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他的生命依靠着母親,如果母親离开他,他就完了,他的整个存在都集中在母親身上。
每一样母親所表示的、所做的、所说的、所行动的,都具有意义,如果小孩子微笑,然后母親就爱他、给他温暖和牛奶,而且抱他,这个时候他就在学习一些外交手腕,他会在不想笑的时候笑,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他能够说服他的母親。他会笑一个虚假的笑,然后那个谎言就诞生了,那个搞外交手腕的政客就诞生了,现在他已经知道如何去虚假化,而这是他从他和母親之间的关系学来的,这是他跟世界的第一个关系,当他开始觉知到他的悲惨、他的地狱、他的混乱,他将会发现他的母親隐藏在某一个地方。
你或许会觉得对母親有敌意,这是非常可能的,那就是为什么每一种文化都坚持:杀死你的母親是最大的罪恶,即使在思想里、即使在梦里,你都不能够杀死你的母親,我不是在说你应该杀死她,我只是在说你的梦也是假的、象征性的、不真实的,你是那么的虚假,以致于你甚至无法做一个真实的梦。
这是我们两个虚假的脸:一个是当你醒着的时候,一个是当你在睡觉的时候,在这两个虚假的脸之间,有一个非常小的门、一个间隔,在那个间隔当中,你能够瞥见到你真实的面目,那个面目是你不跟你的母親关联在一起,不透过你的母親跟社会关联在一起;那个面目是当你跟你自己在一起,当“你是”——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没有分裂,只有那真实的,没有不真实的,你能够瞥见那个面目,那个在这两个醒与睡的运作过程之间天真的面目。
平常我们不会顾虑到梦,我们顾虑到我们醒着的时候,但是心理分析比较顾虑到你的梦,比较不顾虑到你醒着的时候,因为它觉得在醒着的时候,你是一个大谎言家,而在梦中可以抓到某些东西。当你在睡觉的时候,你比较没有觉知,你不会强迫事情,你没有在控制,那么就可以抓住某些真实的东西。你或许是一个无慾的人,醒着的时候,你是一个和尚,但是你压抑了性冲动,那么性就会将它自己压进你的梦中,你的梦将会有性慾。很难找到一个不做性梦的和尚,事实上那几乎不可能,你能够找到一个没有性梦的罪犯,但是你找不到一个没有性梦的宗教的人。一个婬蕩的人或许不会有性梦,但是一个所谓的圣人会有性梦,因为不论在你醒着的时候压下什么东西,它都会在你的梦中进出来,而染上你的梦。
心理分析学家并不顾虑到你清醒时的生活,因为他们知道那完全是假的,如果他们想瞥见某些真实的东西,他们只能够透过你的梦来瞥见,但是坦陀罗说:即使梦也并不那么真实,它们只是更真实。这看起来是似非而是的,因为我们认为梦是真实的。它们比你醒着的时候更真实,因为在梦中你比较没有防卫,检查员在睡觉,事情可能会出现,那个被压抑的可能会表现出它自己,当然,它是象征性的,但是象征符号能够被分析。
人类的象征符号在全世界都一样,当醒着的时候,你或许会说不同的语言,但是在做梦的时候,你是说同样的语言,全世界梦的语言是统一的,如果性遭到压抑,那么同样的象征符号将会出现。如果对于食物的冲动、想吃东西的冲动或饥饿遭到压抑,那么同样的象征符号,或是类似的象征符号将会出现。梦的语言是一致的,但是在梦中仍然会有困难,因为它是象征性的,弗洛伊德或许会以不同的方式来解释它们,而容格会以另一种不同的方式来解释它们,阿德勒又会以另一种不同的方式来解释它们,如果你被一百个心理分析学家分析,将会有一百种解释,你会变得比你以前更混乱,更混乱的原因是因为一种东西有一百种解释。
坦陀罗说:在醒着或睡觉的时候你都是不真实的,只有在这两者之间你才是真实的,所以不要顾虑到醒着的时候,也不要顾虑到做梦和睡觉的时候,要顾虑到那个空隙、要觉知到那个空隙,当你从一个状态转变到另一个状态,你要瞥见它,一旦那个空隙来临,你就能够知道,你就变成它的主人,你已经有了那个钥匙,你在任何时间都能够打开那个空隙而进入它,一个不同存在的层面、真正的层面,就打开了。
