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春翻译作品集 - 学 者

作者: 梁遇春3,077】字 目 录

道——一个把他迷住了的问题的内容。他的成年时期是在剑桥大学内钦格学院这个美丽区域里过去,“大规模地读书,他以为只有这样才是值得的,由他看来,一切有用的知识好像差不多是都该晓得的,为的是要做批评同解释他所中意的作家的预备。”可是“著起书来,他老是迟延,不肯出一本正式的书。”总之,他非常竭力地用功,但是没有什么当前目的,只是想能够了解他所喜欢的问题的内容。在一种自责的奇怪心境之下,他写底下这几句话给他的朋友,他许多的信他好久没有回复:“并不是我忘记了我的朋友;但是一个学者他的工作是容不得怠慢的,那是太要紧了,所以无论如何要占住他的全部时间,不让他写什么别的东西。这就是威至威士的意思,当描写当时的剑桥大学时候,他说看见‘学问变做自己的奴才’。”

然而,不管他是多么一心一意地研究专门的学问,那些东西一百人里恐怕没有一个人——就说是在知识阶级里——能够跟着他研究,窝尔忒却既不是炫学的人,也不是沾沾自喜者。他是同沉闷的考古学者那班人没有关系的。若使在已是专门知识内我们能够有更进一步的专门,那么赫德拉谟的“专门的专门”是希腊抒情诗韵律的精髓。在一位学者之外,他又是一位诗人,同一位更出色的音乐家;他用乐律来研究希腊抒情诗人的词句,这可说是照着他工作的进行的一盏明灯,把隐晦的地方化为光明,将崎岖道路变做坦途,好像他能够跳舞唱歌着,当他兜穿过别个没有得到光明的学者步履艰难地走过的地方。剑桥大学近来所产生的最出风头的古典学者前天才告诉我,我从来不懂得希腊抒情诗的真意,一直等到赫德拉谟对他唱出施蒙尼迪同莎浮的残篇,一面用钢琴和着,把诗里辞句和英国民俗的传统调子相配。

几年前,现在的三一学院院长这么美妙地说出当先生的人们的几种资格:

“先生应当是学生的榜样,在身体上好似在精神上同性格上,他们应当是活泼,强壮同有力。他们应当有新鲜空气的神情,蓝色的天,东北风,大海,大山,草原,花儿,棒球场,网球戏的神情——别要带着书房,迟睡,食而不化的‘时代’,‘大纲’,‘纲领’,‘纲领的摘要’同——更是鬼气森森的——‘概略’的神情。”

正式的同专门的教读是赫德拉谟的生涯里的极小部分;但是他会碰到亟欲跟他到希腊文化这块地上乐园,在那里他是这么无比地娴熟的,年轻人们,无论男女,他都是乐于做引导他们这个工作;谁也相信,他性格的可爱的大部分原因是在他那种真正希腊式的对于人生,美形,清澈的天同户外生活的爱恋。“若使我不是一个研究希腊文学的学者,”他常常说,“我会想做棒球专家。棒球,音乐,希腊诗同打猎是我所关心的事情。”一位在剑桥大学同他一起骑马散步的朋友说:“你走过‘学友园’,他一定要停着去看那一双白樱树,‘自然界里最白的白’。他爱驰骋过某一条马路,那里两边有高高的篱笆,错杂地丛生着野蔷薇。‘天是一块多花的草地:希腊人这样,他们应该知道这些东西。’他是追着猎狗的一个大胆骑者,但是这是一定要承认的,他是无规则地跑着。不只一次,当他的伴侣向左或者向右拐弯时候,赫德拉谟飞跑高兴得忘情了,会一直往前奔,像个离弦的箭,人们看他在远处还竭力跑,那天就不再看到他了。”

窝尔忒·赫德拉谟在四十三岁时忽然死去。若使这章是打算用来批评他的一生,那么一定要从道德,或者甚至于宗教方面,去讨论时间同上帝赋与的智力的最好用法;但是我的目的却是完全不涉及个人的。我只是引一个稀少的近例子,那类人快被近代生活的竞争怒潮所完全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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