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
这两天天气又差了,满空乌云地似乎随时会下雨。中午吃饭时班上气氛有点闷,似乎也为此隂沈的气候催得昏昏慾睡。
盖上便当,我向老二讨了几张卫生纸擦桌子,然后从书包掏出菸,照例去哈草乐园快乐似神仙。老二最近也懒得管我抽菸了,打了个呵欠,趴在桌上睡他的大觉。
走进厕所就看到诗圣,他朝我点了个头,帮我点上火,两人蹲在第三间里哈草打屁。聊着聊着,话题扯上狗绢。诗圣笑着讲述上周家长会时她出糗的事,听说她找的几位义工同学,除了小鸭鸭及嘟嘟以外一个也没来,使得当天他们措手不及,忙得一塌糊涂。诗圣又道,那天大伙儿为了整整她,不但约好中午放学时毫不打扫,更事先搬走了班上所有椅子,结果在她摆架子不肯帮忙的情形下,小鸭鸭及嘟嘟只拿到刚够家长坐的数量,於是整个下午她们三个就一直站着。
我也告诉诗圣我媽媽开完家长会后的反应。以前我回家说狗绢的宝事,她总是不信,还怪我一定是不守规矩,说是能当上高中老师的人,就算再不明事理,也不可能会说什么气功破玻璃或是贴符抓小偷等荒诞不经的话。但是,当天她开完家长会回家,竟然第一句就说“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了,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有这么荒唐的人!”听说狗绢不但洋洋得意地出示“零分周记”以证明其权威,更指着垃圾筒外一两块同学不小心弄出来的食物残渣,对一众家长表示我们平常十分不懂整洁,竟然“用雞骨头堆得连门都走不进”。当时菜包的爸爸很恭敬地请问老师,即使同学再不爱干净,想用雞骨头堆得整间教室毫无立足之地似乎也有困难,不知是否另有详情?孰料狗绢登时力辩此事不假,还示意小鸭鸭及嘟嘟为其圆谎。那时两人的表情,相信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出十分为难。是故,在搞出一下午的笑话后,我媽媽再也不怀疑我说的一切了。
两人兴高采烈地聊着狗绢的趣闻,不一会儿时间已是一点十分。我起身道下午和薇有约,要回教室收东西跷课,诗圣表示他正好也要出去,两人便一块儿爬墙。出去之后,见时间尚早,便接受他的建议,陪他敲了两个小时的杆,直到快三点半才离开。
一路往金桥走去,我不禁反覆想着诗圣刚才在打撞球时对我说的话。他问起我和薇的进展,我则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两人已然互相表白,但仍在等待的状况。诗圣望着白球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这种状况很危险,你俩看似快搞定了,但倘若在这段期间发生什么意外,可是很容易前功尽弃的,所以最好快把事情定局,否则一有变故,绝对会遗恨终身。
乍听之下,我并不把这番话当一回事,对诗圣道你这种耽心似嫌多虑,薇并没有什么“信心危机”,而我的心事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再说自己也不是个易於随便放弃的人,即使发生什么意外,我相信两人之间的情感也足可应付。
诗圣听完,耸耸肩道你有把握就好,然后便自顾自地打球。我笑道你不用耽心,除了像你这种宇宙级大帅哥揷手,我是绝无可能失去她的。诗圣闻言一呆,半晌后叹了口气,又俯身打他的球去了。
不一会儿换我控台,诗圣斜靠在桌边瞧。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葯,手气特别差,几个月来向他学的本事一点也没用上。望着红球绿球满桌乱滚,我笑道老哥抱歉,这种表现真丢人,待会儿手顺了,再替师门争点面子。诗圣沈默半晌,忽道∷
“凯子,你应该用心点。”
“我知道。刚才不太专心,现在不会再失误了。”我笑道,走到桌子那一侧∷“下一杆,蓝球进底袋。”
“我不是说撞球,是讲你和林美薇。”诗圣道。我一愣,转头笑道∷“老兄,你怎么还在讲这个?我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说真的,你自己想想上次。”诗圣正色道∷“小玫的事,你就粗心过一次了。”
“安啦!”我耸耸肩,转过身盯着球桌∷“你别噜苏了!我小心点不成吗?”
“你要知道,像这种聪明的女人,不是你三下两下就可以搞定的……”
“嗯……”我应了一声,心中暗暗计算母球和蓝球的距离。
“有些事她可能没有告诉你,假如你真的相信你自己什么都有把握,那你就错了……”
“唔……”扣上球杆,拉出架子,来一手漂亮的。
“你要想想我的教训。上次我就是太大意,你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
“嗯……”底袋太偏了,这一球没什么指望。
“有些女人是很会变的,等到她在想什么你已经没办法摸清的时候,你就惨了……”
“唔,那是糟糕……”换个姿势,这里下杆应该成了。
“凯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谈一谈……”诗圣走近两步,正待开口。我打住了他∷“等等,蓝球进腰袋!”说着一杆挥出。
白球一弹,似乎突遭重击般地疾速弹出,直接命中球台中的蓝球。蓝球在对墙一撞,轻巧地弹回,准确地落入腰袋。我得意地一笑,竖起球杆,朝诗圣眨了眨眼∷
“老哥,没丢脸吧?”
“唉!”诗圣苦笑∷“没丢脸,帅呆了。”
我把球杆交给他∷“该你了。”诗圣点了个头,接过球杆道∷“你要想想我的话,否则下次再出问题,我可帮不了你。”
“知道啦!”我道∷“不会出问题的,你放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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