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妙蕴也
是故知仲尼之所以能尽三才之道者谓其行无辙迹也故有言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其斯之谓欤
张行成曰上二篇以四象分天地万物之体虽有体有用而大要为体则外象外数也次三篇以四象分昊天圣人之用虽有体有用而大要为用则内象内数也天之四府春夏秋冬为体生长收蔵为用则太极统之人之四府易书诗春秋为体皇帝王伯为用则皇极统之昊天者太极之主仲尼者皇极之主也是故经世衍四象析于十六谓之皇极而专以賛仲尼也
观物篇五十六
孔子赞易自羲农而下序书自尧舜而下删诗自文武而下修春秋自威文而下自羲农而下祖三皇也自尧舜而下宗五帝也自文武而下子三王也自威文而下孙五伯也祖三皇尚贤也宗五帝亦尚贤也三皇尚贤以道五帝尚贤以徳子三王尚亲也孙五伯亦尚亲也三王尚亲以功五伯尚亲以力
六经备皇帝王伯之道其体则时政事实其统则如祖宗子孙之然六经不取礼乐如五行周流四季而无土四端配四时而无信故先生曰礼乐隆汚其间矣则易书诗春秋之中自有礼乐也贤者理也亲者情也太上贵徳尚贤也其次务施报尚亲也亲则不能如大道之公
呜呼时之既往亿万千年时之未来亿万千年何祖宗之寡而子孙之多耶此所以重賛尧舜至禹曰禹吾无间然矣
仲尼后禹千五百余年今之后仲尼又千五百余年虽不敢比仲尼上賛尧舜禹岂不敢比孟子上賛仲尼乎孟氏言道统谓五百岁而圣人出康节言世统乃取千五百年何也孟氏论圣人出世之期康节论皇帝王伯之世谓易道之晦而复明尔易始乎伏羲至夏而连山作至夫子而十翼作至康节而作皇极夫十翼虽不主夏易实伏羲之防也皇极专发明连山则康节之志也
人谓仲尼惜乎无土吾独以为不然匹夫以百畆为土大夫以百里为土诸侯以四境为土天子以四海为土仲尼以万世为土若然则孟子言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斯亦不为过矣
张行成曰太极以万物为土仲尼以万世为土皆无之数也此语极好过于子舜以尧作土禹以舜作土之説皆有极之数也无极无体居大易之上所谓行无輙迹
夫人不能自富必待天与其富然后能富人不能自贵必待天与其贵然后能贵若然则富贵在天也不在人也有求而得之者有求而不得者矣是繋乎天者也功徳在人也不在天也可脩而得之不脩则不得是非繋乎天也繋乎人者也夫人之能求而得富贵者求其可得者也非可得者非所以能求之也昧者不知求而得之则谓其巳之能得也故矜之求而不得则谓其人之不与也故怨之如知其己之所以能得人之所以能与则天下安有不知量之人耶
语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夫人之得富贵有得富贵之道则虽是由天与之要亦在我有以致之求而不得不能尽其道者也尽其道则至于命是命本在我非是倘来愤己怨人是不知天命也
天下至富也一人至贵也岂可妄意求而得之也虽曰天命亦未始不由积功累行圣君艰难以成之庸君暴虐以壊之是天欤是人欤是知人作之咎固难逃已天降之灾禳之奚益积功累行君子之常分非有求而然也有求而然者所谓利乎仁者也君子安有事于其间哉然而有幸不幸者始可以语命也已
论人之常富常贵及于天下之至富至贵事虽有尊卑之殊理无大小之异积功累行即得富贵之道此其大者也庸君暴虐即得贫贱之道此亦其大者也至论非有求而然则明君子安天命之防所以守常分也利天下而为之非知命矣故曰利仁利仁则有幸不幸者所行已非天命亦不知命而谓之幸不幸耳始可语命者谓命果不可以幸得幸失也张行成曰命者一成不可改而君子以幸语命者立人之道也此一节以富贵繋乎天以成壊繋乎人明天人之分也
夏禹以功有天下夏桀以虐失天下商汤以功有天下商纣以虐失天下周武以功有天下周幽以虐失天下三者虽时不同其成败之形一也平王东迁无功以复王业赧王西走无虐以防王室威令不逮一小国诸侯仰存于五伯而已此又奚足道哉但时无真王者出焉虽有虚名与宋无异是时也春秋之作不亦宜乎即三代之兴以证天命之去留由于人事之隆汚而及于周之东迁者所以明五伯尊王之业周室犹存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拥虚名而王天下与宋夏商之祀一同耳曰但无真王出者伤王道微而伯道兴也张行成曰周无贤君王室以虚名而临天下时无真王伯也假虚名而窃威柄虚而无实道将防矣权以褒功使人知名之有益正以贬罪使人知实之难诬以正用权权无非正以实用名名无非实则褒贬以代赏罚春秋王者之事岂曰小补之哉
