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上为下无所不宜之意
仲尼祖述尧舜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此其所以考诸三王而不缪上律天时下袭水土此其所以建诸天地而不悖无不覆载者众理万事之兼该错行代明者众妙万善之时出此皆仲尼之道之大也然皆其徳之至者为之故又言万物并育于覆载之中而不相害道行乎四时日月之交错而不相悖皆小徳之川流也其于穆不已存乎时行物生之先则大徳之敦化也天地之道之大由于天地之徳之至故知天地之所以为大者而仲尼可知已此一节推原圣人与天地道化之同以终章首发育峻极之义而以仲尼实之也右第九章 此章承上章而言明之极至以结首章所谓和也盖以明尽道则达道行而有以成天地之功故其效至使万物育焉发育万物则万物所以育峻极于天又极其功化之分而言之也尽道者烛理无毫末之差故其用则大而无外盖可大者圣人之业天地之所以为大者此也
惟天下至圣足以有别也
至圣承前章圣人言也圣人者明之尽者也故言徳则以智为首而又各就其徳之分见者言之也然于分见之中而又各有表里之分聪明在外然聪藏而明也睿知在内然睿发而知藏也以下四事莫不皆然聪明睿知者开先之智也文理宻察者藏用之智也盖冬者万物所以终始故其徳首尾见之
溥博渊泉而时出之行而民莫不説
溥博渊泉以所存者言之溥徧则博大博大则渊深渊深则有本有本则又周流而溥徧矣其义又自为表里终始也时出即上文之四徳发而皆中节者是也见言行即上章之动言行也莫不敬信説者和之应也圣人之道其盛如此而皆其徳之溥博渊泉者为之也故曰诚则明矣
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故曰配天
声名洋溢即前段有誉于天下而极言之其所指者当谓文武周公道化盛行之时然亦有以决仲尼之若是也
右第十章 此章承前章圣人之道而指其所发之盛以终中节之和之义极至于血气尊亲则所谓顺万物之情而能使万物育者此也
惟天下至诚夫焉有所倚
至诚承前章至诚言也至诚者诚之至者也故就一性之存主者言之而下文赞其徳则又以仁为首也经纶者言其诚之无不流贯非指事为设施之迹也大本者未发之中也诚存则大本以此立而经纶从此出矣然性者命于天天命流行而化育万物者又性之本也知其性则知天故可即是而黙契焉无倚言其中之至也有妄故有倚无妄则何倚之有
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
肫肫渊渊浩浩皆未发气象也仁者诚之蕴故先曰其仁退藏于宻故曰其渊体大无外故曰其天
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
天徳即前章所谓不已之命而文王以纯徳合之者是也至诚之徳其妙如此而惟聪明睿知有以达之故曰明则诚矣
右第十一章 此章承前章至诚尽性而指其所存之神以终未发之中之义极至于上达天徳则所谓合天地之徳而能使天地位者此也 前两章先言至诚后言圣人此两章则先言至圣后言至诚前由体以及用此则自用而归体也中和之相为体用而和归于中者亦犹是而已矣
诗曰衣锦尚防温而理
前言诚以及于明言明而归于诚则诚者学之要也是以君子之学文不着而闇然盖务实而不近名专内而不徇外其心一于诚而已矣然闇然之中章者自不可掩故至淡至简至温而不厌而文且理焉诚明相生自然之理也
知逺之近可与入徳矣
知逺之由近则用心于近矣知风之有自则用心于自矣知微之莫显则用心于微矣此下学立心之始入徳之方也
诗云潜虽伏矣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
凡四引诗皆承微而显之意而其功益深其效益大盖内省者检察之宻也敬信者存养之厚也不赏怒而劝威者所感之深也笃恭而平者所存之神也内省则首章之谨独也敬信则首章之戒惧也喜怒而至于不用喜怒则和之至恭而至于笃恭则中之极也首章以功夫言则自体而用此以成徳言则由浅而深也
诗云予懐明徳至矣
徳至于不显则无以加故歴引诗以赞之然无声无臭者非窈防黙之谓盖天命之体纯粹以精其心则普万物而无心其用则利天下而不言淡然无声臭之可窥也此天徳之所以为至诚而达乎天徳者于是为至也
