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是不成了。但也不失为大家检讨自己,以及改善以后社风的良机。再说,要是活动取消,我想以后大家也没心情补办了,所以还是要办下去。第三……”小达看了我一眼∷
“……我希望经由这次活动,让凯子学习如何当好一个社长。说实在今天发生这种事,也是我这一年来的失败,要是凯子跟我一样,没有在高一就有应变突发状况的经验,那么相信这样的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所以,我个人认为活动是该办下去的,至於如何应付现在的难题,希望大家尊重凯子的意见。”
“说到头来,他还是主办人嘛!”小达笑道。
.
於是活动在五人有了共识的情况下决定照办。当天从中正纪念堂解散后,小达、希特勒、范胖和我又随着几个演讲社社员去阿祯宿舍聊了两个多小时。阿祯对我们的状况毫不知情,绝口不住地和我们连声道谢,并对四人今天的表现推崇备至。三个学长当时不约而同地将首功归给我,说道今天我们也不算帮上了什么忙,倒是凯子又主持写稿又上台表演,在排演练及演出时都提了许多意见,真是功臣一个什么的吹牛了半天。范胖还笑道,晚上表演起先效果普通,后来凯子在台上加词,把全场的气氛挑热了起来,最后又在结局时兴说了几句神来之笔的幽默结尾,把原本超过预期的激动场面拉回来,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只可惜自己放的音乐闹了个小穿帮,否则可说是十全十美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不禁都捧腹大笑。适才我们在六组同时演出时,设计了一段以“漂亮的中国人”这首歌做衬底的感人情节。当时场面已全然在控制之中,广场上所有人都被我们这段gāocháo带动,许多人泣不成声,一度我们还以为今晚是绝对的“完全演出”了。想不到郑巧怡正要念出老邓的台词,音乐竟戛然而止,变成了台语的葯品广告∷“仙桃牌……”
大伙儿一愣,登时全呆了。我想起范胖曾说这首歌候德建写给学运,一时找不到那儿有卖,而要在广播中录的话,心想他一定是不小心连广告也录进去了,见郑巧怡不知如何是好,马上接过麦克风,在范胖急忙切断音源,台上台下都一片愕然的当口,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北京新华社讯∷**广场镇压行动结束后,中共中央对学运人士的追捕行动随即展开。但在有关方面秘密管道下,学运领袖如柴玲、吾尔开希等皆辗转逃脱。中共最高决策单位领导人邓小平得讯大怒,一度昏厥,后经送医急救后暂保清醒。
因有感於学运结局之悲惨,以及中共之不人道手段,主治医师决定以行动表示抗议,遂於今晨暗中将主席所服葯品混入台湾畅销产品『仙桃牌通rǔ丸』。因葯性不符,份量过重,主席当场休克,现正紧急治疗中。
“有关主治医生被捕后的情势,以及主席生命安全的消息,请随时注意本台后续报导。现在让我们把场面交回台北。青青!”
此话一说,台下登时騒动起来,随即传出一阵阵的疯狂大笑。青青趁着笑声未弱的空档想了想,便平顺地把话头接回,让如释重负的郑巧怡安全过关。最后,作为跨夜活动的最后压轴,我们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鞠躬下台,结束了今晚的表演。
我们笑着谈论早上的事,虽然当时快八点了,大伙儿却完全不觉得疲累。小达和希特勒两人还对演讲社诸女一搭一唱地演双簧,直到后来把自己搞得太累,希特勒撑不住而在阿祯床上睡着,教我们糗得要死的时候,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了伙。
.
