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志 - 卷二十二艺文志

作者: 洪亮吉64,852】字 目 录

有勇者乎!方今知巧之士不少,往往袖手自便,于地方何赖焉。侯

雅负奇气,不屑屑簿书,城工甫毕,复以其余力,建义仓数间以贮谷,丈量以均赋,必欲

一时为万世计者,无时而已也。余无能扬厉万一,聊次建城始末,俾刻之灵应门月城亭中

,庶无忘于世世云。侯名永春,子元其字,人称仰蘧先生。

文昌阁记尹台侍郎

宁国府学旧有文昌阁,特祠文昌之神于中。其阁之建不知所自始,文昌之神之祠之也,亦不

详所取何义。然郡初志载之,其人士咸曰,吾学之建斯阁,阁之崇斯祠也。神歆人祀之,专

则降祥祉,而名材辈出,故学之教丕振。人袭神贶之,流则蹑荣趾美,而赛报岁修。故阁

之祠益不废。乃今代更而阁圮,阁圮而祠莫复,事荒人怠,神弗贲临,贤才蔑于往代,斯效

之较然可睹己。长民者孰能兴念,使阁祠并新,人士作绍于曩哲乎!于是前守郡数公,耳

其言莫不慨然思兴建,而或以时诎,或以事厄,迄无有能竟其功者。乃建昌朱侯太器既莅守

之,明年政人和,学教兼饬,感诸生数以为请也,曰:“嗟乎!国家治安托重于人材,自

宛陵士俊民秀,哲贤著迹,今人士彬彬在学宫,乃声实顾不能无相远焉,苟可以振起之,使

不懈面及于昔,则吾敢爱一阁之建一祠之复乎哉?”然恐勤众而滋民之厉也,谋所以周善其

者。会有言废寺遗阁,僧去而莫为守,其材高壮可易建焉。相学东南隅宜阁,遂度其址筑,

徙其栋榱桷甓瓴之殖,更其腐朽而悉新之。又因阁旁地增建学舍数十楹,集诸生讲肄弦

其间,材取于寺之隙壤,售其直得百金足用,简于民之占募焉。为兵者日役人十百,不为病

民,未知有工,而阁翔如,歧如学舍旁翼,完且秩如。凡为旬仅十有二,诸经始落成之绩咸

竣矣。于是郡学生陆律、吴礼卿走数百里至白下,介其同学友户部主事许君汝骥书,执币诣

索记。余考《星经》,斗魁上戴六星曰文昌宫,其四六两星曰司命司禄。世多言其神主人禄

命贵贱,上下之定品。道家者流因附会其辞,乃谓梓潼真人实掌录是宫之政,令其说既荒惑

无据,儒者所不道。然《尔雅》称星祭日,布而古有荧星,以祓妖祥者,斯阁之祠义所取类

,余不敢深论也。独善朱侯能兴学作人不怠,其过今之为吏者远矣。夫顺士之所悦,趋以

致吾之所欲,成古之人有行 ,是以著功者不必泥小而遗大也。昔晋人喜田猎,文公因大搜

而教之礼;吴士慕野斗,阖闾乃合车徒而授以阵法。二国之伯卒赖之,彼其英果专决之,

气方抑而有所奋迅,吾顺其悦趋以致之,则吾所欲成之效,岂不入之易而获之速哉!朱侯斯

役,固教士之微,权尔诸生日眺斯阁,仰天之高而观星辰之远,退而考业学舍之中,求圣人

之道之大有以实见。夫天人之一致,将反诸吾身而自足,则上企往哲不徒羡其名位之盛,下

服贤邦侯之教,真可无负所作成之厚。余见兹阁祠之建,其于兴学作人之效相裨助诚多,抑

何必拘义之有出,然后为事之善也。余既以告二生,因遂书之,俾刻为斯阁记。

府学门记罗洪先吉水

圣人之学,在古易成,而独难于今者。何也?古之志学者专一,而所从入者恒不一;今之专

一以志道者既鲜,而问其所入者,恒以一言蔽之 。夫以一言概人而不俟其力之所及,则入

之之难,无足怪矣。盖尝读《鲁论》而疑之,孔门以求仁为教,宜其言无异同也。考弟子《

答问》乃有大不然者,克己复礼,惟颜子得闻之,至仲弓辄易其语,此犹二人耳。若夫樊迟

则三问而三变,抑又何欤?譬之于路,其至一也,而人之居处不一,则亦不得不时其进而善

诱之,而后无格龃龉违越不达之患,资禀之于道亦犹是也。各得其本心者谓之仁,此圣人

教人入德之门也,然能自识其心之所以为心,与即其资之所近以各得其本心,非徒师不能以

授之弟子,弟子不能得之于师也。即吾一人之身,自少至壮,自壮至老,亦有不可得而必者

,非徒一身为然也。即吾一日之间,自朝至昃,自昃至夕,亦有不可得而必者,而况于人人

哉!故经常不周,则改过不密,践履不久,则实际不纯,非忘成心去,故智绝多岐而归一原

则。吾之本心必不可复,其亦可谓艰厉矣,虽然不如是,不足以致曲而极深也。以吾之资去

道固有远与近也,是知《鲁论》、《答问》之不一“不一”下,《乾隆府志》

有“者”字。,乃其所以为致一而欲以一言

概入,不不,原作“下”,据《乾隆府志》改。计真伪,不量浅深,即见成

能,应声择合。求简易者未得其约而先失之轻,务径直者未得其速而先失之肆。矜少得者不

能内固,妙玄解者不能厚终,其亦异于《鲁论》

之所载矣。

宁国府儒学在陵阳峰之南,其形势右昂左倾,面午而道出于子,形家忌之。建

东源朱君自秋官大天来守是邦,洁己爱人,治行称最。既多休暇,乃日校视诸生课业而日授

之,尤拳拳于藏修之地,筑台崇宇,辅其倾仄,于是有文昌阁、辨志堂、龙首亭。既而嗟曰

:形家相宅数起于步,犹学必有所从入之门也。而向背错抵,于法不可,乃毁旧涂,立新门

于震方,若曰庶其有振起者乎!工始于戊午三月,又几旬而告成。遣赍书帛直走敝庐,委之

记,且欲有以告诸生,俾知所由,以入圣人之门者。余观朱君不惮更置哉,夫不捐其故,不

可以图新,犹不改行不可几于修业也。彼可以力致者若易然矣,吾之于学不有甚难者乎?

