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差等若此况如告子之迷惑没溺于异学而不出者其所就何如哉此又孟子自附之意学者于其乱章不可以为答问及之而不察也
孟子曰仁则荣章
孟子之启告时君者多矣此篇最为深切周尽后之为君臣者三复于此章焉足矣尝观秦汉以下惟诸葛孔明能充斯语贵德尊士贤者在位能者在职故吏不容奸人怀自厉及是时明其政刑故强不凌弱风化肃如是以区区中国什一之蜀而敌人惮之每歳东征则魏之举者皆不至兵出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不忧所谓大国必畏岂虚语哉鸱鸮之诗周公之所作夫子之所赞有天下国家者而不知此其蹈覆亡之辙无疑也文王之诗太甲之言其于天命人谋之理尽矣天有显道圣有谟训何其歴数千年而莫之省知乎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章
首言不忍人之心而后详于四端仁之统乎四德者观此章最明也自孔门以仁为教多详于功夫而畧其説盖能真用力于仁则知仁矣此夫子之深意也至孟子乃稍言之然仁之本体难言亦就其动观之则本体可验故每谓之恻隐之心于此又特言不忍人之心此所谓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日月有明容光必照自其发动者观则源本又焉廋哉有宋程子之言仁精矣然因其不可以爱为仁之説则其门人有离爱以求仁者而仁亦以晦朱子乃一言破之曰爱者仁之情仁者爱之性又一言蔽之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然后仁之体用大明千有余年未之精蕴章矣虽然皆夫子十翼之言第弗深考尔易干彖言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是最初生物之心贯乎四德者也而文言以体仁当之复彖言见天地之心亦以一阳初动天地生物之心也而爻之近初者以下仁赞之至系传又明着其説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而下以圣人守位之仁配之盖夫子赞易特言仁者惟此数处而皆推本于大生之德然则朱子之説盖学易有得而闻乎夫子之言性与天道者此所以学者不可不深思而实体之也
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章
性相近也习相逺也此章首言慎术择里皆以所习言也下乃言仁之当为一失仁而智礼义随之矣此亦以仁统四德其意与上章相明然于三者之中又特揭智字以为为仁之要盖所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者在易则贞下启元之説也疑亦为当时有国家者言之故后段有耻人役之言又有怨胜己者之言然人非仁则无以立身处世以为为学者言未尝不可也
滕文公篇
滕文公为世子章
此章见得孟子学问本领并其为学下功夫处盖凡圣贤教人皆是以己所自得及其身经歴者明指示故着明深切可以启悟感于人人之性善而皆可为尧舜此是孟子学问本领所传受于孔子者自其没而圣学不传正以不能明性故也然既如是则人之为圣贤宜易矣又必立志极其髙大如成覸顔渊公明仪之所言用功极其困苦如髙宗之所命圣固可学而能而不世见于天下者则以志卑而功怠者众也此又是圣贤自用过功夫举以鞭掣后学处吾徒气质昬弱又不得贤师友为之启助以泛泛之志施悠悠之功日月逾迈而有泯然与草木皆腐之耻三复斯篇能无永叹
滕文公问为国章
先言三代田制而断以皆什一也后言三代学制而断以皆明人伦也至告毕战以井地之法一则曰使百姓亲睦再则曰所以别野人也皆可谓深得立法之意孟子之告齐梁亦颇及于井田庠序之説然未有若此之详者则以二君尊贤好道不如滕文故也三代授田之多寡在当时必有所据意者洪水之
后土壤虽出而犹有弃者或不尽为田者歴世既久则地利益辟驱之农者益众此所以畆数多寡之不同然不可攷矣 庠序学校之说与今周礼殊异按周制五百家为党党有庠二千五百家为州州有序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学未知其名然以春秋传子产之事观之则校者乡学也国则直曰太学而已是皆周制也未闻有分为三代之説者今以理求之盖夏之时学制犹畧止于乡校而已殷则寖详故州亦立学而有序至周大备则徧及于党而有庠也观秦灭学之后学宫扫地尽矣董子谆谆以太学庠序进说然所言未施行也故在汉代辟雍太学之制博士弟子员之设仅于京师而已自后天下州郡亦徒庙祀孔子而无学宋之中世始诏天下有州者皆得立学而县之学士满二百人者始得为之少则不能中律今则僻县下邑无不设之学矣意者三代之学自畧而详亦当如此也党近于民故主于尚齿尊长而以养为义乡近于国故总乎徳行道艺而以教为义州则自党而升而将賔于乡故修乎礼乐容节而以射为义此则孟子所言与周礼无不同者 庠与养序与射校与教古皆同音凡经传中释义多是如此如礼者履也乐者乐也政者正也刑者侀也之类是也礼记孝者畜也孟子畜君者好君也古畜字与孝好亦同音 郊关之内谓之乡遂其居民制田则以十伍为法如五家为隣等而上之以至于五州为乡十夫有沟等而上之以至于万夫有川是也乡遂之外谓之都鄙其居民制田则以四八为法如八家为井四井为邑四邑谓丘四丘为甸是也至定为兵制则皆以乡遂之法编成五人为伍五伍为卒三卒为一乗内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共七十五人此战车也有重车二十五人随之则一乗合百人故为一两百家一闾之所出也都鄙则一甸六十四井乃出车一乗其卒伍当从乡遂之法但乡遂则家出一兵都鄙则五家有余然后出一兵耳或曰以居民之政寄军令者如管子所云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视足以相识其欢欣足以相死也今井牧之制与军阵异法则同井同邑之人散而不得相从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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