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志 - 卷二十二艺文志

作者: 洪亮吉64,852】字 目 录

遵行数年,经理有法,积书舍以广肄习,陵庠其益改观,以不负林公当时

谆恳之心,与今日聂侯振兴文学之意乎?诸条约悉照前书,稍为增酌。是役也,朱生一请、

陈生愚愫实不惮劳,克理厥绪云。

四礼纂要序王宁邑教谕

予始悯宁之人丧祭无礼,而又病其俗之难变,则既刻《丧祭礼要》以谕之,期月之间

知兴废矣。而有以冠婚礼为问者,则乃习童子于堂下而聚观之,然犹虑其未足以遍一邑,则

复自仪节中纂其要而续刻之,置之丧祭之首,为《四礼纂要》。刻既成,集诸生而告之曰:

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此天性之良,不待学知而虑能也。然人

不能皆然者,物欲蔽之也。顾所以觉之何如耳?觉之者非外益之以知觉也,如呼寐者而使之

寤矣,人之知觉具在也。一呼之而已寤也,使其本无是知觉焉能使之寤哉。夫先王制礼所以

觉我心之敬也。宁之人一闻之而遂作焉,殆亦不失其赤子之心,而有觉于先王以礼教人之意

,不复如向之懵懵焉寐矣。予于是验入性之善,嘉学问之功,而喜天下无不可变之俗也。虽

然可喜也,亦可惧也,夫礼以敬为本,而节文度数则其末耳,苟其矫枉过直,而祗为观美之

文,则是编也,将不为傀儡者之传本欤?是故亦可惧也。

重修府城隍庙碑记萧良誉知府

余以万历庚辰夏四月来守宛陵。至之日修故事,斋宿谒郡城隍庙,仍自为文与神誓,谓一郡

中神与守交理,厥重均也。是年承积荒后百姓愁苦,六月复大旱,则朝夕诣庙而祷,悉栋宇

朽败。明年三月雨,虑且无麦,复朝夕诣庙而祷,从雨中益悉栋宇朽败不可支,势且岌岌。

一日坐堂上,闻震地声,庙覆矣!亟视之,仅断椽数株,覆神像上数尺许,得不堕,若或支

之者。佥谓神之有灵,能自卫也。余乃揖二守吴君、司理朱君、宣城刘令进曰:“是役也,

无容缓矣!”括公帑百金,命将抡材,各僚属次第捐俸以待,诸士民随力愿输者,约以朔望

日输

诸庙,登名若数于册。知事董文相率二耆民掌之,计入为出,以杜侵渔。一时士民乐输,工

役趋赴,以四月十九日始事,七月初二日告成,凡三阅月,速矣。由殿而献殿,而两庑,而

门,而门,俱涤旧重新,备矣,址若向无易也。后成后成,《乾隆府志》作役成,

此亦应作役成。会有秋,百姓胥悦。又明年壬

辰六月旱,即庙为坛,祷七日,雨;亦有秋,百姓大悦。佥谓神之有灵,能卫其民人云。于

诸父老相率前曰:“君侯为民妥神,神庙新而丰年屡,神之贶也,君侯之惠也,其敢忘!”

余曰:“未也,若胥悦于神之贶,而宁无畏乎?”父老竦然曰:“吾侪冥顽,入庙思敬,历

有逸志,若与

维新神之灵也,君侯之训也,其敢忘!”余曰:“未也,若知有神,而亦恶知神之为神乎?”

