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数理精蕴 - 第21部分

作者:【暂缺】 【158,163】字 目 录

能攘戎狄而迁周于洛知有君臣之义未同于夷狄其功亦可尚矣此书所以有文侯之命也孔子之时鲁国告朔之礼废已久矣而饩羊犹存子贡见其徒有虚名故欲去之圣人用心深逺谓礼虽废而羊犹存后世安知不有因其羊而行礼循其名而求其实者乎岂不愈于羊礼俱废名实皆亡者也故晋文公有尊王之名而尚能有功一时所以圣人亦取之也黄氏畿曰此下言春秋始终五伯功罪以见为国以力不若以礼之愈也礼乐征伐皆天子之权而礼为大道徳功力皆天时之变而力为下大权出于诸侯功徳息于幽厉独晋捍王于艰为五伯倡中国犹有礼义之师焉告朔事之实也饩羊名之虚也尊王名之虚也息兵事之实也文侯之后文公继伯虽曰尚力然天下诸侯尚知有君臣之礼及晋分为韩魏赵而后秦敢灭周是晋之名足以制夫秦之实也盖周衰五伯实有功于天下晋为之始晋衰五伯已削迹于天下周为之终

愚按以下论春秋时之王侯此与上节皆言平王然上节言周而此节则言晋也前言晋文侯后言晋文公文侯在平王时文公在襄王时相距一百二十余年以文侯为伯者之倡邵子之特见也饩羊存礼外篇之九云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羊名也礼实也名存而实亡犹愈于名实俱亡茍存其名安知后世无王者作是以有所待也意与此同但外篇为平王时言此为文公时言微异

齐景公尝一日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是时也诸侯僭天子陪臣执国命禄去公室政出私门景公自不能上奉周天子欲其臣下奉已不亦难乎厥后齐祚卒为田氏所移夫齐之有田氏者亦犹晋之有三家也亦犹周之有五伯也韩赵魏之于晋也既立其功又分其地既卑其主又专其国田氏之于齐也既得其禄又専其政既杀其君又移其祚其如天下之事岂无渐乎履霜之戒宁不思乎

邵氏伯温曰君臣父子天下之达道人之大伦所以维持天下者以此用之则治舍之则乱古今一也周之衰三纲五常絶矣簒君弑父无所不至以君臣父子之道不明故也诸侯既僭天子矣大夫安得不僭诸侯大夫既僭诸侯矣陪臣安得不僭大夫其甚则鲁之三家以雍彻用八佾舞于庭是以陪臣僭天子也陪臣而僭天子况于执国命乎始于僭逾卒于攘夺势必然也故田氏之于齐韩赵魏之于晋终逐其君而盗其国向使齐晋之君不敢僭周则所谓田氏与三大夫者其敢逐其君而盗其国乎易曰履霜坚冰至君子方履霜之时固已知坚冰之必至宜辨之早也

黄氏畿曰告朔饩羊以名实言君臣父子以名分言礼之兴废系乎名实一事之微圣人犹致其意礼之有无系乎名分三纲之大岂徒言哉夫惟一事之不谨履霜之不戒也其极也君臣易位而三纲沦斁坚冰凝矣春秋之世非徒秦晋为然则圣人之伤悯不既深乎

传称王者往也能往天下者可以王也周之衰也诸侯不朝天子久矣及楚预中国防盟仲尼始进爵为子其僭王也不亦陋乎夫以力胜人者人亦以力胜之吴尝破越而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贪婪攻取不顾徳义侵侮齐晋专以战伐为事遂复为越所灭楚又不监之其后复为秦所灭秦又不监之其后复为汉所灭恃强凌弱与虎豹何以异乎非所以谓之中国礼义之师也宋之为国也爵髙而力卑者乎盟不度徳防不量力区区与诸侯并驱中原耻居其后其于伯也不亦难乎

邵氏伯温曰楚蛮夷之国春秋书曰楚子而僭王僭之甚者也吴楚秦越皆蛮夷之国恃强凌弱不顾徳义方之齐晋有间矣宋襄公亦尝主盟而衰弱无术不足道也

黄氏畿曰周无天王之实而楚有僭王之名春秋于中国防盟书楚为子者以礼正其僭也既论楚复及吴者楚之僭王在春秋之始吴之僭王在春秋之终其所尚者皆以力不以徳故吴灭于越越灭于楚楚灭于秦秦灭于汉此以见力之不足恃也然力非君子之所尚若徳不足以服人则亦济之以力宋襄公尝主盟防为楚执辱卒无刷耻之道故五伯惟称齐晋秦楚而宋不与焉矣

愚按此先言王之不能王并及楚之僭王吴越楚秦之皆以尚力而灭后言宋襄公伯之不成伯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大畧具于此三节中矣

