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耳
陆道威【名世仪苏州太仓人】思辨録云周礼是治国之书盖古人封建王者所治止于王畿以内故书中所详止于一国之事使诸侯各如是以治其国则天下皆治矣唐闻宣【名靖同郡武康人】四书辨似云平天下只是东西朔南皆如吾一国之治故曰平其理非能更进于治国古之王者但自治其畿内而推而放之耳玩此二条可见平天下之道不外乎治国絜矩是王者自治其国推之天下使诸侯各絜矩于其国便是平天下之要道
传自正修以后俱兼二目而所重在上截正修章重正心修齐章重修身然皆反言以见意犹未详尽至上章重齐家则孝弟慈皆齐家之事此章重治国则絜矩皆治国之事并将下截缩在上截説时讲错防章句以治国之道为尽于兴孝兴弟不倍而絜矩乃平天下之事于三句下辄补云一国之人心如此则天下之人心可知自以为界限清楚殊不知絜矩正是治国之道使王者不能絜矩于其国则畿内方千里之地民虽有兴起之心而不能仰事俯育以遂其孝弟慈之愿遑问天下哉自乐只君子以下皆推广絜矩之意至末两言国不以利为利终不及天下则通章皆言治国之事无疑也盖古者封建之世诸侯各君其国各子其民天子自治其畿内而以其成法布之于诸侯使遵行以各治其国非若今郡县之天下尺土一民皆天子所自治也虽地有逺近国有大小人情不同土俗亦异中间不无变通之处而规模大略已具于此但须推得周徧耳文王所治止岐阳百里之地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政施仁必先鳏寡孤独而又制其田里教之树畜其妻子使养其老此皆絜矩之道使民各遂其孝弟慈之愿者也推而放之于三分有二之域不过如此即武王克商之后所谓四方之政行焉者亦岂有外于此哉王畿是国合千八百国便是天下除却絜矩更无二道故曰通章皆言治国之事而平天下自在其中也【彦升按语类一条云絜矩之説不在前数章却在治国平天下之后到这里也是节次成了方用得时讲因此遂谓絜矩专是平天下之事不知此条虽説平天下仍带治国説盖以絜矩为政事之施必由国以及天下也故谓絜矩之道至平天下而始尽则可谓絜矩专是平天下之事则不可也】
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
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是两折説只以己对人言若絜矩则上之人所以待我我又思以待下之人是三折説如中庸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亦是此意但中庸是言其所好此言其所恶也【语类】
渭按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亦以己对人言故谓之恕上下前后左右则尽乎人矣恕不足以尽之故不曰恕而谓之絜矩字义不同其为所恶勿施则一也
上下前后左右是形容均齐方正底様子语本浑融节末切指之曰此之谓絜矩之道非治平之事而何无礼不忠交代官东西邻是朱子比方説防引反因此谓所恶于上云云非实就有天下者分上事説何也观章句絶无此意不可従
或问上章论齐家治国之道既以孝弟慈为言矣此论治国平天下之道而复以是为言何也曰三者人道之大端众心之所同得者也自家以及国自国以及天下虽有大小之殊然其道不过如此而已但前章专以己推而人化为言此章又申言之以见人心之所同而不能已者如此是以君子不唯有以化之而又有以处之也盖人之所以为心者虽曰未尝不同然贵贱殊势贤愚异禀茍非在上之君子真知实蹈有以倡之则下之有是心者亦无所感而兴起矣幸其有以倡焉而兴起矣然上之人乃或不能察彼之心而失其所以处之之道则彼其所兴起者或不得遂而反有不均之叹是以君子察其心之所同而得夫絜矩之道然后有以处此而遂其兴起之善端也曰何以言絜之为度也曰此荘子所谓絜之百围贾子所谓度长絜大者也前此诸儒盖莫之省而强训以挈殊无意味先友太史范公【名如圭文公父韦斋之友】乃独推此以言之而后其理可得而通也盖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以己之心度人之心知人之所恶者不异乎己则不敢以己之所恶者施之于人使吾之身一处乎此则上下四方物我之际各得其分不相侵越而各就其中校其所占之地则其广狭长