右第十二章 此章与首章之义相首尾而总结全篇之意盖首章论体道之要而曰不睹不闻曰隠曰微推本于未发之初求端于方动之际皆所谓不见是图自证而自修之非人之所能与也所以然者天命之性其本体原若是也是以学问之事伪则于外诚则一于中于外则表暴而有迹一于中则收敛而无形自立心之始至于盛徳之至虽浅深高下不同而其心则一故圣人不显之妙与天合徳然方其闇然淡简即无声无臭之体而达乎天徳之基也此书以中庸名篇者此理原于性命行乎道教惟其诚实而无妄是以至中而至常学道者以诚实无妄之心求之则内无隠怪之慕外无功利之贪淡泊平常无声色臭味之可娱悦然后可以明庶物察人伦而返乎性命之真矣故无声无臭者微妙之至即中庸之极也
中庸章段
钦定四库全书
中庸余论
大学士李光地撰
性也情也心也皆主于人而为言者也在天则但曰命尊天之辞也虽然易传有之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则天有心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则天有情又曰天徳曰天地之徳徳即性也则天有性是数者皆假人之所有以名天地天人之理一也性则太极也太极动静而情与心见矣然则何不曰性而曰太极亦尊天之辞也朱子之释太极也曰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又曰极者至极之义标凖之名惟为造化之枢纽也斯所以为至极之义也惟为品彚之根柢也斯所以为标凖之名也今夫物之有枢有纽皆其旋动之宗挈系之本也天地之显设者曰象黙运者曰气其灵运者曰神性不可以象定也不可以气定也并不可以神定也而实神之所以妙气之所以运象之所以设乃其所以主张纲维居无事而推行是者言天至此则无以复上之故曰至极之义也物之有根柢也种也其所生之实虽千万之繁莫不肖而似焉天地之性万物之所肖而似也故人则具体而微物则或但有其一体要皆以天地之性为性而终古不易如有所望以为正所则以为平者故曰标凖之名也惟其有所以为性者徳者是以流行而赋于物则谓之命矣物各受其所赋则为人之性物之性矣论道者断自天命如作易者断自两仪太极之緼不可得而闻也黙而识之可也
元亨利贞天徳也元之气为春其职生亨之气为夏其职长利之气为秋其职收贞之气为冬其职藏人之生也得乎元之徳以为仁得乎亨之徳以为礼得乎利之徳以为义得乎贞之徳以为智及乎感于物而动也由仁而发则为恻隠由礼而发则为辞让由义而则为羞恶由智而则为是非故曰人者天地之徳隂阳之交五行之秀气也仁义礼智者性也恻隠羞恶辞让是非者情也性情皆道心也达乎天徳者也虽然理乗于气而行故道心丽于人心而发人心者爱也恶也欲也惧也爱之发为喜恶之发为怒欲之发为乐惧之发为忧人心动而吉凶判焉是故喜者吉之根也怒者凶之根也乐者吝之根也忧者悔之根也必也爱而仁斯其喜也道矣恶而义斯其怒也道矣欲而礼斯其乐也道矣惧而智斯其忧也道矣必也动乎恻隠是谓爱而仁矣动乎羞恶是谓恶而义矣动乎辞让是谓欲而礼矣动乎是非是谓惧而智矣必也由仁而喜也道斯有所吉矣由义而怒也道斯无所凶矣由礼而乐也道斯无所吝矣由智而忧也道斯无所悔矣吉凶悔吝之介兴衰治乱之防也是故喜者治之象也怒者乱之象也乐者盛之象也哀者衰之象也必也喜而仁斯治可致矣怒而义斯乱可止矣乐而礼斯盛可保矣哀而智斯衰可兴矣礼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乐者先王之所以饰乐也兵者先王之所以饰怒也刑者先王之所以饰哀也必也礼而行于仁斯喜可以致治矣乐而节以礼斯乐可以保盛矣师而出以义斯怒可以沮乱矣刑而析以智斯哀可以扶衰矣是故喜怒哀乐心之机学之要也自此而上则通于天君子以之顺性命之理焉自此而下则达于世君子以之持气数之权焉
喜乐阳也怒哀隂也喜极则生乐怒过则生哀以类相生者也哀生喜乐生怒反类相生者也虽然哀生喜也易致乐生怒也难持心满则愈不足也气满则愈不制也智昬则愈不思也是故怒生哀哀生喜乱而向治者也喜生乐乐生怒治而入乱者也善检身者不于乐生怒之时而于喜生乐之际