菸熄了,在我陷入回忆的时刻中化成地上卷曲的一条灰色毛虫。我俯身在桌上又拿起一根点上,望着灰蒙蒙的天色,思考后来的行动。
当天吃过晚饭后,我打电话找到赵炎老师,他向我说明了事情经过。我听完后心想既然说唱艺术社可以因**事有突发状况(指中正纪念堂表演),那么京华曲艺团又为何不能举行临时义演呢?故也不再多说,便放弃原本以苦肉计强迫他出席社展的打算了。
接下来,我打电话给应参加表演的十二位社员,约好大家於九日早晨在二楼会议室开紧急会议;然后又一一致电十日应出席或已通知过的外校友社,盖略确定了当天参展的人员数目。
等这些事搞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了。回房收了收书包,我又打了当晚最后一通电话给薇,跟她约好晚上见个面。之后,一如惯例,当家长都睡着时,她又出现我家楼下。
天在微风中红了起来,街上传出些许的车声。我把菸熄了,起身走到“星空花园”的栏杆边,抬头仰望着顷刻即至的日出。
不知为向,当我第一眼看到站在路灯下,抱着安全帽,长发迎风,一身表演装的薇时,我突然很想掉眼泪。那时她穿着黑色皮衣,加上一件缀着些许铁片的小背心,我知道今晚她一定是要上班的。但,现在都十二点半了,要是她会去,此刻应该已经站在舞台上。我下意识地知道,她绝对是在刚才那通电话中听出我有些不对,才不告诉我她有班,而爽快地决定陪我的。
适才把社展的事安排完后我松了口气,回房想好好睡一觉,至於社内会议的事,我自忖隔天早上在公车上再想也不迟,於是拿出一卷披头“一个辛苦日子的夜晚”,希望在喜爱的音乐中睡去。孰料,“一个辛苦日子的夜晚”的前奏刚响起,我眼前突然浮起上学期考数学,我五分钟就交卷,正慾赶至机场时,诗圣那鼓励着我的眼神。我吃了一惊,觉得有些事情不对了,当时立刻又坐了起来。
什么事不对?每当我心中有一股像刚才那种有如乌云般地,令自己紧张的异感产生时,必定是潜意识在提醒自己什么事。而一连系上“一个辛苦日子的夜晚”,我便把事情抽了出来∷一定和薇有关。
上次这首歌给我留下印象,是在中新友谊之夜前,那时我忙两个活动,以致忘了小玫在想什么,之后遂有她随即离去,教我措手不及的结果。最近我又忙了起来,同样地,也是说唱艺术社及诗朗队;而较之当时,此刻不但还加上演讲社,尚需负责上次我完全不必操心的行政活动。而对於薇,我好像尚未跟她搞定,即使两人已经……
不行,我起身收书包,今晚不能休息,要睡就去她那儿睡!
日出了,亮影遍洒,台北市笼罩在一片瑰丽迷炫的红雾之中,而微微地透着朝气及生机。
我望着从远方静静升起,在人们熟睡中不知不觉降临的红日,不自禁地感到十分满足。我是个懒人,平素虽然不赖床,但较之和薇在一起的这一季,我十五年的生命里好像从来没有看过日出一般。此刻,当着映满“星空花园”的金光,我自觉十分幸运,好似这一生所追求的,已然永远被自己掌握住了一般。
当天晚上两人坐在“星空花园”聊得很晚,我好像一个笨娃娃一般,整夜都傻笑个不停。我知道薇不但没有觉得我忽略了她,更因当天我去北一女找她感到十分感动。此外,对我因社展不稳而耽心的状况,她也用她那温柔的话语,及充满信心的笑容教我安心不少。当我把面临的困扰一一告诉她,又因忧虑明天开会情况是否控制得住叹了口气时,她更表示∷假设你连这种事都克服不了,那真是笑话奇谭了。她反问我以前是否有碰过准备了半天,到时候事情却临时出毛病的经验?我道不但有,而且可以说常常发生,像中新友谊之夜改稿即为一例。她闻言笑道,那些事后来不是都很自然地解决了吗?我一想不错,登时便放心了不少。
那一夜很快地过去,两点左右她表示该睡了。於是,在星光闪耀中,在一片寂静中,在火热的[jī]情与醇美的迷醉中,我们在微笑的月光里相拥睡去。
.
