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消失,你怎么能够感觉到光,那是不可能的。
佛陀不能够说:“我已经变成光!”他不能够说:“现在我充满了光。”如果他这么说,我们将会说,他还没有成佛,他不可能说出这样的东西。如果你想要感觉到光,黑暗必须存在;如果你想要感觉到不朽,死亡必须存在;你无法避免相反之物。任何经验要存在的话,这是一个基本的需要。所以,佛陀的经验是什么?任何我们所知道的都不是那个,它既不是负向的,也不是正向的;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任何能够被表达的都不是那个。
那就是为什么老子那么坚持说真理是不可言说的,你一说出它的那个片刻,你就已经将它虚假化了,它就已经不真实了。真理没有办法被说出来是因为它不能够被分成相反的两极,唯有当相反的两极成为可能,语言才具有意义,否则语言会变成没有意义,如果没有相反之物,语言就丧失了意义。
所以有一个传统说,成道是渐进的,但是那个传统并不是真正的真理,它是一个半真理,它被说出来是为了同情人类的头脑。成道是立即的,它不可能由其他方式而来,它是一个跳跃!它跟你的过去是不连续的!试着去了解:如果某种东西是渐进的,过去就继续停留在它里面;如果某种东西是渐进的,那么就有一个连续,而没有空隙;如果从无知到有知是一个渐进的成长,好么无知就不可能完全消失,它将会停留、它将会连续,因为没有不连续、没有空隙,所以那个无知或许会变得更洗练,那个无知或许会变得更有知识,那个无知或许会看起来是聪明的,但它还是存在,那么,它会更洗练,当然,更洗练之后也更危险,当它更具有知识,它就更狡猾、更能够欺骗自成道和无知是完全分开的、是完全不连续的、是一个跳跃,在那个跳跃里,过去完全溶解,老的已经走了,它已经不复存在,而新的还没有出现,那个新的是以前不曾存在过的。
据说佛陀曾经讲过:“我已经不再是以前在追求的那个人,现在的我是以前从来没有存在过的。”这种说法听起来很荒谬、不合逻辑,但它是如此,它的确如此!佛陀说:“我不是那个以前在追求的人,我不是那个在慾求成道的人,我不是那个无知的人,旧有的那个人已经完全死了,我是新的,我从来不存在于那个旧有的人,有一个空隙,旧的已经死了,而新的被生出来。”
头脑要设想这个是困难的,你怎么能够设想它呢?你怎么能够设想一个空隙呢?一定有某些东西必须继续,怎么可能说某些东西完全消失,而某些新的东西出现?在二十年前,这对逻辑的头脑来讲是荒谬的、对科学的头脑来讲是荒谬的,但是现在,对科学来讲,它已经不是荒谬的了,现在他们说,在原子的深处,电子出现又消失,它们会跳跃,电子从一个点跳到另外一个点,在这两者之间,它是不存在的,它出现在a点,然后消失而重新出现在b点,在那个空隙里,它是不存在的,它不在那里,它变成完全不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它意味着不存在也是一种存在,这很难去设想,但它是如此:不存在也是一种存在,就好像某种东西从可见变成不可见,从有形变成无形。
当乔达摩·希达多——那个消失而成为佛陀的人——在追求的时候,他是一个看得见的形体;当成道发生,那个形体完全溶解而成为无形,在某一片刻有一个空隙,在那个空隙里没有人,然后从那个无形产生出一个新的形体,这个新的形体就是佛陀。因为身体以同样的方式继续,我们以为有一个连续,但是内在真实的存在已经完全改变了;因为身体以同样的方式继续着,所以我们说“乔达摩佛”——那个“乔达摩·希达多”——现在已经变成“悟道的乔达摩”,他已经成为一个佛,而佛陀本身说:“我不是那个以前在追求的人,我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头脑很难去设想这个,对于头脑而言,有很多事是困难的,但是它们不能够只是因为对头脑而言是困难就被拒绝,头脑必须对那些它不能够理解的不可能的事让步。性不能够对头脑让步,头脑必须对性让步。这是内在最基本的事实之一:成道是一个不连续的现象。古老的只是消失,而新的被生出来。
