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其反是也其害亦甚大也虽然不可以幽厉之不由而冺成能之烈是故三才之并立尚矣
人之性得五常之全故人之伦具五品之道其有近于偏者而未尝缺也有近于塞者而未尝冺也矫之则正撤之则明如草木之有种也虽旱暵枯槁而遇雨则复生如火之有烬也虽重宿宻覆而遇嘘则复炎非如物之偏而至于缺塞而至于冺也是故人与人之分但言昏明不言通塞但言粹駮不言偏正孔子所谓相近者此也孟子所谓性善者此也
圣人不贵前知之术而有前知之道何也曰圣人之前知也以理不以数理也者天意之大者也数也者天事之细者也人与人之相交也而尽得其大指焉则人之所頼也况天心之至公乎人与人之相交也而尽察其细微焉则人之所害也况天机之至幽乎且夫意其不变者也故其求之也虚寛而不忒事其屡变者也故其察之也宻细而多差知其意则事有相反者而不之疑也而决事也明矣察其事则意有相反者而不之知也而失意也逺矣人犹如此况天道乎易言极数知来何也曰此以理而极数者也非后世之所谓数也如寒暑之有候而昏明之有期如风雨之有象而星辰之有禨揆之天道而通其变化合之人事而烛其防微然后占之以象类衍之以龟蓍是则所谓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者也
诗言文王性与天合者不一而尽先圣上达之秘不可测窥也虽然吾于易而见文王之心焉干也者天也无不统者也今居西北隂成之后而直微阳未动之初天命絶续间不容髪此不息之机天之大用所以行而无声无臭之本天之全体所以具也用也者帝也体也者神也一隂一阳之交阳每胜隂不胜则流行之机息矣帝之所以健而能战也一动一静之交而静常涵动不静则冲漠之本二矣神之所以妙而无方也体则于穆用则不已天徳其不可为首也乎而其端倪于此图见之呜呼非文王之徳之纯孰能知之哉
立志存心尊徳性之事也穷理践行道问学之事也蕞然梏于有我之私混然与世相浊志不立之病也义理无沈浸之功气质无深厚之养心不存之病也中庸所谓致广大者前之博厚是也所谓极高明者前之高明是也所谓温故敦厚者前之悠久是也是皆性之徳也在圣人则无息在君子则不息焉尔矣虽然博厚者兼载也高明者下济也悠久者常新而日积也体用之不相离是以君子精义之学日进无疆切实之修细行必谨至于取之左右逢其源动容周旋中礼然后尊徳性之事备
诚则明矣故论至诚尽性而推之圣人之道洋洋优优而流行于天下然其终必曰大徳敦化乃所以为大也明则诚矣故论至圣时出而本之至诚之心肫肫渊渊浩浩而上达乎天徳然其终必曰非聪明圣智则不足以知之
溥博渊泉者大本也非渊泉不足为本非溥博不足为大本也时出者发而中节也不言出则非发不言时出则非发而皆中节也喜而中节无所为喜也寛裕温柔而已矣怒而中节无所为怒也发强刚毅而已矣乐而中节无所为乐也斋荘中正而已矣忧而中节无所为忧也文理宻察而已矣四者小徳之川流也肫肫之仁大徳之敦化也喜怒哀乐其变不同而分之各一其仁焉合之浑然一仁焉如孝子之为孝也爱之则喜而不忘怒之则惧而无怨安居则乐病则忧丧则哀见不礼于其亲者则怒而其为孝不二也如仁人之为仁也喜则天下利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嘉与为善而乐天下之乐哀悯无辜而忧天下之忧而其为仁不分也此五行之生所以气殊质异各一其性而浑然一太极也子曰吾道一以贯之而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者以此和之至则不见其喜怒哀乐也故曰不赏不怒中之至则不见其戒谨恐惧也故曰笃恭上天之载载者始也犹言本也天之本始无声无臭在人则未之体性命之原也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文王之不赏不怒也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文王之笃恭也故能不识不知顺帝之则穆穆不显与无声无臭者泯然而同归焉
中庸余论
<经部,四书类,榕村四书说__读论语劄记>
钦定四库全书
读论语劄记卷上
大学士李光地撰
学而篇
子曰学而时习之章
