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浩大可想。记者去瞻仰时,不得不惊叹该处大贫民窟里的许多贫民集合起来,那比得上这个上帝的福命啊!听说对此事捐款最踊跃的是该处的资本家。帝国主义最欢迎的是《圣经》(见《海上零拾》),资本家所欢迎的又是大教堂!
在英国的华侨,最多的是在伦敦(当另文记之),其次要算利物浦了,有三百八十人,其中约有一百八十人做轮船上的水手,火夫,及极少数的管事人(Steward,类于茶房头的职务),现此中失业者已有六十八人,此外者几家小菜馆及小商店,大概只专做本国人的生意,其余的大多是洗衣业,也仅靠老主顾勉强维持着(孟却斯特也有二十几个华侨,全是洗衣业,几全有了英籍的妻子),他们大多娶了英国女子,冒着险到英国谋食的华侨,教育程度原很低,有许多中西文字都不识,而英国妻子至少受过高小教育,所以大半受妻子的管辖,惧内者居多,因为写信记帐以及许多事都需要仰仗她们。利物浦也有华人麇集的中国街(其实叫Peet Street),记者也去“巡阅”一番,当然都是小店,有好几家关了门,“寄人篱下”,免不得随人倒霉了!并到该处一家中国菜馆里去吃过两次饭,看见几个中英合种的男女小孩,真长得健美可爱,和他们瞎谈一阵,觉得他们天真烂漫,性情都很和蔼。有个三岁的孩子,只头发是黑的,其余就全似个洋囡囡,可爱极了,我简直想把他抱回中国来;这家老板是个广东人,老板娘是个大胖子的英妇,他们有个合种的女儿已十八九岁,具着一副婀娜的美态,一对妩媚的慧眼,说着一嘴的莺声软语,婉转动听,听说已和一个英国人订了婚,准备明年出嫁,怎样的英国人却不知道。
涂君谈起他有个好友赵云鹏君,在利物浦大学专攻桥梁工程,也是《生活》的读者,最近因肺病进了医院,听见记者来的消息,以不得一见为憾,我说我应该到医院里去慰问他,便于十二月一日下午买了一些水果,约同涂君和特由伦敦赶来利物浦陪我同赴爱尔兰的张似旅君,到医院里去看他。他住在一个大病室里,有几十个病人一排一排的沿着四面的墙旁榻上躺着,布置得很整洁,他也穿着睡衣躺着,我们三个在病室门口伸着脖子看清了他的榻位,便蹑手轻脚地偷移到他的榻旁。经涂君介绍后,我和他很诚恳地握着手,并把水果捧给他,他看见我们来了,欢喜得什么似的。我们听见他说医生说已可无碍,身重加了两磅,不过还须疗养,也非常替他欢喜。我们除竭诚慰问外,不敢多谈,于郑重道别后,又偷偷蹑蹑地跑出了病室,已是万家灯火了。
当夜我便和张君乘轮赴爱尔兰的首都。
(廿三,一,四,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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