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氏曰解作字为振起义固不差解新民为自新之民理却未是观康诰之文首言文王克明徳至此乃以新民为结语正当与大学之明徳新民同説新乃已与新之非民自新也蔡氏书传解作新民为作新斯民又曰此言明徳之终也大学言明徳亦举新民以终之又陈大猷亦解为作新天下之民二家书传俱成于注文之后蔡沈又文公之门人皆不以自新之民为是盖公论也学者宜从之【四书辨疑 元人撰今逸其姓名】渭按康诰作新民下继之曰呜呼封敬明乃罚其后又曰凡民自得罪寇攘奸宄杀越人于货睯不畏死罔弗憝又曰封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音的吊至也】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彞大泯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由是观之殷民之恶内则不孝不慈不恭不友民彞大泯乱外则杀越人于货孟子所谓不待教而诛者武王方使康叔刑兹无赦而犹谓之曰自新之民无是理也然虽如此武王又恐康叔之专任刑罚以治乱民也故首以文王之明徳慎罚为训而告之以作新民盖欲康叔先尽教化之道以去其旧染之污必教之不改而后诛之也故曰汝陈时臬事罚蔽殷彞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孔传曰勿用以就汝封之心所安】然则武王命康叔时殷纣之遗风未变义刑义杀终不可废自新之机安在哉新字属工夫正是经文之新民当従孔疏或问解作新民者言当鼔舞振作以新其旧染污俗之民也洛诰曰明作有功益卦初九爻辞曰利用为大作与此作字意正同
经之明徳新民字皆出于康诰宪章文武于此验其一端矣亲民之亲当作新更无可疑
传引五新字专为经之新民而设而章句所解无一与经合者故阳明遂谓亲不当作新今熟玩康诰全篇知殷民实未尝有自新之机或问説较长朱子先成章句后着或问章句説偶不及更定亦容有之此等非大节目少为变通似不妨也
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是新民之极和天命也新【语类】
渭按先儒以虞芮质成之嵗为文王受命之年此説最有理传曰虞芮之君相与朝周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邑男女异路斑白者不提挈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观此则其时文王之民可谓新之极矣天命安得不随之以新也哉【彦升按诗笺言大王聿来胥宇而国于周王迹起矣而未有天命至文王而受命言新者美之也笺不逺称后稷而近述大王者据诗本言周邦故以大王之迁岐而国始号周者言之也周本纪述虞芮质成之事云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之君故云诗人道西伯盖受命之年称王而防虞芮之讼言称王非也言受命是也质成之明年伐犬戎又明年伐密须又明年败耆国又明年伐邗又明年伐崇侯虎而作丰邑而有声之诗因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则谓受命在质成之嵗者信矣】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极即至善之云也用其极者求其止于是而已矣【或问】渭按传六引诗书各有一极字在内盖圣人之所以明徳新民者无非至善不必专指克明峻徳为明明徳之极其命维新为新民之极也所引虽有浅深始终之次第然亦不可太泥极在古圣人用之者责成在君子故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经首节章句云言明明徳新民皆当止于至善之地而不迁此节章句云自新新民皆欲止于至善自新即明明徳则此节为总结上七节不与皆自明也对无疑矣
朱子以皆自明也结上三引书为一章释明明徳以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结上三引诗书为一章释新民然无所不用其极即止于至善防无偏指新民之理故不得不以盘铭为自新以通其义传者之本意恐未必如此今按此八节通是释经第一节故合为一章而以无所不用其极句总结上七节则盘铭之三新字亦不必专属自新矣右八节当为一章释经第一节【康诰曰至皆自明也释在明明徳汤之盘铭至其命维新释在新民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释在止于至善】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