木金水火统之者土也仁义礼智统之者信也爱恶欲惧统之者思也喜怒哀乐统之者和也是故诚则仁义礼智存矣思则爱恶欲惧正矣和则喜怒哀乐平矣土周流终始而旺于四时之季四时之季者相生之界也故爱欲恶惧相生之界则当节之以思也喜乐怒哀相生之界则当节之以和也节之者谓迟焉而勿容遽也节之以思则理明而气定节之以和则气定而理明木火金水运而木徳常伸仁义礼智行而仁道常贯故爱恶欲惧之丛生欲其爱心之常在也喜怒哀乐之杂发欲其喜气之常流也
四徳主于贞五常妙于智是故惧者平恶而节爱欲者也哀者杀怒而生喜乐者也忧惧亦情也而君子以制其情焉
是非与惧同位知是非则知惧矣怵惕而后恻隠是仁之情生于惧也恭而后敬是礼之情生于惧也羞而后恶是义之情生于惧也惧者众情之摄也生人之命也小人为畏威学者为畏义君子为畏天
喜而惧则不至于乐矣乐而惧则不至于怒矣怒而惧则不至于哀矣哀者必惧故能生喜也
人心者爱恶欲惧也外物引之故危道心者仁义礼智也形气隔之故微精以别之则不杂于物而人心可安矣一以守之则不已于命而道心可着矣精者所以审于防也一者所以存其诚也中庸诚在防先虞廷则自精而一何也中庸首言性故以性为主而必存诚以立其本也虞廷首言人心故以人心为要而必审防以谨其动也二者之功交养互发故中庸卒章内省则精也敬信则一也犹虞廷之指也典谟卒章惟时则戒惧也惟防则谨独也犹中庸之指也
形色天性也本无精粗者也然性纯乎理由理而动则天下之公也形梏于物交于物物与物对而私生矣心者神明知觉妙乎形性者也指其根于性而则道心也指其杂于形而发则人心也人心者口鼻耳目四肢之用是盖道心之所以兼体而不离同流而不息者非恶也危焉而已危之云者谓其一蹴而至于恶也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而天理灭焉则大恶至矣是故人心非恶而恶由是生荀卿因是而累性非也佛氏因是而黜形亦非也
允执厥中其言中之原乎在心则浑乎性命之真夫焉有所倚在事则卓乎义理之正旁行而不流皆执中之谓也兼中和之义者也君子时中亦然言其贯动静通行止合内外而无时不中也説者以达变行权为时中失其指矣
言中肇于唐虞庸之义于何起也曰舜言允执其中矣而继之曰无稽之言勿聴弗询之谋勿庸夫言必有稽谋必有询皆求道于庸之谓也故夫子称舜之智自好问好察迩言以至于用中不言庸而庸之义具矣聪明而优于知者啓以道之中未必契愚者则又不可晓解也故必使之从事于行则智者以躬践而渐就实愚者以率教而渐知方因行而自有得于知矣淳实而笃于行者抑以道之中未必返不肖者则又不可检束也故必使之从事于知则贤者以讲明而渐就正不肖者以闻义而渐格非因知而自有得于行矣盖智者高明非不能行贤者笃志非不能知故但因其所短而补之也愚者多纯厚未必不能行不肖者多聪慧未必不能知故又因其所长而用之也教化盛时随材造就所以使民不失其性而咸协于中者如此及王道之衰教化既微则任其气质之偏而有四者之弊智者不行故过于智愚者不行则益其愚贤者不知故过于贤不肖者不知故重其不肖是以观于民性之失有以知夫道之不行不明也道之不行不明故人有过不及之偏自人有过不及之偏而道益以不行不明矣始于王泽之竭学校之衰而成于学术之分俗化之敝人能道故在上与在下者皆交有责焉
知仁为性之徳固已勇者气也何以谓之徳也曰三徳皆根于诚者也仁者诚之厚智者诚之通勇者诚之强博厚高明悠久之义也皆根于诚则同为性之徳也明矣仁义礼智信无勇何也言信则勇在其中也信即诚也诚者实也勇者果也草木之成者曰实又曰果皆确然成就而不虚之称也志之决矣气亦副焉非诚之至而能与于此哉
夫妇之所知能圣人之所不知不能非两端也一事而已就一事言之夫妇所知能者此也圣人所不知能者亦此也非其充周着见之至则夫妇何以易非其精深微妙之极则圣人何以难此君子之道所以为费而隠也虽然精深微妙者不离乎充周着见之中此君子之道所以即费即隠而别无隠之可索也夫圣人之圣也天地之大也其知其能岂得与夫妇同然而道即夫妇之道也天地之道着察于夫妇故夫妇之道着察于天地也既曰着察则但有大小之殊分而无隠显之二观彼舎日用而求之窈冥黙之中安能和同天人之际哉四方北为幽四时冬为幽一日夜为幽四徳智为幽五伦夫妇为幽幽者显之基是以君子之学谨于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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