于是吴君以致仕去,代者为张君,因偕朱君、刘令进而请焉。余乃申言曰:“夫神之理不明

,而神人之道

隔。神人之道隔,而神之用且穷。夫神无方也,不可知也,其必非土木之谓,而灵明之谓耳

。求灵明恶适乎,惟人之心称灵台,称神明之舍,此可知已。试观一念而善,有不怡然自适

者乎?自适者何神,告之祥矣。一念不善,有不阻然自怩者乎?自怩者何神,示之罚矣。求

神于灵明,求灵明于心,将无时无地,非神之与俱,若启若翼,而神功溥矣。余不敏,愿与

诸君子及诸父老共灵承之。”张君等肃容起曰:“至矣,斯有字之观,慎修之鉴也。凡我有

位,其敢忘!”诸父老亦靡不人人欢然若寤,于是会酒酹神,举乐共燕而落之,爰纪岁月并

及一时

之告语如此。万历壬辰秋八月志。

重建芜湖仓记苏宇庶

旌德知县

是旌德县官仓也,其在芜湖,何也?邑刍挽之役至是有所递受之也,其未有所递受之也,必

贮焉,仓而后有贮也。古有之,非自今也,古有之而不可以贮,何也?址当河下流阳侯之

激射也。岁久倾圮,邑输长以刍挽至者,苟措之?地覆之用茅而已矣。风雨至大则漂流,小

则朽腐,卒于输长取盈焉,累良苦也。盖今所修者,填其土高三尺矣,是可无为阳侯之所激

射,以不易倾圮,粟有所贮,以不漂流朽腐,输长可不苦赔累也,称百世利焉。昔之君子之

莫兴斯役何也?呜呼!此其故难言之矣,勿论世之君子,秦、越其民,即使蒿目忧之,欲为之

,度非得三百金不可。是将于公帑乎取耶?县官方搜赢索孔鳃鳃焉,铢积寸累不暇,何暇作

一钱事哉?不佞之得兴斯役何也,异时征于里者,不输于仓,输于仓者,不征于里。岁乙

而更其制,合征输焉,则或逮于输或不逮于输也。逮于输者相率诣余曰,使不逮输者各出金

修仓,以均前累。而兴后利则诸不逮输者唯唯听焉。余乃按其赋区敛之,得金二百八十,就

今所为仓矣。是役也,其逮输者不佞因议焉,其不逮输者不佞因财焉,诸父老之力也,余何

力之?有仓既成,乃为之记其岁月规制。记曰:役起于二十三年八月,竣于二十四年六月。

官厅五间,左为官房,右为吏书房,以居本府督粮。厅次为庭,两庑为官仓,左右各六间,

每区各得四间。又次为仪门,左右各房三间。次为过厢屋四间,又次为大门,左右各砻房二

。仓前砌堆晒场石坝一所,东西边各筑风火墙,高长如仓之数,西墙外开路,阔四尺许,仓

后店屋五间,岁得租十余金,存库为后日修理之费焉。

重建柏山左王庙碑张尧文泾县知县

泾川为古猷州,隋、唐称雄镇,盖自左戴国公始。故今乡贤祠首公,予令泾躬亲祀事,顾瞻

如在也。按《志》,公生七岁能文,长益神异。隋末天下多兵,民若蹂躏,拥公为总管,橐

殳矛之君子,六十万人颐指帐下,号长城焉。辅公寇州,城旦暮岌岌。公坚营壁岁余,公

以孤军深入,匮乏且自解。公分道击之,斩数大酋,贼失险胆落萑苻,啸聚之党凡百万

计,一夕遁去。唐封公刺史为九州长。公整旅返旆,从穰溪夜渡柏山,严苦伏溽。公祝天,

雪下尺余,士皆可挟纩栅栏而居于原坂之间。公谋筑雉堞以为宁宇,属寐且醒,忽有神告曰

:“形胜已定,盍起视图之。”公率麾下数十骑起行柏山,至潭下有一白龟出石穴,从东南

周围西北。公曰:“是神所告我者,河山萦绕如带如屏,可亡虞保障矣!”遂筑而城之,题

曰“白龟城”。

江以东安堵如故,公之力也。后被命与李靖、尉迟敬德、赵郡王孝恭等先后佩元帅绶战,败

巨寇,削平僭逆,及征辽蛮,俘斩亿万。天子嘉之,赐封戴国公,食邑三千户。武德六年薨

,葬太平龙门乡松子岭,敕加王号并建祠于猷州。诸邑民雨病疾,祷辄

应。今石埭、太平

庙貌俨如也,独柏山祠岁久倾圮,而其基渐没于豪并者。余向为修葺乡贤祠,而以未复柏山

祠为歉。后代予者赤石陈先生,念公有大功,而庙祀不隆,慨然思兴建。公之裔孙左维垣曰

:“此吾左氏始祖也,何敢烦公费?”爰集族之贤且能者大用一麟等,捐资清复旧基,鼎建

新祠

。起目辛丑,终岁而落成焉。请记于余。余虽去泾,未尝一日忘泾,则未尝一日忘公之有造

于泾,即不获亲持斗酒豚蹄以岁时伏腊奔走宇下,犹及以言藉公传之贞珉,余心犹视公如在

已。公讳匡政,号难当,历传至今三十八代。代多以科第通籍,称文献世家。维垣则博习经

史,而善岐黄术,因记公而并及之。万历辛丑岁十二月,赐进士第中顺大夫,浙江衢州府知

州,前知泾县事,涂江张尧文撰。