第四个技巧:
幻象会骗人,颜色会划出界限,即使可分的也是不可分的。
这是一个稀有的技巧,不常被使用,但是印度最伟大的老师之一——山卡拉,曾经使用过它,山卡拉的整个哲学就是以这个技巧作为基础,你知道他“马耶”(maya)的哲学——幻象的哲学。山卡拉说:每一样东西都是幻象的,任何你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都是幻象,它不是真实的,因为那真实的无法被感官所触及,你在听我讲话,我在看着你听我讲话,它或许只是一个梦,你无法判断它是不是一个梦,我或许只是梦见你在这里听我讲话,我怎么知道这是真实的而不是一个梦?这是没有办法的。
据说庄子有一天晚上梦见他变成一只蝴蝶,早上的时候他非常伤心,他是不轻易伤心的,人们从来不知道他会伤心,他的弟子集合起来说:“庄子,师父,你为什么那么伤心?”庄子说:“因为一个梦。”弟子们笑了,然后说:“你竟然因为一个梦而伤心,你一直在教导我们说,即使整个世界都引起你伤心,你也不要伤心,而单单一个梦就使你伤心?你是在讲什么?”庄子说:“它是如此的一个梦,它引起我非常非常深的混乱、伤心和痛苦,我梦见我变成一只蝴蝶。”
弟子们说:“它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么困惑?”庄子说:“那个困惑是这样的:如果庄子能够梦见他变成一只蝴蝶,那么相反的情况不是也能够成立吗?那只蝴蝶或许会梦见它变成一个庄子,这样一来,我就很困扰,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不真实的?是庄子梦见他变成一只蝴蝶是真的,或是蝴蝶进入睡觉而梦见它变成一个庄子是真的?如果其中一个是可能的,那个另外一个也是可能的。”据说庄子从来没有克服这个困惑,终其一生,这个困惑都被保留着。
要如何来决定我不是在梦中跟你讲话?要如何来决定你不是梦见我在讲话?用感官不可能作决定,因为当你做梦的时候,梦看起来是真实的,跟任何东西一样的真实,当你做梦的时候,你总是觉得它是真实的,当梦能够被感觉成是真实的,那么,真实的存在为什么不能被感觉成梦?
山卡拉说,用感官不可能知道面对着你的东西是真的,或是假的,而如果不可能知道它是真的,或是假的,山卡拉称它为“马耶”:它是幻象,幻象并不是意味着不真实,幻象意味着不可能去决定它是真的,或是假的——记住这一点。在西方的语言里,“马耶”被翻译得非常不对,在西方的文辞里,它给予一种感觉说“幻象”意味着“不真实”,这不是!“幻象”意味着没有能力去决定事情是真的,或是假的,这个混乱就是“马耶”。
整个世界是一个马耶、是一个混乱,你不能够决定,你对它不能下决定,它总是躲开你,总是在改变,总是在转变成另外的某种东西,它是一个想象的东西,一个类似梦的东西,这个技巧所顾虑到的就是这个哲学。“幻象”会骗人,或者我们可以说:那个会骗人的是幻象。“颜色会划出界限,即使可分的也是不可分的”在这个幻象的世界里,没有一样东西是确定的,这整个世界就好像彩虹,它们好像有,但其实没有。如果你在很远的地方看,它们是有的;如果你走得比较近一点,它们就消失了;你走得越近,它们就越不存在;如果你走到你看到彩虹的地方,它已经不在那里。
整个世界就好像彩虹的颜色,它的确如此,当你离得很远,每一样东西都是有希望的;当你走得比较近,希望就消失了;当你达到那个目标,就只有灰烬存在,只是一道死的彩虹,各种颜色都消失了,东西看起来的样子已经不复存在,你觉得它们存在,然而它们是不存在的。