周之同姓诸侯而克永世者独有燕在焉燕处北陆之地去中原特逺茍不随韩赵魏齐楚较利刃争虚名则足以养徳待时观诸侯之变秦虽虎狼亦未易加害延十五六年后天下事未可知也

邵氏伯温曰燕居朔方固为强大与齐赵相抗茍不与诸国争胜负而脩召公之政以治其国有可以兴王之理也而乃遣一刺客以入暴秦自取灭亡可哀也已

黄氏畿曰前言春秋之始终此论战国之始终春秋之始终仲尼有望于晋而齐次之若宋则非所望也故邵子之论详晋齐畧秦楚而宋则无取焉战国之始终仲尼不及见矣邵子先致望于北陆之燕而后絶望于中原之秦时当伯降王者不兴其伤悯之意正所以学仲尼也天人之际邵子之言备矣此又兼论地势欤

愚按战国七雄之时惟燕为周之同姓伤悯衰周望燕振起此先儒所未言及者亦邵子之特见也

中原之地凢九千里古不加多而今不加少然而有祚长祚短地大地小者攻守异故也自三代以降汉唐为盛秦界于周汉之间矣秦始盛于穆公中于孝公终于始皇起于西夷迁于岐山徙于咸阳兵渎宇内血流天下并吞四海更革今古虽不能比徳三代非晋隋可同年而语也其祚之不永得非用法太酷杀人之多乎所以仲尼序书终于秦誓一事其指不亦逺乎

邵氏伯温曰秦穆公能改过自誓伯之优者也故序书上自典谟下及秦誓圣人犹取之而不废是亦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之义也王者不作近于王道者虽一善必録圣人之心如此然终于秦誓则世之盛衰道之汚隆可知之矣穆公有此一善可称宜乎国以强盛其后始皇并吞海内而乃尚刑好杀止于二世以取灭亡盖秦虎狼之国尚刑好杀乃其所习又况本以商鞅之法其贻谋刻少恩有自来矣

黄氏畿曰仲尼序书以秦誓终之固知继周者之必秦矣善守者不必善攻善攻者不必善守其势异而其事殊故也始皇不仁渎武血刃善攻者也及六王既一则无所用其攻矣更革古今又不求所以善守之道故其地大方晋隋则有余而其祚短方汉唐则不足一隂日积否不复休仲尼之见逺矣哉

愚按此两节论断语可作一部战国防总论

夫好生者生之徒也好杀者死之徒也周之好生也以义汉之好生也亦以义秦之好杀也以利楚之好杀也亦以利周之好生也以义而汉且不及秦之好杀也以利而楚又过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乎善恶而已是知善也者无敌于天下而天下共善之恶也者亦无敌于天下而天下亦共恶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于善恶而已

邵氏伯温曰仁者好生不仁者好杀好生者王好杀者亡好生者天祐之人爱之好杀者天怒之人恶之周汉以好生而兴秦楚以好杀而废天之兴废人之去就在乎仁与不仁而已

黄氏畿曰朱氏隐老曰自春秋战国至于楚汉兴废世变极矣要其归则善恶之分义利之判而已孟子言善者无敌于天下邵子以善恶无敌相对而言非与孟子之言相反也秦楚虽皆无敌于天下而不得如周汉之兴盖天道福善而祸恶人情好善而恶恶善者好生即生之徒也安得不兴恶者好杀即死之徒也安得不灭以人之情揆天之道知其无择于周秦汉楚惟以善恶分好恶判兴亡而已愚谓阳为徳主生隂为刑主杀已防以前皇降而帝莫不尚徳午防以后王降而伯莫不尚刑然天人有相胜之理治乱有可易之道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孟子曰以徳行仁者王王不待大夫善得于心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仁义行而王者兴矣天地大运否易而泰其几在此邵子此篇所以拳拳于人事欤愚按归于义利善恶之分总结通篇之意不曰仁而曰义者前节云有求而然者利乎仁者也积徳非有所求则仁即其义矣较常解更进一层

皇极经世书解卷六

<子部,术数类,数学之属,皇极经世书解>

钦定四库全书

皇极经世书解卷七

邳州知州王植撰

观物内篇之七七节

昔者孔子语尧舜则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语汤武则曰顺乎天而应乎人斯言可以该古今帝王受命之理也尧禅舜以徳舜禅禹以功以徳帝也以功亦帝也然而徳下一等则入扵功矣汤伐桀以放武伐纣以杀以放王也以杀亦王也然而放下一等则入于杀矣是知时有消长事有因革前圣后圣非出扵一途哉

邵氏伯温曰尧舜禅让汤武征伐其事则异其道则同以徳以功以放以杀时之消长事之因革不同如此至扵征伐放杀非圣人之所欲盖有不得已者焉圣人所同者心所异者迹茍姑同乎迹而不同乎心则为奸为恶何所不至不可不辨也然所谓下一等者孔子序书赞尧舜禹亦有详畧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圣人盖有深意焉

