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四书说 - 榕村四书说

作者:【暂缺】 【71,506】字 目 录

此故特曰易牙先得我口之所耆者以起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而以刍豢之悦口况理义之悦心也夫心悦理义者情也观情之同而性可知矣情同性同则非降才之殊而陷溺其心者非才之罪又可知矣此章盖以人类之同申明上章之説然不必复言性而但言心矣 须知足口耳目之类不是比喻乃是注明同类者举相似一句禽兽亦有人性惟其四体五官不与人同故难以责其心之与人同也若人则四体五官既同岂有心独不同者乎故曰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论人性善之据盖在于此

孟子曰牛山之木尝美矣是岂人之情也哉山之生物之性未尝息故虽斧斤之后而萌蘖亦生人之仁义之心未尝息故虽丧失之余而善端亦见其日夜之所息者气静而性复未发之真也平旦清明之气动为好恶者方发之顷也旦昼所为者已发之后也未发之真人皆有之故静而必复方发之顷真未离也故微而甚着然无戒惧谨独之功则所息者物引而驰几希者物蔽而迁如为其所械系者而良心亡矣及其久也心愈失则气愈昏而日夜所息不足以存其未发之真气愈昏而心愈失而几希之动与人日逺而禽兽日近矣因上章陷溺其心者而究其説也

故苟得其养无物不消

养者扩而充之之功也消长则其效之验于积累之久也

孟子曰操则存惟心之谓与

操者持而守之之要也存亡则其机之决于斯须之间也 按存养一事也然操存者长养之端长养者操存之熟故后篇曰存其心养其性心性亦一物也以操存言之则曰心盖言心则属乎神明所以必持守以严其几也以长养言之则曰性盖言性则纯乎义理所以必扩充以尽其分也上言仁义之心即性也此在所养者也又言或放或存者即心也此在所操者也操之又操养在其中矣又细分之则持守此心者敬以直内之事扩充此理者义以方外之事上部所谓持其志者持守此心者也所谓善养其气者扩充此理者也持志养气即与此章心气相生之论相表里故知孟子之学其渊源于列圣者逺矣 前章言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情也此直言仁义之心性也张子心统性情之説所自来也

孟子曰无或乎王之不智也章

不専心致志者放心之所由始此章次于上章者明心之不可不有以持守之也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章

举羞恶之一端而其余者可知此章又次于上章者明心之不可不有以扩充之也

孟子曰仁人心也章

仁义对言则一体而一用一居而一路要之皆心也前章所谓仁义之心是也舍其路而不由者由于放其心而不知求求其放心则仁之徳立而其用之流行者即义矣凡圣人教人学问之道其大纲即所谓敬义是已敬者自外而敛之内持而守之之要也固所以求其放心也义者自内而逹之外扩而充之之功也亦所以求其放心也舍求放心而言学问则入耳出口饰名以华世者耳非圣贤之学也 集注以収放心为学问之本此固是古人为学大节目然似非孟子此章本意孟子所谓求放心者操存长养其仁义之心外此更无学问也以放其良心失其本心对看便明

孟子曰今有无名之指二章

此两章相次者上章承前章求心之意此章起后二章养身之端

孟子曰人之于身也于己取之而已矣

此节兼小体大体而言未有分别轻重之意盖养小体大体皆有善不善焉如养身则慎起居节饮食者其善者也养心则存忠信行徳义者其善者也于己取之者善与不善皆自知而自验之不由乎外也易曰观頥自求口实夫子释之曰观頥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二句语意相承言观其所养者而自求其养之之方也如所养者身与则自求所以养身之要如所养者心与则自求所以养心之道自求者考其善不善而于己取之耳孟子之言深合易意

