兼备无人可与他媲美,你应该向他学习。”尚书令江总与姚察交往甚深,江总每写文章,必先给姚察看,然后采用。江总任詹事时,曾写登宫城五百字诗,当时太子和徐陵以下诸多名人贤士都参与作此诗,徐公对江总说:“我和弟五十韵,寄弟集内。”等到江总编排文章,没找到姚察所和之本,江总跟徐陵讲及此事,对姚察说:“你才高学博,必能使拙作生辉,今需公所和五百字,用以和徐侯之诗章对偶。”姚察谦逊未交,江总说:“如若不得公此作,我的诗也需弃去稿本,对不住徐公寄诗之用心,岂能让两方面都不如意呢?”姚察不得己,便写和本交给他。结果被才高学博之人推重,如此不胜枚举。
姚察著《汉书训纂》三十卷,《说林》十卷,《西聘》、《玉玺》、《建康三钟》等记各一卷,全都完美无缺,旁征博引,且有《文集》二十卷,都流行于世。姚察所撰梁、陈二史虽没完成,隋文帝开皇之时,遣内史舍人虞世基索取文稿,且呈上,今在内殿,梁、陈二史之本多为姚察所撰,其中序论及纪,传有所缺,临终之时,还是以体例之事告诫其子姚思廉,要广泛访求史实续撰,思廉流着泪奉行。思廉在陈任衡阳王府法曹参军,转任会稽王主簿。入隋,补为汉府行参军,掌记室,不久任河间郡司法。大业初年,内史侍郎虞世基奏请让思廉续梁、陈二代史,从那以来,慢慢地增补续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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