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得非六遂兴甿之意乎
黄氏曰遂大夫专以敎稼穑为职而里宰合耦于锄酂长趣【音促】其耕耨无非农事故兴甿明其有功者亦惟田功而已虽然谨庠序之敎申之以孝悌之义虽在畎亩不敢废也故汉举孝弟力田有三代遗意按兴甿与兴贤能不同谓如汉举孝弟力田者近是然则遂七万五千家竟无一贤能之可举乎曰非也乡有庠复有序遂则有序而无庠乡学庠为大贤能之举必由乡庠遂之秀士亦必移之乡庠而后得升于司徒乡老及乡大夫主其事而遂大夫不与焉故遂无宾兴之文耳士之升也由遂序而乡庠而郊学而大学正合天子外小学内大学之义然则都鄙如之何曰郑注周礼大宰云都鄙公卿大夫之采邑王子弟所食邑周召毛耼毕原之属在畿内者王制天子之县【平声】内凡九十三国谓之县内诸侯其论秀当如外诸侯之例三岁而一贡直升司徒不由乡庠也旧说诸侯贡士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县内三等采地当亦视此数矣
礼记王制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敎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
郑氏曰出学谓九年大成学止也所简者谓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大胥小胥皆乐官属也大乐正告于王王命皆入学亦谓使习礼以化之不变王又亲为之临视重弃贤者子孙也此习礼皆于大学不举去食乐重弃人也
长乐刘氏曰不变者九年则虽王子亦屏逺方其公于敎化而不私其子则凡在学者孰敢不性其情以蹈于中和之域哉
陈氏曰棘则欲其悔过之速【棘急也】寄则示其有可复之理可悔而不悔可复而不能复然后终身不齿矣盖敎之仁也简不帅义也王亲视学与三日不举仁也终身不齿义也先王之于国子仁之而已其处之以义不得已也
方氏曰将弃之而不举自贬损以责其敎之不至也棘寄则以待贵者之礼有别于贱者故然耳
按郑注此经不及国之俊选者盖俊选由乡老司徒之论升以入学虽或不能臻于大成而亦不至有过恶安得有棘寄之罪唯国子循例入学不由论升世禄之家鲜克由礼故先王厚之以恩亦必裁之以义习礼以示之而终不变则屏之逺方当如伊尹放大甲于桐晋放胥甲父于卫耳先儒谓逺方在九州之外果尔则与四凶同罪矣学校之刑恐不至于此
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郑曰升诸司马移名于司马进士可进受爵禄也】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孔氏曰此文承王子公卿大夫之子下似专据王子等其实乡人入学为造士者亦同于此其乡人不在学者及邦国所贡之士贡于王亦升诸司马盖司马之职以德诏爵以功诏禄即知凡入仕者皆司马主之下文更不见乡人及邦国所贡之士故知此中兼之也但乡人旣卑节级升之故为选士俊士至于造士若王子与公卿之子本位旣尊不须积渐学业既成即为造士于是大乐正总论此造士以告于王升诸司马也
庐陵胡氏铨曰论贤者告于王则不贤者固不告矣后世防士于王庭不论人材贤否皆授以官非古论贤之义也
按学者九年大成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然后得升诸司马司马又论其贤者以告于王而官之爵之而不贤者不得与焉则其人必可以为公卿大夫位之于朝佐天子治平之业非知效一官能效一职者之可得而比矣故学记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
周礼师氏居虎门之左掌国中失之事以敎国子弟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贵游子弟即诸子所谓游倅】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郑曰士谓适子庶子其支庶王昭禹曰士庶子之守在路寝之内次舍之中】
诸子掌国子之倅掌其戒令与其敎治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倅使之修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攷其艺而进退之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读曰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
