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志 - 卷二十二艺文志

作者: 洪亮吉64,852】字 目 录

台以栖神,为堂为序以式礼。时惟仲秋,祀事有秩,于

泾人士举欣欣然,谓庶几揭虔而妥灵矣。逾旬工毕,超于展谒之次,载瞻载询,即所称循良

竹冈徐公犹弗与焉,盛哉泾之多贤也。翌日诸贤请志岁月,强辞不可。则进而语之曰,郡国

之必祀乡贤也,非报其立德之在躬,立功之在国,立言之在纪传,足以垂不朽乎。此在先贤

当日,特以自尽其性,分之当然,而摅泄其心神之蕴,非以冀乎后人之祀与否也。乃秉彝好

德,在国家有令典之颁,在所司有馨香之荐,何哉?隆贤者于既往,正以望贤者于将来也。

天命在人,纯粹至善,非以古今圣愚而有异。其所以异,习染之,累乎才也。昔之人,有自

秀才,便以天下为己任者,有为儿谒祠,谓不俎豆其间,非丈夫者。卒以孤忠大节,掀揭宇

宙,志以广才,先得其同然者耳。以愚观于先贤,有用之弗究其才者焉,有位不满其德者焉

,要皆豪杰之士无所待而与者也。而吾闻其风矣,况其有水西之会,以猖率之乎!夫辟草莱

,构堂宇,改观易听,使庠序之士同心而向道,良师师之,嘉惠吾党至矣。每岁再会,良朋

四集,其所与商榷请究,谆谆恳到,固将以引以翼进吾党于圣贤之道,非曰一乡之善士已也

。矧其人之允蹈实践,无为而为不有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尚论古人者乎?《语》曰:“

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今既见贤而弗克由,安在其为尚友也。所愿诸贤

以先

贤之必可师也,持之以不贰之志,充之以不懈之功,孜孜汲汲,不忍一毫非礼处乎!身其幸

而达举,其道以措之,天下不幸而穷修其道,以范乎其乡,庶诗之无念尔。祖书之率乃祖攸

行者,将于是乎?在幕山琴水之间,彬乎可风之俗,异时称乡先生,没而可祭于其祠者,史

不可胜纪焉。夫非乡先贤佑启,尔后人之心与吾守令师儒者之光宠哉,敬以是志祠之成,并

以致交警之义,若乃矢谋敦事,宣力效劳,斯皆有志于先贤者也,宜书诸左方。嘉靖辛酉九

月。

太平县城记崔涯太平

邑不尽城,太平城乎?城太平今始也。议者曰:环邑皆山,四塞为固,奚城乎?曰:备不虞也

。不虞而虞之者,长虑也。往岁正德辛未,石埭章寇起,急无备,空邑而窜,卒不害,天幸

也,是一变也。嘉靖乙卯,倭寇零散者四十余孽耳,横行于严于徽,莫能婴其锋。过旌之三

溪,邑甚危,议弃而避。予力劝止之,结寨以待,卒获奸细,亦不害,天幸也,是又一变也

。虽僻陬岩窦,不足屯结,而阴箐邃谷,逋亡依阻,故易哄,讹言驿骚,鸟惊兽骇,望城以

为命据《太平县志》,此处缺“奚可不城乎?”,且东去海五六程,西去江

一二程,贼船上下,乘虚而入,而谓太平可不城者,非也。

维时抚台周公如斗奉朝命申令于上,郡侯罗公汝芳力主于下,予邑顾大夫任事尤谨。初下令

民有不欲者,财民财也,力民力也,绝意先事之防,甘心临时之悔,情则然耳。乃我罗侯、

大夫下谕曰:“民维官之副也,官庸无民之副乎哉,劳矣!思节之费矣。思复之,吾借其暂

以为尔

家计,子孙万年计,使其安亦如城,然恃为己卫,非己厉也。是城也,其城民心之城乎!”