体有贵贱则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

此节乃于兼爱兼养中别其轻重然非恶夫小体之养也恶其养小而有以害大耳若饮食而能不失其正即是养大体中之事而口腹躯命所闗岂其微哉

公都子问曰钧是人也章

上章言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此章问答乃究小体所以害者而示人养大体之方也人不能以不应物然必有应之之理焉耳司听目司视则主乎应物之迹者也心职思则主乎应物之理者也徇迹则形为物役久之而神且为形役矣审理则形听命于心久之而物亦听命于我矣前章云仁义礼智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求则得之舍则失之盖能思而得之则必有以持守扩充其仁义之心是之谓先立乎其大者 易之艮兑言小体大体之理兑徳説小体也故于两隂爻一曰来兑物感我而来也一曰引兑我随物而去也艮徳止大体也故其大象曰君子思不出其位诸爻自趾至口无不止者所谓不获其身也终之以敦艮则成终成始而足以应万物于无穷矣所谓不见其人也何则艮阳为主兑隂为主也易之大分阳大而隂小阳贵而隂贱盖自乾坤肇判而义已分故其在世则君父与夫大也臣子妾妇小也其在身则心大也耳目四体小也无臣子妾妇则国家之事不成无耳目四体则身之用不备然必其皆聼命于所主也然后贱者从贵而以贵行小化为大而以大终故君子小人并生于天地易所以谨别其道之长消者此也或曰小体大体与所谓人心道心同乎曰其文异也其意同也盖谓人之心则耳目视听亦心也然以耳目寓于形骸而执其咎故谓之为小体也谓之道心则心非即道也然以心具夫性命而专其功故谓之为大体也程子曰以形体言谓之天然天専言之则道也愚亦曰以形体言谓之心然心専言之则性也此章之义盖与危微之指同归焉

孟子曰有天爵者二章

天爵良贵有仁义而已矣前篇所谓天之尊爵是也

孟子曰仁之胜不仁也章

圣贤之学求仁而已异端及功利之徒皆不仁者也仁虽足以胜夫不仁然非其学之成而道之至则彼之焰方炽而吾力不足以抗之犹之纵风止燎而助之攻终必与之为化而丧区区之所有也

孟子曰五谷者章

与上章之意相近仁之为器重其为道逺一杯之水举不能胜者也五谷不熟行不能致者也

孟子曰羿之教人射章

学者亦有彀率规矩焉深造以道盈科后进是已上两章儆学者为仁之无成此则示其所以至之之方也

此篇凡二十章首六章言性中六章言心次三章论身体次二章论爵贵次二章论学者工夫而以教学之成法终焉告子不知爱敬之出于心故谓性无仁义爱即所谓恻隠之心也敬即所谓恭敬之心也告子因失爱敬而外仁义孟子则指爱敬以明仁义故必与告子之辨明然后四端之説可得而申性善之论可得而定也四端既申性善既明则但言人心而性斯在矣然人莫能尽其性者则以心有存亡得失故也是故必防其陷溺必谨其梏亡求之于既失収之于己放庻几存其心者而性可养矣夫心本仁也与性为体者也然而有放失者则以身体累之也能辨乎身体之贵贱小大者其知所以事其心者乎夫耳目口腹之在身所资几何然而有无穷之欲者则以爵贵动之也能审乎爵贵之天人良贱者其知所以处其身者乎虽然体之贵贱小大以心之存亡得失推而知之也爵之天人良贱又以体之贵贱小大推而知之也学者亦反求诸心而已矣通篇皆言仁义而后两章言仁盖仁义包四端仁又包义仁人心也求者求此而已熟者熟此而已学不至则邪説诐行如火之燎原其犹可扑灭哉道不成则异端曲学如荑稗之有秋将谁艺黍稷哉孟子之时纵横权诈之学方盛其贤者乃逃于杨墨之间若此章之告子则尤魁杰以自名其家者是皆其所深忧力挽而惧其不克胜故言此以勉学者卒章则欲其以圣人之教为凖的而期其至也

淳于髠曰先名实者为人也章

观孟子与髠问答总不相当对盖不肯明言王之不足有为与己所以不得行其道者忠厚之心也首问只辨明一仁字便止再问正当畧述鲁缪虚拘贤者以明己事然且亦以旁意答之直至髠以识贤自任然役引孔子去鲁之事微发本指以讥其不识君子之用心盖与功利俗人言固当如此也

孟子曰五霸者章

葵丘初命齐家得其理矣再命班朝得其序矣三命治国得其要矣四五命内职无冗旷而邻交相救恤又且一以王命为尊如此不庻几王者之事乎前文虽曰搂诸侯伐诸侯安知不以王命行之也而曰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所不道者何也曰搂伐者但据其迹畧论之以为窃权取威盛王所禁云尔至于辨王霸之微处则不在此乃所谓身之假之是也夫不依于仁义而行何以谓之假然惟其仁义不根于心也则但谓之假而已其君则欲威伸于邻国而无克相上帝之志其臣则耻功名不显于天下而岂有匹夫匹妇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已推而内沟之心也哉是故由其道则虽奉天子命以讨亦不得为王者之师也况有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者乎