有另外一个传统,一个比较后来的传统,在那个传统里,他们一直都坚持成道是立即的——不是渐进的,但是属于那个传统的人非常少,他们执著于真理,但是他们的人数一定非常少,因为如果成道是立即的,那么就无法产生出很多跟随者,你无法了解它,怎么跟随它?它对逻辑的结构而言是震憾的,而且它似乎是荒谬的、不可能的,但是,记住一件事:不管是属于物质或属于头脑,你都将必须遭遇到很多肤浅的头脑所无法想象的事情,然后你就会进入更深的领域。
特图里安(tertullian)——最伟大的基督教神秘家之一——曾经说过:“我相信神,因为神是最大的荒谬;我相信神,因为头脑不能够相信神。”去相信神是不可能的:没有证明、没有论点、没有逻辑能够帮助我们相信神,每一件事都反对它、反对它的存在,但是特图里安说:“那就是为什么我相信,因为唯有藉着相信一个荒谬的东西,我才能够从我的头脑移开。”
这是很美的,如果你想要从你的头脑移开,你将需要某种你的头脑不能够想象的东西。如果你的头脑能够想象它,它会将它吸收进它自己的系统,那么你就无法超越你的头脑,所以每一种宗教都坚持某一个荒谬的点,如果没有某种荒谬,就没有宗教能够存在,荒谬的存在只是作为宗教里面的一个基础。你或者可以从那个荒谬转回来,然后说:“我无法相信,所以我将要走开。”那么你就保持你自己,或者,你可以跳跃:你从你的头脑转开。除非你的头脑被杀掉,否则成道不可能发生。
你的头脑就是难题、你的逻辑就是难题、你的争论就是难题,它们存在于表面上,它们看起来是真实的,但它们是骗人的、它们不是真实的,比方说,注意看头脑的结构如何运作,头脑将每一样东西都分成两部分,但事实上东西是不可分的,存在是不可分的,你不能够划分它,然而头脑却一直在划分它,它说“这个”是生命,“那个”是死亡,然而真正的事实是什么呢?真正的事实是两者都是一样的。就在这个片刻,你是活的和死的两者,你正在活也正在死,你是生命和死亡两者都是。头脑会划分,它说:“这个”是死亡,“那个”是生命,它不仅划分,它还说那两者是相反的、是敌人,而且它说死亡试着去摧毁生命,“死亡试着去摧毁生命”这种说法好像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你进入更深,进入到比头脑更深,那么死亡就不是试着去摧毁生命!你不能够没有死亡而存在,死亡帮助你存在,它每一个片刻都在帮助你存在,如果有一个片刻,死亡停止运作,你将会死。
死亡每一个片刻都将你里面很多已经变得没有作用的部分丢弃。有很多细胞会死掉,它们被死亡所除掉,当它们被除掉,新的就被生出来。你在成长:某些东西一直在死,而某些东西一直在生,每一个片刻都有生和死,两者都在产生作用。在语言上,我必须称它们两者为“二”,但它们不是“二”!它们是一个现象的两面,生和死是一体的,“生死”是一个过程,但是头脑会划分,那个划分对我们来讲好像没有问题,但是那个划分是假的。
你说这是光,而那是黑暗,你划分,但是黑暗从哪里开始,而光从哪里结束?你能够划分它们吗?你无法划分它们,事实上,黑和白是漫长的灰色之两端,而那个灰色就是人生。黑色出现在一端,而白色出现在另一端,但是真实的存在是灰色的,而在那个灰色本身里面包含了两者。
头脑会划分,所以划分之后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是轮廓分明的。生命是非常混乱的,那就是为什么生命是一个奥秘,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头脑无法了解生命。创造出轮廓分明的观念是有帮助的,你能够很容易地、很方便地去想,但是这样的话,你就错过了人生真实的存在,生命是一个奥秘,而头脑揭开每一样东西的奥秘,那么你所得到的是一些死的片断,而不是整体。
用头脑你将不能够设想成道是怎么个立即法,它不能够设想你将会如何消失,或某种你以前从来不知道的新东西将会如何出现在那里,不要试着去透过头脑来了解,而要去练习某些使你变得越来越热的事情,试着去得到某些使你变得越来越热的火,然后,突然有一天,你将会知道那旧有的已经消失,水已经不复存在,那是一个新的现象,你已经蒸发了,每一样东西都完全改变了。