缩其区画,周而丈仅八百有奇,基广丈二,高丈有八,石为趾,居其七,甓增之三。凡为楼

门者五,石而水门者二,计邑之租与力多寡丰啬定为限,责之自营。县为督率之时,视其坚

脆脆,原误作“跪”,据《乾隆府志》改。以示劝惩。时台

使与郡侯咸有助,民见其费凉而工省也,踊跃趋事,家自为城

,人自为役,不三月而言言之势成矣。乃三月某日,顾大夫以予乡士夫咸与有力,请共观焉

。登亭子山,倚碧云,揖黄山,诸峰罗立如聚米,麻川富溪湍激洄走其下,是诚一大雄观

矣。于是设酒于亭,饮而落成,邑父老子弟皆大悦。予贺曰:“众志成城,太有之矣!”乃

各赋诗一章以纪胜,而属予题诸首。

建城记王廷干

圣皇统天御极,道化洋溢,万邦敉宁,屡诏天下郡县修筑城池,所以戢奸杜萌,为万世虑,

至深远也。嘉靖壬戌,督抚中丞姚江观所周公行部宁国。谓泾本西汉旧邑,晋唐用兵以来,

战垒多存,为吴楚交会,江左要区,城池未建,非所以又安元元之意。顷岁倭寇五十余人,

自歙奔入,居民走遁山谷间。邑无留藏,寇虽渡河,犹肆创害而去。参之时势,筑城不容缓

已。众心皆以为然,而惮于财力,未有以应。癸亥秋,再临郡治,申谕明诏,闻者俱为动容

。郡侯罗公汝芳锐身为图,力排哗议,请于两台协谋,允臧授之泾邑陈侯廷芝,牌行坊里,

卜吉兴事。东南北为陆城,高可一丈七尺,西傍河为水城,南高二丈五尺,北高三丈五尺,

内外俱以方石,周九百三十二丈有畸。始于甲子二月,至七月城成,为门而楼者四,东曰迎

,南曰保泰,西曰文明,北曰拱辰。又周为隍,东北集福埠为小门各一。乙丑春,水城因潦

,间有倾圮。罗公同节推李侯惟观躬视筹度,时陈侯迁任,授令刘侯崇理重加修治,下用巨

石,横亘者八尺,甫四月竣事。前后凡费白金为四万两有畸,雉堞星罗,石障林立,肃肃乎

称金城矣。刘侯属王廷干氏为记。窃谓设险守国,思患预防,古之明训也。每见倭寇所过之

处,无城者惨毒不胜,岩险之邦特用丸封,冠不能久持,竟去。城之有无,其效至著。泾实

南畿望邑,奸宄窃发无时。自宋嘉定间迁基,前元重徙,大河寝逼,学宫临焉,虚旷寥薄无

以萃淳庞之气,故城之宜建尤亟于他方。但自信不固者动制于唇吻,当机不断者多假于

因仍。旷典未举,以此周公明德壮猷,文武为宪,思创一代独伟之观,诚心义闻,足以鼓舞

事机,而齐一众志。罗公学道爱人,群情比附。陈侯精思综理,督率惟虔。相与览远迩之

形,定高广之式,重陇舍之犯,略水陆之基。致庶民子来,以一邑丁亩分业,不徇贵近,不

累单寒,称畚筑程土石,皆自里糇粮,互为劝勖而恐后也。刘侯坚筑水城,不事操切而秩然

有经。李侯亲为劳来,既膺召而犹嘉惠。故泾入闻鼓之声,而忘其修葺之烦。过者见城池

之完,而不知其财货之所自出。泾之山水,一时赫焉改观。万有一警,力而守坚城,可以

坐制在外者,收蓄聚入保皆可恃以无恐,其为利溥己。且风气完固,河流不侵,卫弦诵之宫

,谨藏府之聚,密赞化育,俾人文宣朗,王国干城济济,为江南称省,其为利尤溥己。登楼

而观者,见城池之高深,关山之壮丽,皆曰,此我高皇帝重三辅以获金陵之地。屏翰既固,

治教益隆,忠君爱国之念,有不惕然而兴感耶!在昔城朔方者著薄伐之勋,城东方者流清风

之颂。兹伟绩表树,无命将出车之劳,而纾当宇宁顾之忧。百世攸赖,视昔人殆有光焉,故

不可不纪也。是役也,同知彭侯惟享、通判宋侯国用、吕侯尧卿咸有劳绩。教谕欧阳超、训

导杨介、徐良宾殚虑扬榷,而典史余筌相视不怠,前县丞李唐林、主簿马伯麟分门监役,

今县丞黄还,主簿杨孟春适睹盛举,例得并书。

志学书院记李春芳兴化

志学书院在宁国府治北陵阳第三峰上,知府罗君汝芳建。罗君发挥正学,风动六城,自远来

者肩摩踵接,至无所容。乃请于督学御史耿君定向即废寺址营之。前为大堂五楹,中设先师

孔子木主。后堂五楹,设阳明王子木主。左右号舍各四区,区各五楹,周垣甓砌,竹苞松茂

,合题其门曰“志学书院”。厥后坡冈逶迤下垂,一趾远挹敬亭,近襟宛水,风景佳丽,游

衍其

间者,有无雩之风。时释子募建一庵,名曰对亭。越西隙地一区当浮屠之阴,幽靓邃密,风

尘不入,宣城令姜台建楼二楹,曰“观复亭”,一座曰“咏归”,小道三楹曰“致道”,合

题曰“宛陵精舍”