司士周知邦国都家县鄙之数卿大夫士庶子之数以诏王治以德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以久奠食止斋陈氏傅良曰古者取士先国子次俊造夫国子非但王子之谓也记曰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则诸侯子在其中矣今见于经师氏居虎门敎国子则宿卫王宫之士庶子宫伯所领者也大司乐成均敎国子是谓胄子则常在学者也其余不常在学特名在学士之版则岁春秋一合诸学其籍在诸子其敎则大胥小胥由此观之列国之子与在周行者同卫王宫同入成均同学士之版于斯取才焉而用之曾何内外之辨传言周公之子伯禽康叔之子牟齐大公之子伋俱事康王而宣王欲得国子之能训导诸侯者樊穆仲以鲁侯对略可覩矣犹以为未广也则乡党有宾贤邦国有贡士是谓俊造盖以三百六十官迭来四方之彦而博极一时之选是故天下无遗才而王室亦无世官之弊故曰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也
按羣后与卿大夫元士之子年十三无问适庶皆得入虎门之学及其二十而冠也则唯适子得入大学为造士而庶子不与焉故又设诸子之官以掌其敎治攷其艺而进退之进者移名于司士司士以告大司马而官之以宿卫其退者则仍敎于师氏以待后举也王宫宿卫皆功臣之世贤者之类此国家所以休戚一体上下亲而内外察欤
礼记射义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岁献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得与于祭数与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而君有让数有庆而益地数有让则削地
尚书大传诸侯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攸好徳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一赐以车服弓矢再赐以秬鬯三赐以虎贲号曰命诸侯
汉书武帝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壹适谓之好德【服防曰适得其人】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臣瓒曰九锡备物伯者之盛礼齐桓晋文犹不能备今三进贤便受之似不然也当受进贤之一锡尚书大传云三适谓之有功赐以车服弓矢是也】不贡士壹则黜爵再则黜地三而黜爵地毕矣
食货志诸侯岁贡少学之异者于天子学于大学命曰造士行同能偶则别之以射然后爵命焉
后汉书左雄传古者诸侯岁贡士进贤受上赏非贤贬爵土升之司徒辨论其材
王氏困学纪闻曰取士之制其涂有三诸侯三年一贡士侯国之士也乡大夫兴贤能王畿之士也大司乐敎国子国之贵游子弟也
按诸侯每岁必贡士似太数当从大传三岁一贡为是乡大夫三年一兴贤遂大夫三年一兴甿外诸侯岂独岁岁贡之邪然即三岁一贡约畧计之有三千余人岂能皆入大学左雄云升之司徒是也汉志所谓学于大学命曰造士者盖司徒又论其秀者升诸大乐正耳造士九年大成而后升诸司马曰进士别之以射其在司马辨论官材之日乎
彦升按仪礼乡饮酒礼郑目録云诸侯之乡大夫三年大比献贤者能者于其君以礼賔之与之饮酒乡饮酒义孔疏云天子六乡诸侯三乡卿二乡大夫一乡乡各有学乡学乡先生敎于乡中之人每年入学三年业成必升于君若天子乡则升学士于天子若诸侯乡则升学士于诸侯凡升必用正月将用升之先为乡饮酒之礼据此则诸侯兴贤与天子之礼同其三年所贡士即其兴于乡而升于学者也然其所谓野处而不昵者必不止于所贡之士而其国亦欲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也则既贡其尤异者于天子其余升于大学者当如天子之有造士也或遂用为乡吏当如天子之出使长之入使治之也
礼记文王世子凡语于郊者【长乐刘氏曰语谓萃集学士定其优劣】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句】逺【去声】之于成均【句】以及取爵于上尊也