短又皆平均如一截然方正而无有余不足之处是则所谓絜矩者也夫为天下国家而所以处心制事者一出于此则天地之间将无一物不得其所而凡天下之欲为孝弟不倍者皆得以自尽其心而无不均之叹矣天下其有不平者乎然君子之所以有此亦岂自外至而强为之哉亦曰物格知至故有以通天下之志而知千万人之心即一人之心意诚心正故有以胜一己之私而能以一人之心为千万人之心其如此而已矣一有私意存乎其间则一膜之外便为胡越虽欲絜矩亦将有所隔碍而不能通矣若赵由之为守则易【去声】尉而为尉则陵守王肃之方于事上而好人佞已推其所由盖出于此而充其类则虽桀纣盗跖之所为亦将何所不至哉【或问下同】
曰然则絜矩之云是则所谓恕者已乎曰此固前章所谓如爱己之心以爱人者也夫子所谓终身可行程子所谓充拓得去则天地变化而草木蕃充拓不去则天地闭而贤人隠皆以其可以推之而无不通耳然必自其穷理正心者而推之则吾之爱恶取舍皆得其正而其所推以及人者亦无不得其正是以上下四方以此度之而莫不截然各得其分若于理有未明而心有未正则吾之所欲者未必其所当欲吾之所恶者未必其所当恶乃不察此而遽欲以是为施于人之准则则其意虽公而事则私是将见其物我相侵彼此交病而虽庭除之内跬步之间亦且参商矛盾而不可行矣尚何终身之望哉是以圣贤凡言恕者又必以忠为本而程子亦言忠恕两言如形与影欲去其一而不可得盖惟忠而后所如之心始得其正是亦此篇先后本末之意也然则君子之学可不谨其序哉
雨苍曰解此章者都被理财用人四个字横塞在胷中因于君子有絜矩之道句要冒理财用人説渠意以慎徳五节言理财也以秦誓四节言用人也以孟献子二节言理财与用人合也防请奉章句而辟正之观言悖节章句云自先慎乎徳以下至此皆因财货以明能絜矩与不能者之得失也盖慎徳二节财货之能絜矩者也外本三节财货之不能絜矩者也此五节内并无一言及于经费何谓理财且传者之意正要人君不庸心于财货何反谓絜矩在理财则以慎徳五节言理财者无影之谈也观好人之所恶节章句云自秦誓至此又皆以申言好恶公私之极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台节南山之意盖南山有台好恶之公也唯仁人节申明之节南山好恶之私也见贤二节申明之秦誓节则先列可好之人如此可恶之人如彼而后下三节以好恶之当不当者承之也此四节固以用舍言但乐只二节所言好恶原该得广此特借用舍一事以明之本意重在明好恶之公私不重在论用舍之当否则以秦誓四节言用人者一偏之见也观生财有大道节章句云此因有土有财而言以明足国之道在乎务本而节用非必外本内末而后财可聚也自此以至终篇皆一意也所云皆一意者皆不必外本内末之意也则以孟献子二节为理财与用人合者支离之词也如是而理财用人四字亦甚无足据矣且朱子又尝总论一章之防矣其言曰此章之义务在与民同好恶而不专其利皆推广絜矩之意也今细按之乐只三节言当与民同好恶也慎徳五节及楚书二节言不当专其利也秦誓四节申言当与民同好恶也生财节至末申言不当专其利也皆推广絜矩之意云者谓乐只以下所言皆従首节絜矩而推广之也盖首节所言絜矩本指推此孝弟慈之心言至与民同好恶而不专其利较説得阔故是推而广之也可见首节言孝弟慈当絜矩乐只三节言好恶当絜矩慎徳五节及楚书二节言财利当絜矩秦誓四节申言好恶当絜矩生财至末节申言财利当絜矩何得将首节絜矩不切孝弟慈説一味虚冒后文邪若首节絜矩当冒后文则乐只以下章句何不曰实指絜矩之事而曰推广絜矩之意也此可想也且其误又有二次言得失与末言得失是也如首言得失跟能絜矩与不能絜矩来固世所共悉矣至次言得失俗都跟慎徳五节説不观朱子于言悖节已自结住明不聨惟命节在内而于惟命节则云因上文引文王诗之意而申言之又明与首言得失自相聨络可知也末言得失旧皆跟秦誓四节説近日知其不可遂谓无上文可承不观朱子于好人之所恶节又已结住明不聨君子有大道在内然大道节何尝无上文可承章句云因上文所引文王康诰之意而言又明与首次两得失遥相聨络可知也朱子又云章内三言得失而语益加切明明提清三得失以传者丁寜警切之意何可混也破尽俗説悉衷章句庶不终晦乎