学字先儒兼知行言愚谓古人所以为学者诗书礼乐四术而已诗书未便是目前行处讲贯而思维之可也若礼乐则亲其事习其节日用之间不可斯须去者便是践行处也时习则贯通于心而复体验于身自然有浃洽之味而日新不已故曰説朋来而乐者既乐其相资之益又乐乎斯道之传也乐与説相表里易所谓入而后説之説而后散之者意极相似人不知不必谓与朋来相反人与朋自不同如夫子友教英才而所如不合则虽是同道亦可谓之人不知矣末段虽言成徳之事而不愠正与説乐相对説生意内发似春乐散于外似夏不愠则生意又収敛于内似秋似冬圣人一立言而天理备焉学者自力于学问之事而体验于性情之间则自知其所至矣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章
人能孝弟则犯上作乱非其所好而所好者必恭譲和顺之事矣由犯上作乱而推之不仁之极也而由恭譲和顺而推之仁之至也仁之道自孝弟始故曰孝弟为仁之本也案夫子告曾子以孝为至德要道而又释其意曰夫孝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人性之徳有仁义礼智之常然义礼智皆统于仁仁又始于孝此所以为徳之本而曰至徳也修道谓教有父子君臣兄弟夫妇朋友之伦然义序别信皆根于亲此所以为教之所生而曰要道也此章言道生即教之所由生意言为仁之本即徳之本意道又以徳为本故先言道而后归之德也立论之有渊源如此而象山陆氏犹非之不知其何説也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章
曾子至孝者而此言三省事亲从兄皆不与焉不可不求其説盖省者省其所忽略处也于亲则竭力勤事盖曾子所念念不防者惟为常人谋则或不尽其心者有之矣与朋友交未能一一实其言者有之矣所传受于师未能熟复践行者有之矣此曾子检察之宻所以自觉而自修者虽曰三省异乎后人三防检者之说矣然即其省处而深思之则进徳修业之道已备焉为人谋而忠则于尊亲尚有不忠者乎与朋友而信则于尊亲尚有不信者乎传者而习所未传者有不汲汲孜孜寤寐求之者乎忠信所以进徳也讲习弗懈所以修业也曽子之为学大畧可见矣
子曰道千乘之国章
敬则民肃信则民从是率作兴行之事节则不伤爱则不害是撙节爱养之事末句专就使民一事言然实包上两意如劳农劝耕讲射读法师田行役则以敬事而信之心行之民防其劳也如三时不害公旬有经宫室台榭之不烦黩武禽荒之不扰则以节用爱人之心行之民安其业也诗云无以太康职思其忧是之谓作民忠勤之道以时而使之者也又曰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是之谓使民得其乐生之心非其时则不使之者也
子曰弟子入则孝章
入孝出弟就其良知良能而顺养之徳之本也谨行信言存其诚也泛爱亲仁导其孝弟之推而广其谨信之益也此论幼学故先行后文若博文约礼文行忠信则成人之教法也 人之少也聪明未开然其知能之良则可以使之养正于蒙而闲邪于豫他日所知亦不过自此而畅茂条达之但先王道艺之遗体大义精不可不先肄习以为异日讲明之渐自此而入大学则遂大求深造之方而日新其固有之徳此先圣之教所以同条共贯而施之之序各当其可而顺其时也周礼乡三物小学也故先之以徳行后之以道艺至其教国子也则至徳以为道本即六徳敏徳以为行本乃六艺孝徳以知逆恶乃六行也大司乐亦即国子之教故中和即至徳祗庸即敏徳孝友即孝徳惟小学大学皆以徳为本故皆先言徳而大学于此三者又皆以徳字贯之若行与道艺则互有先后与孔门之教同也至徳曰道本者易所谓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先儒以居敬存诚为穷理之本者此也敏徳曰行本者商书所谓逊志时敏厥修乃来先儒以勤学好问为力行之本者此也孝徳曰知逆恶者孝经所谓使民亲爱莫善于孝使民友譲莫善于弟先儒以笃行修身为化民善俗之本者此也小学有六徳智仁圣义中和大学以中和括之而统名曰至徳小学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大学以祗庸括之而统名曰敏徳祗敬也庸用也敬业而常用之则敏之谓也小学有六行孝友睦婣任恤大学以孝友括之而统名曰孝徳详畧不同其归一也子夏笃信谨守者故洒扫应对进退乃小学之法而下重威章及修徳讲学徙义改过乃大学之正条也周公孔子之道程朱之所传不外于此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章