水总是往下流,然而在蒸发之后,那个新的现象是往上升,整个法则都改变了,牛顿的地心引力法则说地球将每一样东西都往下吸引,但是地心引力法则只是一个法则,还有另外一个法则,这个法则你或许还没有听过,因为科学尚未发现它,但是瑜珈和坦陀罗在很多世纪以前就已经知道它,他们称它为“上提”,地心引力是往下拉,而“上提”是往上拉。
地心引力如何被发现的故事是众所周知的,牛顿坐在一棵苹果树下,然后有一颗苹果掉下来,因为这样,所以他开始想,觉得有某种东西将苹果向下拉,而坦陀罗和瑜珈在问:“一开始苹果是怎么往上长的?它是怎么往上的?”这个必须先解释:苹果如何达到那个向上的位置?树木是如何向上长的?苹果本来不在那里,它隐藏在种子里,然后它经历了整个旅程,而到达了上面的位置,唯有如此,它才能够掉下来,所以地心引力是第二个法则,“上提”才是第一个法则,有某种东西将苹果往上拉,那是什么?
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很容易就知道地心引力,因为我们都被往下拉。水往下流,它受地心引力的法则所支配,当它蒸发,突然间,那个法则也蒸发了,如此一来,它就受“上提法则”
所支配,它往上升。
无知受地心引力的法则所支配,你总是往下走,不论你做什么都一样,你必须往下走,在每一方面,你都必须往下走,而只有奋斗是不会有很多帮助的,除非你进入一个不同的法则——“上提”的法则。三摩地就是如此,它是“上提”之门,一旦你蒸发了,一旦你不再是水,每一样东西就都改变了。并不是说如此一来你就能够控制,根本不需要去控制,如此一来,你就不会往下流,就好像以前它不可能往上升,现在它不可能往下流。
并不是说佛陀要成为非暴力的,他不能够不如此,并不是说他试着去成为具有爱心的,他不能够不如此,他必须具有爱心,那不是一项选择,也不是一项努力,不是任何人工培养的美德,那只是说现在这是一个法则:他向上升。恨受地心引力的法则所支配,爱受“上提”的法则所支配。
这个立即的蜕变并不是意味着你什么事都不要做而只是等待立即的蜕变,如果是这样的话,它就永远不会来临,这就是困难之所在。当我说,或其他某人说:成道是立即的,我们以为如果它是立即的,那么就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我们只要等待,当它会发生,它就发生,所以一个人能做什么呢?如果它是渐进的,那么你就能做一些努力。
但是我要告诉你,它不是渐进的,而你还是可以做一些事,你必须做一些事,但是那些事将不会带领你到成道,那些事将会带领你到成道现象的附近,那些事将会使你对成道的现象敞开,而使它能够发生,所以成道不可能是你努力的一个结果,它不是你努力的结果。透过努力,你只能够变成有机会去达到更高的“上提”法则,透过努力,你会对成道敞开,但不是说,透过努力,你就会成道。你会变得敞开,你会变得没有抗拒性,你会变得合作,而使更高的法则来运作,一旦你变成合作的,而且不抗拒,那个更高的法则就开始运作。你的努力将会使你退让,你的努力将会使你变得更有接受性。
它就好像:你关起门坐在你的房间里,太阳在外面,而你在黑暗里,你无法做任何事把阳光带进来,但是只要你将门打开,阳光就可以进入你的房间。你不能够把阳光带进来,但是你能够把它挡在外面,如果你将门打开,阳光就可以进入你的房间。你不能够把阳光带进来,但是你能够把它挡在外面,如果你将门打开,阳光将会进来,光波将会进来,光将会进入房间。
并不是你真的把阳光带进来,你只是移开那个障碍物,光就自己进来。深入地了解它:你没有办法做任何事去达到成道,但是你却在做很多事来阻止它,使它不能达到你。你创造了很多障碍。所以你只能够负向地做些什么,你可以将那些障碍抛开,你可以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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