仲尼修经周平王之时书终于晋文侯诗列为王国风春秋始于鲁隐公易尽于未济卦予非知仲尼者学为仲尼者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出自诸侯天子之重去矣宗周之功徳自文武出而出自幽厉文武之基息矣
前言六经之所自始此言六经之所由终经之终皆在周平王时则皇帝王之道不存吾夫子于是删诗定书繋周易所以皇帝王之道至作春秋则与五伯之功以并立为四为其有功于天下也
由是犬戎得以侮中国周之诸侯非一独晋能攘去戎狄徙王东都洛邑用存王国为天下伯者之倡秬鬯圭瓉之锡其能免乎称子贡欲去鲁告朔之饩羊孔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是知名存实亡者犹愈于名实俱亡者矣礼虽废而羊存则后世安知有不复行礼者矣晋文公尊王虽用虚名犹能力使天下诸侯知有周天子而不敢以兵加之也及晋之衰也秦由是敢防周斯爱礼之言信不诬矣
五伯只论晋文夫子乃谓晋文谲而不正何也曰谲而不正所以为伯伯言王道之不纯也周自东迁五伯之功迭出然歴世之久与王室相为长久者莫如晋三卿虽分晋韩魏赵尚知存周虽拥虚名然文武之祀不絶虚名犹羊也周室犹礼也羊存而礼存五伯之功也
张行成曰父子相继正也禅代征伐假摄皆权变也禅贤变之顺者也伐罪变之逆者也伯者之事则几乎诈矣虚名乱实孔子奚取焉因名以存实因假以图真亦圣人之权也
齐景公尝一日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是时也诸侯僭天子陪臣执国命禄去公室政出私门景公自不能上奉周天子欲其臣下奉己不亦难乎厥后齐祚卒为田氏所移夫齐之有田氏者亦犹晋之有三家者亦犹周之有五伯也韩赵魏之于晋也既立其功又分其地既卑其主又专其国田氏之于齐也既得其禄又专其政既杀其君又移其祚其知天下之事岂无渐乎履霜之戒宁不思乎传称王者往也能往天下者可以王也周之衰也诸侯不朝天子久矣及楚预中国防盟仲尼始进爵为子其僭王也不亦陋乎夫以力胜人者人亦以力胜之吴尝破越而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贪婪攻取不顾徳义侵侮齐晋专以夷狄为事遂复为越所防越又不监之其后复为楚所灭楚又不监之其后复为秦所防秦又不监之其后复为汉所代恃强凌弱与虎豹何以异乎非所以谓之中国义理之师也宋之为国也爵髙而力卑者乎盟不度徳防不量力区区与诸侯并驱中原耻居其后其于伯也不亦难乎
五伯之业前既论晋矣于是论齐楚吴宋不依时之次而权其功之优劣为序于晋明存羊之礼于齐明履霜之戒于吴楚明力徳之辨皆垂训也
周之同姓诸侯而克永世者独有燕在焉燕处北陆之地去中原特逺茍不随韩赵魏齐楚较利刃争虚名则足以养徳待时观诸侯之变秦虽虎狼亦未易加害延十五六年后天下事未可知也中原之地方九千里古不加多而今不加少然而有祚长祚短地大地小者攻守异故也
燕不预五伯康节乃序于五伯之后盖始皇之世周之同姓皆亡惟魏齐楚燕在而燕为姬姓之后倘能退守以待时则西周之美可寻文武之业复兴自乙亥至于甲午二十年康节乂谓延十五六年者指始皇崩之年数也是康节恶秦之暴益甚而思周之泽尤深也张行成曰攻而以力取人将必争争则俱伤故地小而祚短守者以徳懐人将服服则俱安故地大而祚长此言祚之长短亦系人事不可专责天命也或曰先生之书论数尔毋主人事数可变乎曰天人有相胜之理治乱有可易之道盖数无不顺天之一也有顺有逆地之二也逆者可顺顺者可逆人之三也挂一之蓍虚一以为用人之三即太极之一上下于两间者也又胡为不能变易乎是故唐虞命虽革而世愈治幽厉身虽防而祚益永则尧舜周公用易之力也
自三代以降汉唐为盛秦界于周汉之间矣秦始盛于穆公中于孝公终于始皇起于西夷迁于岐山徙于咸阳兵凟宇内血流天下吞吐四海庚革今古虽不能比徳三代非晋隋可同年而语也其祚之不永得非用法大酷杀人之多乎所以仲尼序书终于秦誓一事其言不亦逺乎
康节以皇帝王伯等厯世之君所论若止于五伯此论秦而及汉晋隋犹谓秦之变古不如后世之甚因及书终秦誓世谓吾夫子知继周者秦故寓其意于定书之终篇康节取之
夫好生者生之徒也好杀者死之徒也周之好生也以义汉之好生也亦以义秦之好杀也以利楚之好杀也亦以利周之好生也以义而汉且不及秦之好杀也以利而楚又过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乎善恶而已是知善也者无敌于天下而天下共善之恶也者亦无敌于天下而天下亦共恶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于善恶而已