郑氏曰曲艺谓小技能也誓谨也皆使谨习其事又语为后复论说也三说之中有一善则取之以有曲艺不必尽善进等谓进于众学者又以其艺为次序逺之者不曰俊选曰郊人贱技艺俟事官之阙者以代之天子饮酒于虞庠则郊人亦得酌于上尊以相旅【徐氏曰凡饮酒之礼尊者酌于堂上之尊卑者酌于堂下之尊今郊人虽贱而酌上尊所以荣之也】陈氏曰语于郊者论辨学士才能于郊学之中也有贤德者则录取之有才能者则收敛之道德为先事功次之言语又次之曲艺一曲之艺小小技能若医卜之属誓戒谨也学士中或无德无事无言之可取而有此曲艺之人欲投试考课者皆却之使退而谨习所能以待后此再语之时乃考评之也三而一有者谓此曲艺之人举说三事而一事有可善者乃进其等即于其同等之中拔而升进之也然犹必使之于同辈中以所能高下为次序使不混其优劣也曲艺郑但云小技能也孔疏乃以为医卜之属后儒皆遵其说今按王制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贱之也郊学之士由论秀以升此辈安得与其列窃谓此曲艺之人亦乡所兴之能者也乡三物之敎本有六艺郑注乡大夫职曰贤有德行者能有道艺者则今之曲艺为初时所兴之能不足于德行者明矣盖艺而本之于德行此之谓道艺保氏养国子以道而敎之六艺是也非然者则谓之曲艺名曰郊人以其终不可与入大学也德事言三者旣一无所长故愿自贬以各试其所防之艺以补事官之阙而先王亦进而序之使人以器不求备也郊人虽贱而犹得酌上尊以相旅为其由宾兴来耳如果为医卜之属则出乡不与士齿安得有若此之荣哉先王之于士取之甚寛而辨之甚严旣不限其同升之路亦不淆其流品之分仁之至义之尽也
乐记乐者非谓黄钟大吕歌干扬也乐之末节也故童者舞之铺筵席陈尊俎列笾豆以升降为礼者礼之末节也故有司掌之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商祝辨乎丧礼故后主人【郑曰谓鼓琴瑟也后尸居后赞礼仪此言知本者尊知末者卑孔曰北面而言其处卑也宗谓宗人祝谓大祝但辨晓宗庙诏相之礼故在尸后商祝谓习商礼而为祝者但辨晓死丧摈相之礼故在主人之后皆知礼之末节故位处卑贱也】是故德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有制于天下也
庆源辅氏广曰德成而上非遗其艺也艺成而下则局于艺者耳行成而先非废其事也事成而后则役于事者耳本末具举精麤不废得道之全体然后可以制礼作乐以示天下
按乐师宗祝之属正郊特牲所谓陈其数而不知其义者汉初有徐生善为容制氏能言铿锵鼓舞之节即此类也先王之所以敎人者莫大乎礼乐然陈其数而不知其义则名虽在学士之版而实与执技之流相近曾何当于大学之道哉而况射御书数之小于礼乐者哉故乡三物及师氏之敎皆先德行而后六艺苟无德行以为之本即非道艺而谓之曲艺故下之后之李刚主大学辨业乃云德行之实事皆在六艺六艺失则德行俱失上下先后不成倒置欤
大学翼真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翼真卷三
德清胡渭撰
大学经传撰人
朱子章句曰右经一章盖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
或问曰子何以知其然也曰正经辞约而理备言近而指逺非圣人不能及也然以其无他左验且意其或出于古昔先民之言也故疑之而不敢质至于传文或引曾子之言而又多与中庸孟子者合则知其成于曾子门人之手而子思以授孟子无疑也盖中庸之所谓明善即格物致知之功其曰诚身即诚意正心修身之效也孟子之所谓知性者物格也尽心者知至也存心养性修身者诚意正心修身也其他如谨独之云不慊之说义利之分恒言之序亦无不脗合者故程子以为孔氏之遗书学者之先务而论孟犹处其次焉亦可见矣阎氏若璩潜丘劄记曰大学一书程子谓孔氏之遗书朱子谓正经意其或出于古昔先民之言又分有经有传洵是独谓传文成于曾氏门人之手则未敢以为决然也何也朱子意不过见诚意章有曾子曰三字以古弟子于师方称子如论语之于有子曾子实然者不知礼记四十九篇称曾子者一百一为曾申余俱曾参析而数之檀弓二篇曾子四十三杂记二篇曾子五曾子问曾子四十祭义曾子八可见曾子为记礼者之通称不必弟子谓其师若又以大学止一引曾子曰与他屡引者不同试问礼器亦只一引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内则亦只一引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云云岂此二篇亦曾氏门人作邪或曰世以礼记为汉儒书大学得非成于汉儒之手乎余曰否尔雅始自周公释言以下或仲尼所增子夏所足叔孙通所益梁文所补尔雅释训篇载及如切如磋者十二句班固谓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则知大学出于七十子之后叔孙通梁文之前必矣若必以为曾子门人记者吾无征
渭按篇首一章朱子以为孔子之言而又疑其或出于古昔先民愚窃谓大学旣为孔氏之遗书则此章必为孔子之言无疑也其余则朱子据其引曾子之言又多与中庸孟子者合断以为曾氏门人所记此则未有明征诚有如百诗所驳者曾氏门人可考者唯子思乐正子春公明仪而已此三人者谁为作大学者乎谓七十子后学者所记近是然四十九篇中唯中庸大学为出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