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门 - 第4节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6,896】字 目 录

“早餐前的六件不可能之事,确实不错。”杜本丝说。她喝干咖啡,想着留在碗架上盘里的煎蛋,前蛋旁配放着两块看来颇引人食慾的肝脏。“早餐比想着不可能的事更重要。汤美是一个追逐不可能之事的人。调查,不错。我想他会从中得到一些东西。”

她全神贯注地吃起煎蛋和肝脏。

“跟平时不同的早餐,吃起来真不错。”

从很久以前,她早上总是喝一杯咖啡和苹果汁加上半个柚子,在解决体重问题上,虽然很有道理,但是这种早餐总无法获得充分的满足感。橱里其他的菜肴常因明显的对比更引起消化液的分泌。”

“我想,”杜本丝说,“帕金森家的人早餐也在这里吃这种东西。煎蛋或配有熏肉的荷包蛋,也许--”她回溯到很久以前,想起了古老的小说。“也许,对啦,也许橱里放了冷的雷鸟肉。马腿也相当不错,慢慢咬。”她把最后一块肝脏放进嘴时,倾耳细听。

非常奇妙的声音仿佛从外面流了进来。

“奇怪,”杜本丝说,“很像是乐队变调声音。”

她手上拿着烤面包不动。阿勃特走进来。她抬起头。

“阿勃特,是什么开始了。难道是工人开始举行音乐会?风琴或类似的乐器吧?”

“是来修钢琴的先生!”阿勃特说。

“来修钢琴的什么?”

“来调音的。你要我叫钢琴调音师傅来的啊!”

“很好。”杜本丝说,“你已经叫来了?阿勃特,你真太好了。”

阿勃特状颇满意。而且,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能迅速完成杜本丝或汤美交代的特别要求,确实非常了不起。

“他说必须好好调一调。”阿勃特说。

“我想也该这样。”

杜本丝喝了半杯咖啡,走出房间,进入客厅,一个年轻人正面对着敞开内部复杂零件的大钢琴。

“早安,太太。”那年轻人说。

“早安。”杜本丝说,“辛苦你了。”

“非调一调音不可,”

“是的,的确需要,我刚刚才搬来,搬家对钢琴不太好。而且,已经很久没有调音了。”

“唔,马上可以知道。”那年轻人说。

年轻人依序弹了三次不同的和音,两次愉快的长调和音,两次极悲伤的a短调和音。

“很好的乐器,太太。”

“唉,是艾拉尔啊。”

“最近,这种钢琴很不容易得到了。”

“这架钢琴经历过好几次厄运。”杜本丝说,“它遭遇过伦敦空袭,炸弹落在我们房子上。幸好,我们躲开了,它几乎只有外表受伤。”

“真的?唔,做工很不错,不必太费事。”

交谈很愉快地持续下去。年轻人先弹了萧邦序曲最初几节,再弹《蓝色多瑙河》。不久他宣称工作结束。

“最好不要放得太久。”他提醒她,“我会再找机会来看看它,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啊,怎么说好呢——又会走音哪,而且细微得你不会注意到,甚或听不出来。”

两人很有礼貌地道别,仿佛对一般音乐,尤其钢琴曲的欣赏以及音乐给人生带来的喜悦,彼此意见非常一致似的。

“这房子似乎还要费一番工夫整修。”年轻人看看四周,说道。

“因为我们搬来之前,有一段日子没有人住。”

“嗯,房主常常更换。”

“好像有不少故事。”杜本丝说,“我是指以前住在这里的人,以及一些过去发生的怪事。”

“啊,我是说很久以前的事,不知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

“据说跟海军机密之类有关。”杜本丝满怀希望地说。

“也许。据说有许多传说,我自己当然不会直接知道。”

“不错,”是你出生之前的事。”杜本丝凝视年轻人稚嫩的脸孔说。

年轻人离去后,杜本丝坐在钢琴前。

“弹弹《屋顶上的雨水》吧。”她说。刚才调音师傅弹奏另一首序曲,使她想起了萧邦的曲子。随后,她敲了几下和音,接着一面伴奏,一面哼,然后小声唱起来:

我真正的爱人在何处徜徉?

我真正的爱人离开我,到哪儿去?

树梢上,鸟儿呼唤。

我真正的爱人什么时候会回到我这儿?

“弹错键了。”杜本丝说,“不过,总之,钢琴全修好了。啊,能弹钢琴,实在快乐。‘我真正的爱人在何处徜徉?’她哼一声,“‘我真正的爱人’——储拉夫(truelove)。”她边想边说,“真正的爱人?唉,这可能是暗码,最好先去查一查储拉夫。”

她穿上结实的鞋子和套头毛衣,走到院子里。储拉夫不在原来的kk里,已放进空马厩。杜本丝拉出储拉夫,把它放在长满草的斜坡顶上,用带来的拂子掸去上面的蜘蛛丝,然后跨坐上去,把脚放在踏板上,以储拉夫经历的岁月和伤痕所允许的速度奔跑。”

“喂,我真正的爱人,”她说,“一起走下山岗吧,不用太急!”

杜本丝脚离踏板,改放在可以随时煞车的位置。

仅凭重量就可使它奔下山岗,但是储拉夫跑得不大快。山坡突然陡起来。储拉夫加快脚步。杜本丝更使劲地用脚作煞车,依然跟储拉夫一起飞扑入山岗下茂密的智利松中——这个不愉快的地方。

“好痛!”她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拔掉智利松沾在身上的刺,杜本丝拍拍身子,环视四周。眼前的灌木丛一直延伸到对面山丘上。映山红和八仙花这儿一簇,那边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 上一页 1 2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