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横越操场,我必定会有一种罗马时代被丢在竞技场上基督徒的感觉。
到了明德楼,我快步爬上楼梯,在四周好奇的女生注目下走到她们教室门口,抓了个正走出来的同学代为通报。她笑嘻嘻地点点头,走进教室大声道∷“喂!班上有没有一个叫林美薇的啊?外头有个成功小帅哥来『投奔』啦!快出去见情郎吧!”
此话一出,里头登时起了一片喧闹之声,我心下尴尬,脸不禁红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便瞧见薇出现在门口。她似乎也吃了一惊,忙走过来道∷
“你怎么来了?”
“我们社团支援演讲社,下午来你们学校讨论晚上的表演,”我道∷“趁休息时间过来找你,约你晚上去中正纪念堂。”
她点了点头,见四下都是同学的眼光,笑道∷“你还真大胆,穿着制服在我们学校横冲直撞,不怕碰到教官吗?”
“教官倒不怕,”我叹道∷“怕你们这些同学。一路上净有人瞧我,差点儿不敢走过来。”
“等一下有事吗?”她问∷“什么时候要回去练习?”
“没有很急。”我道∷“我们那一组练得差不多了,我想只要四点半以前回去,就不会太迟。”
“那咱们去聊聊好了。”她笑道,转身对刚才那位大声通报的同学道∷“琪,我和他去聊聊,等一下老师问起来,你就说……”
“乐队有事,我知道。”叫琪的接口∷“快去吧!”
我微微一怔,心想这个叫琪的家伙还真像老二,薇还没说完,她就知道要找什么藉口了。只听薇笑道∷“真有你的,谢啦!”说完便拉着我走了。
两人来到体育馆,在三层楼高的看台觅一角坐下。此时体育管里正有一个班级在上羽毛球课,整个地方静静地,只有打球的同学偶尔传出的一两声呼叱声,在室内回蕩不已。
我想起刚才那位某某琪同学的话,问薇道原来你是乐队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薇笑道那是高一上的事了,当时以为北一乐仪队很有名,想必好玩,加上资格也够,便报名参加。但是自己习惯独来独往,和乐仪队的纪律及团队精神颇为不合,是故近来也不太去了。她又道这种团体看起来拉风,实际上成员是受到严格管理的,乐队还好,像仪队的要求可真是紧。平常练习的时候可说是“人人自危”,总队长学姊一开始带队便正经八百的,管你平素交情多好,练起功夫来六親不认,大呼小叫地吼人。是故,薇耸耸肩笑道,还是别凑热闹了,赶紧回家当隐士吧!省得像自己这么“有意见”的人在里头破坏气氛,大家不快乐。
薇问起今天我练表演的情况,我对她说了下午当主席的事。如同以前每次说社团的事一般,我滔滔不绝地讲,她凝视着我,沈默地听,偶尔问上那么一两句。当然,也像以前一样,当我把能说的都说完,再找不出任何东西可讲时,才发现她已然一言不发地沈默许久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笑道真是的,每次讲社团的事都会这样,一打开话匣子便停不了,完全忘了你的反应。她微笑不语,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过目光瞧着远方。
就在此刻,我心中倏地浮起一种古怪的感受。我一愣,随即发现那是一股我很熟悉的感觉,彷佛许久之前经验过,却完全想不起是在哪儿,多久以前,以及为什么如此——我觉得自己正在旋转,好比一条上紧的橡皮筋突然松开,开始无法抑制地转动。起初转得很用力,随后愈来愈轻松,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静止后是一片黑暗,我瞧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一点声音,只隐约地觉得那双握着薇的手正在松开,而愈来愈远。这种感觉好像很温暖,却又很冷;好像很静,但又像正在缓缓移动。我有点紧张,一面竭力试图挣脱这股奇怪的力量,一面又努力回想这种感觉曾在哪儿经历过。就这样又过了许久,一切才恢复正常。
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看到薇,她还是那个姿势,手撑着头望着远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两人那双我觉得相隔好远的手,却仍旧紧紧地握着。
我用力摇摇头,试图去除脑海中那股令人颇为恐惧的感觉。薇回头看了我一眼,意示询问。我朝她摆了摆手,表示不要紧,随即放脱了她的手。
“怎么啦?”她问道∷“累了?”
“没什么,”我道∷“身体有点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摇摇头就好了吗?”她笑道∷“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成不成?”
“唉!瞒不了你!”我笑着叹了口气,停了停,便告诉她刚才的事。
她静静地待我说完,想上一会儿,摇头道∷“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说。
“你再回忆看看,上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记不得了。”
薇皱起眉头,说道∷“凯,我说句话你听听。”
“你说。”
“你这个人其实蛮敏感的,只是不太用大脑,所以常常有些事情虽然感觉到了,却还是没把它们掌握住。”她道∷“像这种感觉,虽然可以解释成因为太累而发生的恍惚,但假如这不是头一次,那么你就要小心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是你的潜意识在提醒你,要你多注意什么将要发生的事之类的。”
“所以呢?”
“你多想想吧!”她耸耸肩道∷“至少回忆一下上次这个感觉是怎么发生的。”
“好吧!”我叹了口气∷“谢了。”
说着说着已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