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章

将降大任而使之动忍曾益者固是天意如因心衡虑而作徴色发声而喻有法家拂士敌国外患而得免于危亡莫非天也顾承天意者如其分之大小则就其自任最重者而以为天之降任独优焉耳如一先生之言听之者浅得浅焉深得深焉一王之法读之者或以进善修身焉或以畏威寡罪焉其终也师之传必在其深者王所举必在其善者则若意之独厚于此而已矣在易屯与豫曰动乎险中大亨贞能自振防终降大任者也贞疾恒不死克自忧畏免于危亡者也诗云天之牖民如壎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夫天之啓发于民一也然如壎篪然随其声之高下以相应如璋圭然随其体之大小以相合如取携然随其取数之多少以携归携之富者非有以益之也天之牖民原若是其不难而甚易顾其所以取之者何如耳古人言天人之际者类若此尽心篇

孟子曰尽其心者则知天矣

人心所以能周物而不遗者以性大无外故也故心之量之无不该必性之源之无不穷至天者又性所从出也知性则知天中庸所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天人不二者也 一説尽心乃知性知性乃知天盖心有觉而性无为故必奋其志以求之濬其思以通之然后穷理有以知至精义至于入神而性可知也前说于者也两字语意为顺故集注主此此说则功夫有入处且于下文存心养性义理相贯凡为学知行皆从心上作功夫才説性便渐到得力处不是用力处故并存两说以待正焉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心者神明不测故言存前篇所谓操则存者是也性者仁义固有故言养前篇所谓养则长者是也存者养之端养者存之继易曰物畜然后可养盖不有以止之则不可得而养也存者敛之于内养者逹之于外易曰直以方也盖非敬以直内则义不能以自行也事天者天之所以命我者性耳尊其徳性者乃所以畏天命亦一而不二者也 存心养性各就其切者言之而互文耳后篇谓养心莫善于寡欲是心亦可言养也易曰成性存存是性亦可言存也然其下文一曰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则养心者必有闲邪存诚之功故曰存为养之端一曰道义之门则存性者必有富有日新之效故曰养为存之继

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命者性之原至善而无恶至公而无私者也然天之明命不能不行于气数之中人生遇之寿殀不齐莫非命也使知之不明而有疑贰之心则敬事之功懈天命自我而不行矣必也知天之明命虽行乎气数之中而其理自在是则正命也无贰无虞不惑乎气数之参差自反自修一听乎正命之自至则虽或寿或殀而我之所受者不亏至于全受全归而天之所命者亦不僭矣非立命而何哉命即天也立命即知天事天也然天专言之则道也合乎隂阳之错综变化以言天则谓之命知天事天者人理也极乎人事之吉凶祸福以尽知天事天之理则谓之立命 横渠张子西铭下半章全用孟子此章之意知化穷神者知天也无忝匪懈者事天也待烹顺令底豫归全者立命也其云将厚吾之生用玉汝于成者言命之理尤深切二气交运五行顺施幸而值其通也则为富贵福泽之遇然天心于此欲吾之有所资借以及于物非欲其坐享之也不幸而值其穷也则为贫贱忧戚之遭然天心于此欲吾之有所磨砺以成其身非欲其苟安之也此所谓行乎气数之中而其理自在是正命也知所谓正命者而顺事于生故底豫全归而无愧由是以寜于死故待烹顺命而不疑也以此章之意读西铭则文义皆得

孟子曰莫非命也章

吉凶祸福莫非命者兼气数而言者也正命者纯以理而言者也天命不能不行于气数之中是以吉凶祸福参差而不齐然所谓正命者则无徃而不存焉顺受云者非漠然听之之谓上章所谓修身以俟者是也立巗墙之下则不知谨其身盖修身者之反也又释其意以为修身以俟是尽其道而死循乎理之当然而听乎数之适然则不以适然之数而失其当然之理此之谓正命不谨其身如妄行而陷于桎梏以死虽其数之使然而不能尽乎理之当然则既失其当然之理而不得委之适然之数此之谓非正命集注云此章与上章盖一时之言所以发其末句未尽之意也上章但言命未尝分别出正命来须用此章分别则知上章所谓不贰者不疑于此俟者俟此其究能立命者立此而已 如前篇之终所叙舜说诸人屈伸之际以为有天意存焉夫当其穷贱困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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