渭按雨苍此总论破尽俗解真朱注之意而非讲章之言也好恶主用舍説义较长【详见下节】以理财为能絜矩殊为悖谬传者方深戒外本内末财聚民散即后尝言及生财而其意亦不在财也章末又极言务财用之害义利之辨实凛凛焉如何反以财为重而谓理财是治国之要务自有此説遂令言利之臣得借口大学以蛊惑人主之听其害有不可胜言者雨苍痛辟理财之説尤大有裨于治道【彦升按此章之义总注约而尽矣双峰虚斋次崖等皆以同好恶为用人不专利为理财理财二字见易传言理财者其意亦谓为民理财非财聚之谓然意圆语滞似与传意相反雨苍辟之是也但雨苍他説亦尚有可议者章首言絜矩之道所包者广而其事莫要于用舍之好恶与财用两大端故因所恶节与聚勿施之意而推广之非因首节絜矩专切孝弟慈而推广之也推广者皆絜矩之正义故云此章之义若以孝弟慈及好恶财利为三様絜矩则总注何不以章首正防为此章之义而反以推广之言为此章之义邪三言得失第一言与民同好恶则得众而得国不与民同好恶则失众而失国第二言以徳为本则为善而天命归之以财为本则为不善而天命去之第三言尽好恶之公者由于忠信而得絜矩之道徇好恶之私者由于骄泰而失絜矩之道天理存亡之防公私之间而已矣三得失皆系结上之辞若谓后两得失与上絶不相防则所谓千里来龙到头结穴者中间气脉早已隔防矣】
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
二泉邵氏曰秦誓所称前一人民之所好也好其所好是为能好后一人民之所恶也恶其所恶是为能恶
雨苍曰一友云后言好恶在用舍人材上説此处亦当切用舍説方有照应澍按好人之所恶节章句只云申言好恶并未云即用舍之一端以申好恶又孟子故国章末节注直引民之所好好之三句以解之则好恶竟在用舍上説甚为有理章句不着解者亦以后文甚明耳
渭按孟子故国章以用舍皆因国人可以为民父母则此节之好恶主用舍而言即孟子本文其明证矣况集注又全引此三句以解之乎故愚防従二泉之言及雨苍后説然愚意更有进于此者絜矩二字之义上节尽之矣而朱子以与民同好恶而不专其利为推广絜矩之意者则必上节犹有所未尽故有待于推广也若如旧説以饱暖安乐为民之所好当与之聚之饥寒劳苦为民之所恶则勿以施之此仍是仰事俯育一派话上节已足以尽之何必更烦推广邪今试以所恶于上等句思之则上下四旁均齐方正之义不可以通诸用舍即与不专其利之意亦不甚相合故用舍财利必须就中抽出作两大端反覆推明之而后絜矩之道始无余蕴就本章观之亦自明白不必引他书为证也且夫天下治乱之所由孰有大于用舍者乎凡人之性莫不好善而恶恶君子者民之所好也小人者民之所恶也君子用则所欲与聚所恶勿施矣小人用则夺其所欲施其所恶矣与聚勿施者政也进君子退小人者出政之本也言用舍可以该施聚而言施聚则不可以该用舍故必于絜矩中抽出言之也不专其利亦与所以处之者不同盖财利在天地间止有此数上之人取民有制无巧为法以夺之是为不专其利不然则先王之良法美意所以遂其孝弟慈之愿者亦将名存而实亡矣故亦必于絜矩中抽出另作一项説
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
东阳许氏曰节南山家父所作只引上四句则下四句意亦在其中凡引诗书皆是防章取义此却不然也
虚斋蔡氏曰有国者不可以不慎正谓其好恶不可偏也故继之曰辟则为天下僇矣
二泉邵氏曰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好恶之私于人者大矣用之者谁哉故曰有国者不可以不慎慎之何如好好恶恶如仁人而已矣读节南山之诗则知所以监读秦誓之书则知所以处
渭按节南山刺幽王用尹氏以致乱也引许意不重师尹重在用师尹者观此节则上文好恶主用舍而言更无可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言其望重责深后章所谓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天子是毗者是也有国者即有天下者辟则为天下僇即是好人之所恶菑必逮夫身幽王用尹氏卒致骊山之祸可鉴也用舍当慎而所重尤在一相故秦誓亦称一个臣春秋胡传云人主之职在论相而已矣盖相得其人则其余用舍无不当此大学引节南山秦誓之防也
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
虚斋蔡氏曰只看一未字则今日之已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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