黄氏畿曰尧舜之禅汤武之伐其事若有徳刑之异而其心在生民则同盖阳非隂不能成嵗功徳非刑不能除民害随时制事岂可执中而无权哉尧舜当干其时则长其事则因其心俟后圣而不惑汤武当姤其时则消其事则革其心考前圣而不谬不然则新莽魏丕法尧禅舜肆为奸恶何所不至故不可不辨也朱氏隠老曰垂衣裳而天下治则无所事扵干戈矣顺乎天而应乎人则虽有事扵干戈而上衣下裳无倒置之理也不然则上违天命下咈人情何以曰顺乎天而应乎人哉禅也伐也又有功徳之分有放杀之分焉亦一分而二二分而四之意

愚按此与下二篇亦歴观古今而尚论其事皆经世三篇之意先儒所谓如易之有系词者也其以尧舜汤武并论又以尧与纣并论以舜与传説并论以伊尹周公并论以三王尚行五伯尚言并论乃归到义利之分与前篇末节同意末由尚言尚行而言尽之扵心言愈进而意愈切矣此节以徳以功承四篇道徳功力而言也消长因革承五篇时有消长经有因革而言也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易系辞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易革卦彖

天与人相为表里天有隂阳人有邪正邪正之由系乎上之所好也上好徳则民用正上好佞则民用邪邪正之由有自来矣虽圣君在上不能无小人是难其为小人虽庸君在上不能无君子是难其为君子自古圣君之盛未有如唐尧之世君子何其多耶时非无小人也是难其为小人也故君子多也所以虽有四凶不能肆其恶自古庸君之盛未有如殷纣之世小人何其多耶时非无君子也是难其为君子故小人多也所以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是知君择臣臣择君者是系乎人也君得臣臣得君者是非系乎人也系乎天者也

邵氏伯温曰天与人常相须而成者也君子小人相为盛衰犹隂阳之相为消长圣人之扵易否泰言之详矣且治世非无小人也乱世非无君子也君子在内小人在外所以为泰而天下治矣君子在外小人在内所以为否而天下乱矣所谓内外者不独在位在野而已但信而任之则为内疎而逺之则为外上好正而信任君子则小人逺矣不必待屏絶诛窜而后为外也上好邪而信任小人则君子逺矣不必待斥逐放弃而后为外也所谓小人者圣人亦未尝疾之已甚也但使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各得其所而已君子在上则足以制小人小人在下则顺以从君子如是则天下未有不治者也若夫疾恶而不能去去恶而无其术者适所以致祸乱之道也呜呼君子小人用与不用实繋上之所好上之所好实系天下治乱可不慎哉

黄氏畿曰上好徳而民用正其犹干之多阳乎上好佞则民用邪其犹坤之多隂乎圣君在上不能无小人犹干之多阳不能无隂庸君在上不能无君子犹坤之多隂不能无阳自古圣君无如尧之世君子何其多耶此人事也若以天道观之乾卦三十六阳何其多耶时非无隂也十二隂难乎其托扵三十六阳矣故隂之少乃所以成其为阳之多也虽有四凶不能肆其恶岂非十二隂不能变其为干者耶自古庸君无如纣之世小人何其多耶此人事也若以天道观之坤卦三十六隂何其多耶时非无阳也十二阳难乎其托扵三十六隂矣故阳之少乃所以成其为隂之多也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岂非十二阳不能变其为坤者耶虽系乎人也未尝不系乎天也

贤愚人之夲性利害人之常情虞舜陶扵河滨説筑扵岩下天下皆知其贤而百执事不为之举者利害使之然也吁利害丛扵中而矛防森扵外又安知有虞舜之圣而説之贤哉河濵非禅位之所岩下非求相之方昔也在亿万人之下而今也在亿万人之上相去一何逺之甚也然而必此云者贵有名者也

邵氏伯温曰唐尧之举舜髙宗之用説盖有素矣犹歴试诸艰稽之梦卜所以厌天下之心也虽舜之圣説之贤茍为利害所蔽人亦安知其圣贤哉故尧髙宗不得不如此贵乎有名也

黄氏畿曰百执事莫之举非无知人之眀也特以举之之利不无举之之害利害丛扵中将欲与之而意不能以无夺矛防森扵外将欲进之而意不能以无退然而利害之私终不足以掩公论有圣贤之实者必有圣贤之名名之盛者实必茂焉孰得而蔽之愚按尧举舜见书尧典髙宗用説见书説命舜耕歴山陶河滨见史记舜夲纪而舜与説并言又夲孟子舜发畆中説举版筑间语也

易曰坎有孚维心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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