此以民之止于邦畿而明物之各有所止也【或问】雨苍曰旧谓第一节单説止字者非也若论诗中止字只作居字解与至善何涉若论传者引诗之意则以民各有所当止之地比物各有所当止之处所谓当止之处指至善言也朱子释知止止字云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与此正同引诗不重在民能止邦畿重在邦畿为民所当止之地此处未説到人去止至善只説物各有至善物犹事也若在人去止上説便碍下两节
彦升按诗传云畿疆也笺云止犹居也王畿千里之内其民居安曽南丰云人于其所归赴则止焉商之盛时邦畿千里民所归赴也许东阳云王畿居天下之中四方之人环视内向皆欲归止于其地惟民之所止也笺但言畿内之民而曽许兼言四方之民者按殷武篇云商邑翼翼四方之极传云商邑京师也笺云极中也商邑之礼俗翼翼然可则效乃四方之中正也以是言之王畿首善之地四方取则有至善之象故引此诗以见人皆有当止之所【止居也所当止之地乃指至善】
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云峰胡氏曰此传不特释止至善并知止能得皆释之故首引孔子之言曰知其所止而章句于下文亦以知其所止与所以得止至善之由言之
渭按云峰虽未知大学无阙文而其言已闇合格致并释在此章之意矣读之快絶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此谓知本【本当作止】此谓知之至也
引文王之诗而继以君臣父子与国人交之所止何也曰此因圣人之止以明至善之所在也盖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是以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当止之所但所居之位不同则所止之善不一故为人君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仁为人臣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敬为人子则其所当止者在于孝为人父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慈与国人交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信是皆天理人伦之极致发于人心之不容己者而文王之所以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者亦不能加毫末于是焉但众人类为气禀物欲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唯圣人之心表里洞然无有一毫之蔽故连续光明自无不敬而所止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后得所止也故传引此诗而厯陈所止之实使天下后世得以取法焉学者于此诚有以见其发于本心之不容己而缉熈之使其连续光明无少间防则其敬止之功是亦文王而已矣诗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正此意也【或问下同】
五者之目词约而义该矣子之説乃复有所谓究其精微之蕴而推类以通之者何其言之衍而不切邪曰举其徳之要而总名之则一言足矣论其所以为是一言者则其始终本末岂一言之所能尽哉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则仁或流于姑息敬或堕于阿谀孝防陷父而慈或败子且其为信亦未必不为尾生白公之为也又况传之所陈姑以见物各有止之凡例其于大伦之目犹且阙其二焉苟不推类以通之则亦何以尽天下之理哉
为人君止于仁仁亦有防多般须随处看这一事合当如此是仁那一事又合当如彼是仁为人臣止于敬敬亦有多少般不可止道擎跽曲拳是敬如陈善闭邪纳君无过皆是敬若止执一便偏了安得谓之至善【语类】
亭林顾氏炎武曰致知者知止也知止者何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是之谓止知止然后谓之知至君臣父子国人之交以至于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是之谓物【日知録】
雨苍曰尝疑圣经所言止至善兼明明徳新民言也今所言仁敬孝慈信似专指明明徳未及新民岂不遗却一边及看传之后二章见孝弟慈三者以之修身即以此齐家治国平天下乃始恍然知仁敬孝慈信五者非仅明明徳之止至善也实兼言新民之止至善也吾又以知格物莫切于人伦而意诚以下举不外乎此也呜呼学道者可以悟矣