重修天都书院碑记焦文臣太平

予邑旧有文峰书院,中祀周、程、张、朱五先生,其左为射圃,去泮官一里而近,面对天都

三十六

峰,叠峭争奇。阆中刘君元凯改今名,从其胜也。岁久且圮。清漳张君庀而新之,萧方伯为

之记,载在邑乘,可考。逮江陵相尽毁天下书院,而此地遂在粥中,其傍赵氏获请为祠,二

余年矣。庙貌如故,先贤撤俎。朝廷以六艺兴贤,问布鹄何地,不大废职,无等乎行道兴嗟

而莫敢议。复邑庠诸生慨然纠同志捐资列疏,请于前任彭侯,募诸好义者,得若干金,不足

更称贷之,始以原镪议赎。而彭侯适去,会高安邓侯下车,遂观厥成。而向所谓天都书院复

见于今日,余既与事,竣而执笔叹曰:斯役也,胡其后欤!郡有志学书院,业以就粥,汉颖

萧公以赎锾复之。属邑向风而此独阙然,岂邑无其人耶?恢复之议发自青衿,不敢费邑中贤

大夫区画,而募诸下里素封之家,有掩耳不欲闻者;甚或反唇相讥,不殆于聚尘乎,剪为私

,久而不归,一旦议取,夫谁任怨,乃有因而构者,世风可知矣!诸士倡之而彭侯主之,不

可谓无人也。邓侯报最之暇,复以赎锾鸠工修葺,与多士更始,而雄文勃起,振泮宫之藻,

与三十六峰竞丽矣。虽然有数存焉,凡斯道之兴废,视乎其人,两君继起以光斯举,所谓待

其人者也。廿年来几筵虽改,榱桷犹存,宁无所以获之,以至于是其鬻也。券以壬午之四月

一日,而其取也亦以是日,越雨纪而来复而适应其期,岂偶然哉?夫朝称才相必屈指永嘉,

江陵始同末异,其最不满于天下者,无逾于粥书院以箝清议。而吾邑侯独举而复之,并为垩

墁,率诸生聚而息焉。序贤讲学,修旷典恢往绪,抑何伟也。昔子产不毁乡校,而孔子总断

之曰“惠人”。惠人哉,有遐思矣!彭侯讳同魁,号勤吾,贵溪人。邓侯讳谧,号太宇,高

安人。

学师吕讳维基,号惕癯,莆田人。房讳基成,号少泉,砀山人。陈讳一选,号展吾,交城人

。其慕义首事者并书碑左。

重修双溪李公桥记徐元太宣

吾郡阻山奠基,则二水实汇为巨浸,宛薄城址,次东而句,句上不四里许又分支流,北导为

双溪。溪本三而名双者,统于句也。双溪当东孔道不利涉,梁之自县簿李君始,君讳文,兖

之峄阳人,由国子正德三年任。是役也,不烦官,不敛民,鬻其家马车十余辆,得数百金,

属兄子杲董之,历期月告成。甫艰去,以故复砥之上栏缺焉。阅几百年,洪波湍悍,加以

车辚面龋,趾泐不葺且败。癸卯,湘潭张理公适摄郡篆,蠲金筑新稔坝,亲阅之。不佞以与

陪,因问及双溪桥宜修状,且述李君创建之德。公怃然曰:“世固有奇男子,能从矮屋下如

此抬头耶!府藏之余,非家积也,吾何吝焉,不以延李泽。”暮

归,立召工估值若干金,命县尉王世忠督焉,不三月而下之。仍于旧者坚垒,次鳞厚增重跗

上之,易以新者,直砥龈编,扶栏翼接。凡苏杭越之舆徒,往来辏,莫不顾瞻惊愕,谓

是何腰鲸背之非昔侔也。环桥而庐者聚族谋镌石,以余尝怂恿是,遂丐一言用志戴衷于永

永。余念张公前为宣歙距税使,为胶庠建天柱阁,烂焉明德,岂其惭俎豆于杓之人。此所费

几何,与固惠济桥堤等耳,何事碑,抑又闻之政贵宜民,不矜己立功,期济物不必己成,自

有道能然,世岂乏材,彼实艰虑,始惧克终,恒未免次,且于劳费而力称能任,又耻袭前人

故业,务多新创,以市声均于循理懿修,无当也。张公负绝世之才识,固宜功懋而誉隆,乃

其汲汲为民造福,朝闻则朝行之,夕闻则夕行之。至于隋前遗爱为已愆心,庶几无我矣,曷

无碑。且宛直达,而句独沿数百里而分,分五十里而合,则其地奇徒梁,皆守令事;而李君

以簿,簿非令也,张公以法曹,法曹非守也。世有兴钜,役不藉民,复不由守令者乎!则其

人奇,举事必劳,劳则怨。今建者职卑,钱出诸家,修者职尊,钱出诸官,然其羡犹之家也

,功集而民无劳怨,于何有则其事奇,为宣重桥,故名李公,甘棠勿剪之思为日久矣。而张

公又李官也,房之左角为李理物以起而旗,即其属旗居所,则津梁通,是奇之中又为奇者,

聊著之以纪天人交通之会焉。

田直指修筑诸圩及学田记汤宾尹宣城

国之大事未有急于养民者也。养民之具无所取之,取诸上而足非有他藉也。任士之术无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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