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寳曰位圣人亦承天以全其生也以力胜天下愤其不已从遂以杀之为利秦楚之违天悖道宜天下共恶之张行成曰此一篇専论人事盖天人各有分际天定胜人人定胜天先生之书本乎此理夫是之谓易而异乎隂阳家者流观物篇五十七
昔者孔子语尧舜则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语汤武则曰顺乎天而应乎人斯言可以该古今帝王受命之理也尧禅舜以徳舜禅禹以功以徳帝也以功亦帝也然而徳下一等则入于功矣汤伐桀以放武伐纣以杀以放王也以杀亦王也然而放下一等则入于杀矣是知时有消长事有因革前圣后圣非出于一途哉
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此言帝王之迹殊耳
康节于舜禹汤文又从而等级之曰时有消长事有因革夫消长在时则数之屈伸也因革在事则治之隆汚也天人相因未可全泥于数
天与人相为表里天有隂阳人有邪正邪正之由系乎上之所好也上好徳则民用正上好佞则民用邪邪正之由有自来矣虽圣君在上不能无小人是难其为小人虽庸君在上不能无君子是难其为君子自古圣君之盛未有如唐尧之世君子何其多邪时非无小人也是难其为小人也故君子多也所以虽有四凶不能肆其恶自古庸君之盛未有如殷纣之世小人何其多邪时非无君子也是难其为君子故小人多也所以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
隂阳之升降邪正之胜负有泰否之象进退各以其类君子道长则小人道消小人道长则君子道消固势之使然小往则大来大往则小来也然隂阳之升降由大造之翕张邪正之进退由大君之表倡人才不能自为用舍也
是知君择臣臣择君者是系乎人也君得臣臣得君者是非系乎人也系乎天者也贤愚人之本性利害民之常情虞舜陶于河滨傅説筑于岩下天下皆知其贤而百执事不为之举者利害使之然也吁利害丛于中而矛防森于外又安知有虞舜之圣而傅説之贤哉河滨非禅位之所岩下非求相之方昔也在亿万人之下而今也在亿万人之上相去一何逺之甚也然而必此云者贵有名者也
命乱倾否人定胜天明哲保身要自有道尹之于夏季五就五去择君也终于得君以行其道舜陶于河滨元徳升闻説筑于傅岩梦赉良弼非有求于人也终各得其志于天下盖实举而名宾之则风虎云龙自相际防若圣贤待人而进则抑于利害沮于非人矣故令闻广誉自修于身求之
易曰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中正行险往且有功虽危无咎能自信故也伊尹以之是知古之人患名过实者有之矣其间有幸与不幸者虽圣人人力有不及者矣伊尹行冢宰居责成之地借使避放君之名岂曰不患乎则天下之事去矣又安能正嗣君成终始之大忠者乎吁若委寄于匪人三年之间其如嗣君何则天下之事亦去矣又安有伊尹也坎有孚维心亨不亦近之乎易曰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簮刚健主豫动而有应羣疑乃亡能自彊故也周公以之是知圣人不能使人无谤能处谤者也周公居总巳当任重之地借使避灭亲之名岂曰不孝乎则天下之事去矣又安能保嗣君成终始之大孝者乎吁若委寄于匪人七年之间其如嗣君何则天下之事亦去矣又安有周公也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簮不亦近之乎
圣贤当时之变而处势之难皆自定力中做出来故能济时定乱以成乎君之徳而成乎巳之徳盖有定见则有定守有定守则有定力中正刚健伊周之定见也不徇浮议伊周之定守也保正嗣君伊周之定力也皆出乎至正则吾之自信也笃保定之功循序而成岂可以常情论哉
夫天下将治则人必尚行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言也尚行则笃实之风行焉尚言则诡谲之风行焉天下将治则人必尚义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利也尚义则谦让之风行焉尚利则攘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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