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花样 - 帝城花样

作者: 蕊珠旧史12,389】字 目 录

(清)蕊珠旧史

雏芳小谱序

盖闻五行之秀,钟于人者为多;百年之中,当其少也最美。况乎国色天香之品,惟牡称丹;鸳文凤藻之义,得雄者艳。眣丽之誉,端有归矣。则有吴会名花,皖江秀品,以南朝之金粉,作北地之胭肢。备子弟数登场,宿谙六引;现妇人身说法,即是三摩。宜乎燕姬赵女,粉黛为之不光;袖子施孙,珠玉所由专美也。然而爱河虽溢,亦当辨别淄渑;花市频经,讵未周知香色。以绮情之深浅,分湘管之等差,厥有数端,所堪缕述。

若夫公子多情,玉郎初嫁,春风省面,恍记三生;夏日相思,难消一昼。我固非伯牙之琴不听,卿亦惟涣之之曲方歌。搴帘则阿堵撩人,入席则醉乡庇我。小腰一捻,三眠软玉之枝;大体双呈,五夜销金之帐。斯固兰因絮果,自有前根;腻粉酥红,亲于凡艳矣。

亦有以爱及爱,无情有情。以我客之结欢,幸彼姝之常聚。酒楼寄兴,曾吟媚子之诗;歌馆闻声,已识念奴之曲。兰蕙原视为清友,蒹葭亦倚于玉人。若此之类,盖亦繁矣。

至于逢场作戏,携榼听莺,我无一面之缘,卿有十分之色。惟众好之必察,亦有技而皆庸。鄂君自美,本无关翠被之情;小玉堪怜,原未识黄衫之客。苟其人可取,亦于我无遗焉。

仆长安作客,梦说春婆;短景怀人,愁深秋士。簪缨未继,怜痴同纨袴之儿;文字无灵,卖赋作金台之序。风怀所寄,月旦斯评。言择其尤,廿四花之品格;遍书合部,一千佛之名经。盖远之仿画舫录之遗规,而近以继燕兰谱之坠绪也。噫!世非无目者,请观曲部班头;我亦个中人,自笑名场傀儡。

帝城花样自序

昔神女魏夫人,隶春工,凡天下草木花片,数之多寡,色之青白红紫,莫不于此赋形焉。王丹麓《看花述异记》述夫人之语曰:"美人是花真身,花是美人小影。以汝惜花,故得见此,缘殊不浅。"余作《辛壬癸甲录》,录五人;《长安看花前记》,记七人;《长安看花记》,记八人;《长安看花后记》,记七人。百花齐放,皇州春色,尽属春官矣。既各为之小传,乃考其大凡,为目录。曰《帝城花样》。他日走马长安者,可以依样求之矣。

帝城花样后序

余作寓公五六年,遂有燕市酒人之目。案头置一簿,日赴歌楼听曲,夜归则书歌曰:某日某部在某园,某人演某剧,大题卷端。及时行乐,排日选之,一时妙选,可按籍而稽。古人有楼罗历,月旦评,殆合而为一焉。既于丙申夏为《长安看花记》,今丁酉二月后,补撰《看花前、后记》,及《辛壬癸甲录》成,合装为一帙。即以此八字冠其首,不忘初志也。痴人说梦,一何可笑。绮语罪过,知难免法秀之诃。然飞鸿踏雪,留此一重爪痕,日下旧闻,正不容阙此外编耳。

书《长安看花前后记》、《辛壬癸甲录》后

道光丙申,春试报罢,余出居保阳。有小伶翠翎,新自京师来,眉目楚楚如画。问其齿曰十五,字曰韵琴,旧隶春台部。曩余在都时,固未之识也。酒半,捧纨扇乞填词。书[柳梢青]一曲付之,曰:

记否相逢,春山画里,春水波中。系马楼台,藏鸦门巷,归燕帘拢。 

好春生怕忽忽,歌扇底、芳心自同。蓝尾杯深,红牙拍紧,沉醉东风。

既而曜灵西匿,华灯遍张,催花传筒,豪饮达旦。酒酣,相与纵论春明门内人物,乘醉捉笔,为《长安看花记》一册授之。

嗟夫,仆年三十矣,万里未归,二毛将及。每念陈同甫"华灯纵博,雕鞍驰射"之语,能不怦怦?唐人王之涣,与高适、王昌龄,旗亭画壁,至双鬟发声,唱"黄河远上白云间"之句,拊掌曰:"田舍奴,我岂妄哉!"诸伶罗拜,尽醉乃罢。此千古美谈也。仆以负俗之累,久作寓公。走马燕台,无过藉彼柔情,销我豪气。而任性疏脱,不自羁检。虽不至如翁叔元,遽遭怡园爆竹炙面,而黄仲则粉墨淋漓,歌哭登场,秀师拈竖槌拂,见诃者屡矣。尝自署大门曰:"南国衣冠,西京轮盖,东山丝竹,北海壶觞。"寻复易之曰:"敢拟蓬莱夸白傅,聊将丝竹慰苍生。"又集宋人句,为楹帖云:"书卷五千谁入室(陆放翁诗),酒徒一半取封侯(刘龙词)。"又集慢词长句云:"仗酒拔清愁,花销英气(姜白石[翠楼吟]);纵家传白壁,谁铸黄金(张奕山[渡江云])。"英雄习气,豪杰初心,情见乎词矣。

中秋后,杖策卢龙塞上。边关风月,感慨尤多,《扶风豪士歌》不堪更读,因自榜所居曰"梦侠室"。九月三日,秋窗听雨,用吴谷人学士[高阳台]韵曰:

一朽帘垂,一枝灯翦,如烟如梦光阴。又近重阳,秋痕易上秋襟。角巾已悔浮名误,甚传杯、还劝深深。奈秋声不住如筝,弹破蕉心。 

客船换尽歌楼味,渐微寒斗帐,不耐罗衾。纵逼中年,谁曾惯听秋砧。樱桃记否开奁处,润琴弦、煮梦沉沉。剩今宵笛里霖铃,自谱微吟(时才学《长生殿·闻铃》一曲)。"

安定郡王《侯鲭录》载,魏城君谓东坡曰:"秋月色不如春月色好。"王子霞则谓:"奴所不能歌者,是'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坡笑曰:'我方悲秋,汝又伤春。'"案:毛诗"秋士悲,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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