。经始于嘉靖甲子仲春,明年孟春工讫。主其事者罗君,而协成则推官李惟观也。既落成,

郡之乡大夫同志者,贡州守安国、梅参政守德、沈参议宠合祠。致书征余记之。粤自鲁、邹

降,正学榛芜,宋周、程二子默契,道传于千载之下,先承洙泗,一代承文明之运。晚宋逮

,大道复晦,明兴,累治重熙,元化既孚,太和融液,钟为哲人阳明王子深造,独寤而百

代不

传之秘。一时及门诸君子升堂睹奥,如东廓邹公、先师南野欧阳公、绪山钱君德洪、龙溪王

君畿,或留都莅官,或水西缔会。三十余年间,大阐遗言于江之南。自是宁国人士风从景附

,志愿骏发,而又有贤师。师如故郡推后任大司寇介川毛公、守初泉刘君,暨今罗君,后先

振作于其间,微言密义,敷扬无余,真修显证,甄炼不二。于是宛陵志学之会,彬彬乎伊洛之风,绵邹鲁之绪矣。是役也,岂徒以饰美观,盖为道谋也。三季之余

,何幸际此,猗欤

盛矣!然而正有不可不勉者。今时学士宗王子,崇正学,实繁有徒,求其深造而自得者,莫

可多见。余亦负师友之训,茫乎道岸者,愿与吾党之士共励,以允升于大猷,则于书院之设

庶几无负哉。罗君,江西南城人,由进士刑部郎中至,以内艰去。李君,蜀之泸州人,由进

任,擢监察御史。

泾县题名记刘世亭泾县知县

泾故宣南邑也,环山而治。有令,有丞,有簿,有尉,于制为全

据《乾隆府志

》,下有“风俗载邑乘,与今新定事宜,书中大都不易理云”一段。。丙

寅冬,余明明,《乾隆府志》作叨,此亦应作叨。承令乏,入境,乃稽前辈

以列治,卒无一石存姓字者。其人君子耶,无以考贤也;

其人非君子耶,无以考政也。然则非徒阙典,春秋之义委地矣。章句之士释褐而来,持一方

之大体,四境赖其便,生民流其称,能存乎?我治因平俗,虽研精殚虑,不能不法其故而操

纵之。况仕同此地,流风善政,不兴起焉非夫也,是题名石之不可无也。会改岁未逮,又明

年诸僚相继罢去,政事总总,且当述职北上。又明年始觐而归,亦未遑所为题名石者。又明

年,丞海州王君、尉莲溪彭君诣余曰:“中外诸署题职名例也,愿得立前辈名石,期不负。

”余笑曰:“有是哉,世太率非题名有二,谓太上不好名,名者衰世之事也,且纪名表竖不

免伤厚

而丛议。”嗟夫!名果可鄙哉?有所为而为善,鄙其为不之取,则将以其无所畏而为不善也。

取之乎,今仕求其不击啄,不贪黩,不迁就,快意碌碌,奉官相时上下可矣。若彼奇僻是务

,诸凡趋避以事聘炫,虽弗名焉不可也。诚能中正,不妨使民利之而不害,虽名焉,亦圣人

所弗弃者,奚必责之规矩之外哉?昔柳子以受直怠事,盗若器皿为天刑人祸可畏。《书》有

之,当于民监,历世无穷,名在于石,可监也。监之而畏,厚道孰加焉,何议之丛。余自少

读《循吏传》,未尝不歆慕士大夫高义。当如是今得一泾,见其风气徭役讼理戒备,虽欲避

名之名,不可得也。二君不以余为过,师师蒸蒸,率相淬砺,其好名也而类余,邑人士乐

与丞与尉之好名,又秩然胥以理也而从余,则余好名之心将益以笃。丞也尉也赞余于治,而

欲无忝,丞与尉也益以笃泾人士从余于治,而欲自好以成其名也。亦益笃是将符中外而一,

久暂以永,矢于弗谖矣。兹泾也不其彬彬古道矣哉,然则是石之立,谓之不好名亦可也,乃

因二君之请,立题名石。石立,新簿小泉尹君至,于是乎并得以书。

学田记王廷干

临川刘侯宰泾之二年,于自理赎锾捐八十八两,置田地山塘五十亩有奇,牒移学宫,岁收租

以助诸士会读之资,官为之催输,例免其徭役,名之曰义田。司谕崇德朱君、司训惠安陈君

、秀水屠君同心协赞,荷兹盛事,属王廷干记之曰:义田者其古道之遗乎?天下有养士之人

,而后有仗义之举,有仗义之举,而后多由义之士考之。在古井田之法,计口分亩,无甚贫

甚富之家 。然王制有士田以厚贤,孟子陈圭田以奉祭,《大田》之诗曰:攸介攸止,蒸我

髦士。《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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