谈圣人之道之所从入,若易然矣,反其身求与道合,不限于资之所禀而各得其本心,不又

有甚难者乎?不惟其言之一,而求其所至之不一,历艰厉而底实际,必自改行,始能改行者

,可以由是路出入是门,不负于朱君也已。朱君名大器,举嘉靖甲辰进士。是役也

,时

而用,不告匮事集而力不知疲,其劳宜特书。而是时虞君、韩君为郡,江

君一川为司

理,皆乐其成,朱与江并余同乡,而余于宁国又多故交,故委记也,不能逊。

奏除南陵养马疏周诗南陵知县

奏为乞查旧规祛偏累丐圣泽以苏民困事。

宁国一府辖宣城、泾县、宁国、旌德、太平及臣南陵六县,地界万山之中,原无草场,额不

养马,止立织染局一所。六县每年织造素缎八百匹,三年改造花缎一千匹。又科六县田地,

每田三亩起马草一包。除宣城五县外,本县田地科马草一十五万四千三百包零,每年折征银

四千一百七十五两,亦缘不曾养马之故。比有邻界太平府所辖当涂、芜湖、繁昌三县,额

牧马草场,派养骒马匹。以繁昌一县言之,今养马二百匹其概,县草场共七千一百九十亩

,大约草场三十六亩养马一匹。缘此太平一府并无织造衙门及马草银两。此则衰多益寡,以

有准无万世无弊之制也。先年以繁昌路滨大江,号为冲烦,宁国府六县稍稍僻静,每年帮贴

繁昌江夫二百名,三山巡检司弓兵三十名,共二百三十名,每名工食银四两,共银九百二十

两,此亦以逸助劳,以僻济冲,万世无弊之制也。洪熙年间,繁昌县将种马六十三匹权与本

县寄养,议将新林草场四百五十亩零分与本县管业。彼时认是公家之务,马匹不多,承领喂

养。岂料年复一年,将驹作种,迄今添成种马七百五十匹,照丁养马,马头喂养,贴户帮贴

草料每马一匹,每年出办草料银六两,共费银四千五百两。因江南马匹矮小,不堪起,每

年起解备用马银三千七百两,又骑操大马七匹半,例于江北买,每年费银四百两,共费银

八千六百两。而每年解银,官吏之盘缠,管马官吏之查点科罚,南太仆寺之比较印马,察院

之印烙,退补不在此数。向所议拨繁昌县新林草场四百五十亩,本县隔越不便执业,仍是繁

昌豪民坐占收租。是养马一节,本县岁费不下万金矣!近者江路险恶,公差使客俱由陆路,

繁昌遂成僻地。本县东辏吴、浙,西通楚、粤,南会闽、婺,北达两京,殆无虚日,因之每

年编派

接递人夫四百名,每名工食银一十二两,通共费银四千八百两。所养官马不敢人递,另编接

递马六十四匹,每匹工食银三十六两,通共费银二千二百四十两。以至勘合火牌,应办廪给

口粮,中火下程,无时休息,是本县冲要一节,岁费又不下万金矣。近年宣城县于额外挪派

本县粮米七百石,军需银一千五百两,夫南陵一县始之以额不养马,因共宣城五县共供织造

马草宜矣。今既养马而织造马草之供尚存也,始之以僻静不通往来,因同五县协助繁昌江夫

弓兵宜矣,今既冲要而求如繁昌昔年之得,协助于他郡未有也,昔也止受寄繁昌六十三匹之

种马,而议分新林四百五十亩之草场,今种马加至十倍,而并其向之所给草场无有也。宣城

以额外挪派本县粮米七百石,军需银一千五百两,乃本县养马冲要二事,宣城等五县所无,