“即使可分的也是不可分的。”你的整个数学、你的整个计算系统、你的所有观念、所有哲学,都变成没有用的,如果你试着去了解这个幻象,你的努力将会使你更加混乱,在那里没有什么东西是确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不确定的,都是一个流动、一个变化的流动,你不可能去决定这个或那个是真的,或是假的,那么将会怎么样呢?如果你采取这个态度,事情将会怎么样呢?如果你真正深入这个态度,说每一样不能决定的东西都是幻象的,你将会自动地、自发性地转告你自己,那么,唯一你能够有一个中心的点,就是你自己的本性,那是确定的。
试着去了解这个:我或许会在晚上梦到我变成一只蝴蝶,在那个梦里,我不能够决定这是真的或是假的,早上的时候,我或许会像庄子一样地困惑,事情是不是刚好相反,或许是蝴蝶在做梦,这是两个梦,我们无法比较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但是庄子错过了一样东西——那个做梦的人,他只是想到梦,他只是在比较梦,而错过了那个做梦的人,那个梦见庄子变成一只蝴蝶的人,那个在思考事情或许相反的人,那个在思考说:蝴蝶正在做梦,而他变成了庄子的人。谁是这个观察者,是谁在睡觉,而现在是醒的?对我来讲,你或许是不真实的,你或许是一个梦,但是“我”对我自己不可能是一个梦,因为即使梦要存在的话,也需要一个真正做梦的人,即使是虚假的梦,也需要一个真正做梦的人。如果没有一个真正做梦的人,那么,连一个梦也无法存在,所以,把梦忘掉。这个技巧说:把梦忘掉,整个世界都是幻象,而你不是,所以,不要追逐世界,在那里不可能得到确定,现在,即使科学研究也似乎可以证明这一点。
在过去的三个世纪里,科学是确定的,而山卡拉看起来只是一个哲学的头脑,它是富有诗意的。有三个世纪的时间,科学是确定的,但是在这最后的二十年里面,科学已经变得不确定,现在,最伟大的科学家说:没有一样东西是确定的。对于物质,我们永远不能够确定,每一样东西都再度变得不确定,每一样东西都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流动,一个一直在改变的流动,只有外观看起来是确定的,你越深入,每一样东西就变得越不确定、变得越模糊。
山卡拉说,而坦陀罗也一直在说:世界是幻象的。即使在山卡拉出生之前,坦陀罗就在教导一个技巧,说整个世界是幻象的,所以,将它想成一个梦。如果你能够将它想成一个梦(只要你去想,你就会了解它是一个梦),那么你整个意识的焦点将会转向内在,因为有一股深深的冲动要去找到真理、找到那真实的。
如果整个世界是不真实的,那么你在它里面就无所庇护,那么你是在追逐和追随影子,你是在浪费时间、生命和精力,那么你就移向内在,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是。”即使整个世界都是幻象,也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有一个人知道这是幻象。那个知识或许是幻象,那个被知者或许是幻象,但是那个知者不可能是幻象,这是唯一的确定,这是唯一你可以站在它上面的岩石。
这个技巧说:注意看世界,它是一个梦、它是幻象,没有一样东西是它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它只是一道彩虹,深入这个感觉,你将会被丢回你自己,当你回到你自己的本性,你就来到一个确定的真理,来到某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东西。
科学永远不可能是绝对的,它一定是相对的,只有宗教必然是绝对的,因为它不是在找寻梦,它在找寻那个做梦者、它不是在找寻那个被观察者,而是在找寻那个观察者,那个看的人、那个觉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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