渭按此节承上两节落脉当云观诗及夫子之言可见每一物必有至善之所在而人不可不知其所止矣然人必如何而为知所止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云云此仁敬孝慈信五者皆至善之所在而文王连续光明无不敬而安所止此谓知止此谓知之至也知止以理言知至以心言学者当法文王之意在言外亭林云知止然后谓之知至何其与鄙见不谋而合也【彦升按文王生知其知止知至在缉熈二字内】诗三百篇凡句末用语助者其韵必在语助之上即以止字言之采薇云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连用二止字则柔与忧为韵杕杜云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连用三止字则阳与伤遑为韵今文王之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惟用一止字与子为韵则止非语助可知诗集传以此止字为语辞误也敬止之止正与止至善之止同故传者引以为证若止字果为语助岂可借用古人无此防章之法也
知本知止二句或是譌字在先时师据经修身为本而移其第以附之或是错简在先传写者因后有此谓知本而误以止为本此皆不可知而本当作止则无可疑者以知本知至絶无干涉故耳【详见第三卷】章句説完此节正意复补出知其所止此本当作止之一证也或问论此二句之所繋曰考之经文初无再论知本知至之云者则知属之经后者之不然矣观于听讼之章既以知本结之而其中间又无知至之説则知再结听讼者之不然矣是朱子之意亦以知本知至不相干涉故补传改知本为物格此又本当作止之一证也
问传既并释格物何不言此谓物格渭曰格物致知虽二目而通为一事言物格则知止在其中言知止则物格亦在其中但此三节释经知止节故言知止而不言物格且言知止则与前知其所止相应而本节数止字亦相聨络尤为深切而着明也然则淇澳二节释经物格节何以亦不言物格曰此二节并释八条目不可单举物格故亦不言也
此章前三节释经知止节后两节释经物格知至节而错简二句更定在此结上起下妙合自然従来説此节者皆重敬字此亦是讲学门面通套话其实传者之意尤重缉熈二字缉熈即上蔡所谓常惺惺者惟其缉熈是以无不敬也重缉熈方与前一知字后二知字相关防
问朱子云圣人不待知所止而后得所止则知止不当属文王渭曰此意休错防了朱子谓圣人生知不待用格致之功而自然得止耳非谓圣人不知止也敬止是得止五者是厯陈所止之实而其源则在缉熈故以二知字结之
君臣父子国人是物字大注脚仁敬孝慈信是至善二字大注脚格物者格此而已知止者知此而已一切泛滥琐碎之説皆可以扫却
格物莫先于人伦予既已知之矣雨苍云意诚以下举不外乎此更见得透彻大学之教致知知此力行即行此故曰庠序学校皆所以明人伦人伦明于上明明徳之事也小民亲于下新民之效也浅説云仁敬孝慈信皆至善之所在体之于己则为明明徳之止于至善推之于人则为新民之止于至善数言尽之矣
【彦升按日知録以止于仁五者为知止之实下云是之谓止 知止然后谓之知至虽未尝明言此谓知本二句当在止于信下而其意则已为此二句作安顿之所并本当作止亦不啻为之改正矣翼真盖与之闇合云】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僴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徳至善民之不能防也
复引淇澳之诗何也曰上言止于至善之理备矣然其所以求之之方与其得之之验则未之及故又引此诗以发明之也夫如切如磋言其所以讲于学者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如琢如磨言其所以修于身者已宻而益求其密也此其所以择善固执日就月将而得止于至善之由也恂栗者严敬之存乎中也威仪者辉光之着乎外也此其所以睟面盎背施于四体而为止于至善之验也盛徳至善民不能防盖人心之所同然圣人既先得之而其充盛宣着又如此是以民皆仰之而不能防也盛徳以身之所得而言也至善以理之所极而言也切磋琢磨求其止于是而已矣【或问】
问切磋琢磨是学者事而盛徳至善乃指圣人言之何也曰后面説得来大非圣人不能此是连上文文王于缉熈敬止説然圣人也不是撒手掉臂做到那处也须学始得如孔子所谓徳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此有甚要圣人却忧者何故惟其忧之所以为圣人所谓生而知之者便只是知得此而已故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语类】
答江徳功书曰盛徳至善盛也至也皆无以复加之词而上下文规模气象皆圣人事则此不得独为贤人事矣且赋诗防章此但取其咏叹不防之意与卫武公初无干涉也【文集】
新安呉氏曰理在事物则为至善身体此理而有所得则为盛徳如君之至善是仁能极其仁即君之盛徳也明徳是得于禀赋之初者盛徳是得于践履之后者亦只一理而已
云峰胡氏曰此章释知止能得又兼八条目于其中学是格物致知之事自修是诚意正心修身之事贤亲乐利是化及于家国天下
渭按此节与下节释经第五节之义其承上落下语脉当云文王无不敬而安所止圣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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