独未蒙有怜其偏累者。是以利归繁昌,害钟本郡;富在五县,贫累南陵。膏脂竭于官马,筋

力声罄于接递。富者日贫,贫者日散,闾阎凋耗,盗贼生发。职此之由,如蒙皇上悯此一方

之民独受偏亏之累,乞敕兵部转行抚按,多方区处,事各有原,物终归本,不受繁昌之草场

则以本县马匹全归繁昌牧养可也。如谓莫非王土,不宜独累繁昌,则当以原寄六十三匹种马

归之繁昌,而余下六百八十七匹之马均派宣城五县可也。马草之征,织造之设,凡以昔不养

马之故。今马不可去,则是二者之供,谓宜独免南陵而均摊于五县,江夫弓兵之银,昔以济

繁昌之冲,今冲归本县,则是五县江夫弓兵之力,谓宜辍济繁昌,而独助于南陵。仍乞天语

,行勘衙门,毋拘近日之成案,而效国初之旧制,毋惮一时之更张,而酌近日之事势,每年

平多二万之费,则宜损益于一府之中,而使之得其平,则庶几膏泽均沾,覆盆蒙照矣。奏准

行查,是否繁昌权寄,即今应作何处分。

保丰台记朱大器知府

宁国古宣城郡也,据金陵上游,山环而风萃,水曲而气结。是以士多四方之志,而民鲜百里

之游。拥沃饶以为利,侈露积以为富,挟膏腴以傲刀锥,即良贾资斧弗让,盖东南一乐土也

。郡城肇自晋咸和间,民俗敦朴,尚里居不乐杂廛市。阅城宅著姓无几,惟城东越虹桥夹宛

句滨水而居多巨室大贾,即士人亦侨寓焉。生齿之繁息,泉货之殷盛,物产之滋殖,栋宇之

轮奂,甲于一城,独称丰里。岁乙卯,予缮雉堞,乃作瓮台为泰和重门,仍树数楹于上,

胜概正当斯里之最盛处也,因题而名之曰“保丰台”。夫物以丰为贵,丰必有所养而后致,

亦必有所保而后永,是岂一朝夕之故哉,其几固在上而不在民也。噫!世岂有不乐丰之民,

而卒不能丰也,亦岂不乐传之子孙,而卒不能传也,又岂

敢以尤乎上之人哉!先时郡大夫不闻有贤者欤?必其能仁含惠育而不戕其命,必其能节用约

取而不伤其财,必其能平秩茂对而不繁其令,以夺其时,必其能奠丽受廛而不苛其政,以堕

其业。是以繁息殷盛,滋殖而轮奂,若是彰彰也。虽然民岂敢曰,兹丰也是吾之固有哉!适

有厉民者,肆于民上,其淫刑以逞也,苍鹰乳虎酷若吞噬,则民命皆草菅矣。向之繁息者将

为墟里乎?其贪墨以自便也,椎肌肌,原作“朋”,据《乾隆府志》

改。剥髓,屑越而不顾,则民力之普存者,皆溪壑之

资矣。向之殷盛者,将不为荒郊乎?其纵耳目以穷民力也,疾驰迅喷,訇若雷霆,使民释锄

弛担,奔命之不暇,而不知民事之当急矣!向之滋殖者,将不为委土乎?其征敛无艺,嚣然横

也,先数未盈,后数旋继,犹鼯啸,追呼日及其门,而坐视吾民揭瓦斫墁,发屋而鬻诸

市,而不恤有殍且离矣!向之轮奂者将不为败垣乎?是民之丰不丰也。孰使之然哉,吾为是惧

役民之力,不啻若自其己劳也,用民之财,不啻若自其己费也。三宥可从,宁为鸾凤之过,

而不敢效鹰之击。一分可赐,宁存保障之心,而不敢求茧丝之裕于讼斗。必教之忍于忿争

,必教之让平其情,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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