重者持敬之效也学谓诗书礼乐所日修之业也主忠信者存诚之功也取友改过辅仁克己之事也持敬以为讲学之基则心不外驰而所学者固矣存诚以为迁善改过之本则志有定主而不患乎善之不迁过之难改矣诚敬相生知行并进故重威与主忠信实相表里而所学既固则日进于高明日逺于汚下也必矣他日夫子又言徳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所谓修徳即主敬存诚之事易言忠信所以进徳是也讲学则欲其学之固也徙义改不善亦即此取友改过之事也圣人教人大端不外乎此数者
子禽问于子贡曰章
温良恭俭譲可谓善形容圣人者细别之则天地之气备焉温者和蔼春气也良者明达夏气也恭者严肃秋气也俭者収敛冬气也譲则盛徳若虚秉心无竞而行乎温良恭俭之中如土气之流行于四时也
有子曰礼之用章
礼之用和为贵以今日用礼者言之必以和行之乃可贵也先王之道斯为美以昔日制礼者言之惟其和所以为美也然礼中自有和耳如放乎礼法以为和则何可行之有观有子之意似虑乎行礼者之拘苦势将激为放荡之行故特设为两救之论其后庄周之徒嗣兴大毁周孔名教则有子之言验矣程朱尝论两晋风流是东汉名节之所激而变者亦此意耳
有子曰信近于义章
信也恭也与人亲也皆世所谓善行也然必裁之以义礼之中正要之以道谊之合则言行无尤悔而其与人交也可以乆而相依如宾之有主矣为善行而不能终于无弊者不知学而不谨始焉故也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章
食无求饱居无求安者志之笃也敏于事而愼于言者功之专也然非就正有道则虽坚苦刻励而学术之差至有为害于无穷者圣人之言实万世学者之法
子贡曰贫而无谄章
无谄无骄在行上作工夫乐好礼在学上作工夫先有所立而后求其自得则乐好礼亦须以无谄无骄为基但不可终身诵之耳他日夫子之言自富贵贫贱不处不去以至无终食之间违仁亦此意也此是论学问进歩不是评两项人子贡引诗言极切故夫子深取之
为政篇
子曰诗三百章
集注无与毋通为禁止之辞先儒以礼之毋不敬证之其义甚精言诗之教如此也 案诗旧説谓三百篇皆贤人所作而可以被之歌荐之鬼神用之宾客其释义也非美则刺盖如风诗郑卫之国则以其淫乱之言为讥他人之作似皆因夫子此章而迁就其说者宋吕伯恭实主斯义故谓郑声淫者其声淫而非诗淫也雅乐郑声以声乐别而非以诗别也间有淫诗讥淫者而非自为淫也朱子以为不然故谓雅郑之别雅即大小雅也郑即郑风也诗与乐相为首尾未有诗不淫而声淫者桑中洧外诸篇自比于乱而设淫辞首末无所谓讽一者岂端士正人之所屑作夫子所谓思无邪者盖言诗之为教使人如此非必其言粹然一出于正也朱子暮年于易卜筮诗雅郑之说守之益坚二经本指所以复明者厥功大矣
子曰道之以政章
就本文观之则似轻政刑而重徳礼然自尧舜以来礼乐刑政皆有专官则政刑未尝废也但不以是为先耳若后世则专务政刑又不但以为先而已也故朱子言政者为治之具刑者辅治之法徳礼则所以出治之本而徳又礼之本可谓反覆详尽首章言为政以徳正此意也 政刑未尝废而不以为先者攷之周官最分明冡宰辅翊王躬以成君徳故居首其所掌者虽多出入起居饮食服御之事然所以调养防闲使之正心修身以齐其家而为治平之本者不离乎是司徒掌邦教宗伯掌邦礼则次之司马掌邦政司寇掌邦刑则又次之至治之世至于刑措刑为秋官董仲舒所谓隂之用在空而置之不用之处者也臯陶言治亦先之以九徳然后及于五典五惇五礼有庸五服五章五刑五用本末先后自古然矣帝之命曰以弼五教刑期无刑意可见也春秋之世反之而祸极于亾秦故夫子言此以警时弊非谓先王之道尽废政刑也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章
此章虽圣人自言然实万世学者法则首之以志次之以立又次以不惑知命耳顺又次以不逾矩先儒所谓立志以端其本居敬以持其志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者其次序实与此合也自圣人至于学者生安学利困勉其等不同然而为学次第则一而已 须知此不是分段做工夫当其为学之初便已志气相持知行并进然语其得效则有先后志不立则无下手处故志之立最先又乆之而后徳性坚定又乆之而后义理昭明又乆之而后践履纯熟此一节不透则彼一节必有扞格之处彼一节有扞格之处便须寻向此一节来大学先后之目由此而生非今日持守则废知明日致知则废行也近儒不知此理故余姚王氏之议朱子曰必待物格知至而后诚意正心则终身无诚意正心之时可谓不深考而易其言者矣 从心所欲不逾矩愚意以为非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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