次日社内会议,我以活动主办人的身份,对在场十二位社员分析利害,并以当前社团面对的挑战为题,一个个加以劝导、鼓励、责备及要求。除了小达等当天在中正纪念堂,我知道实力够的人外,我不分对方是高一或高二,在问答及试探中分别评估他们的练习度,之后就其所欠缺者一一说明。在我事后补请整天公假下,以一早上的紧急练习,加上要求忘稿者中午牺牲睡眠背稿的补牢行动,终於在下午完成了社展的初次排练。
排练后我们坐在一起进行检讨。我要求每个人都至少对每一组表示一条意见——而且不准重复。当时大家都抱怨强人所难,说是十组表演,就要提十条意见;自己这组就算了,谁能记得其他每一组的状况?当时小光意会到我的用心,装模作样地道这个要求做不到,除非你事先要大家记录,之后再排练才行。
我一笑,心想还是小光跟我有默契,便道好吧,为求表演成功——再练一次!他们有些不愿,但小光立时附和,加上小达也微笑着拉住希特勒走上台,他们也就不再反对了。
第二次排练效果好多了,之后在大家都有准备下,十三个人一共一百三十条的意见也整理了出来。当时我对他们笑道凡是表演,倘若不在知道缺点后马上试一次,那么头一次所不行的地方,下次一定还是不行。刚才第一次排练中你们偶有迟疑,我猜是自己觉得表现不佳之故;但排练一完,大家马上松懈下来,彷佛全然忘记要改进一般。所以,我这么强迫一下,你看你们的表现,不是好得多了吗?哈哈!
大伙儿一听不禁哭笑不得,但事实如此,也容不得他们否认。於是,在阿强倡议要拿我“阿鲁巴”,而小光尽力解围的笑闹中,我们又就一百三十条的意见排练了两次,直到晚上七点,一切都有了十足把握时,我们才结束练习,一齐吃饭后回家。
回程的车上,我心满意足地回顾着整天的练习。我们最后不但决定活动不延期,更超过原本设计,让十组人马全部上台。我想起薇的话,顿时发现——的确,我能办到的。虽然前途仍有无数的困难及变数,但是,我还是能办到的。
.
五点四十分。
薇不知何时醒了,披着白袍出现在我身后。她似乎没睡饱,眼睛有点红;迎风微飘的长发,也显得十分凌乱。
“早啊!”她伸了个懒腰∷“这么早就醒啦?”
“嗯,”我道∷“睡不着。”
“耽心今天的表演?”
“也许吧,”我想了想∷“我有心事就睡不久。”
“什么时候要走?”
“还早嘛!早上公假,八点半到就行了。”我道∷“别管我,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不用了。”她微笑道∷“我去弄个早饭,咱们坐在阳台上吃。”
“我来弄好了。”我道。她一怔∷
“你说什么?”
“我说早饭我来弄,”我笑道∷“怎么,不信啊?”
“你会吗?”她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新鲜,蒙胧睡眼登时张得老大∷“真希奇!”
“还有希奇的呢!”我道∷“不但会,还会许多菜式。你要吃中式的、美式、法式的还是英式的啊?随便选,我全能做,厉害吧?”
“厉害!”她噗哧一笑∷“好吧!大厨子,来份法式的尝尝!”说着抬起头,看看刚升起的太阳,自言自语道∷“今天日出的方向好像不同了。”
.
通过上午四节公假的练习,此刻十二位社展表演队已然准备就绪。十二点下课钟一响,我们便依照事前的安排,分头买便当、画海报、布置会场以及广播找人。约莫十二点四十五分左右,全社四十五人皆在军训视听教室集合完毕,於是大伙儿一起用餐,同时进行社展的简报会议。
一点五分会议结束,我们十支表演队又在现场排演了一次。这次复习效果不错,作为“实验观众”的社员无不捧腹大笑。虽然希特勒提出“女孩子观点不同,我们觉得好笑的,她们不见得会笑”的警告,但大伙儿仍旧信心十足,丝毫不认为待会儿的表演会出什么意外。
一点二十五分时演讲社来了,阿祯领着三十七位队员,在接待同学的指引下抵达军训视听教室。小达笑着和她们寒喧问好,并在九位本社跑龙套社员帮忙下为她们“倒茶点菸”。郑巧怡问凯子去哪儿啦?小达道他有两段表演,正在准备,於是便和她们说起别的了。
演讲社的出席使我安心不少。阿祯遵守约定,果真带来超过二十个以上的社员,名副其实给了个“阖第光临”。我心想军训视听教室只有八十个座位,她们近四十人一来,就算其他学校全放我们鸽子,今天也不会开天窗了。当下不禁吐了口长气,一时轻松许多。
一点三十五分时铭传戏剧社的人来了。她们社长看起来十分“高大神武”,负责接待的希特勒看样子也吃了一惊。不过学长大才,转眼便和她们打成一片。
一点五十分,基隆女中相声社到了。她们一共十六个人,由高二社长带队进入会场。范胖和阿强随即上前打屁。
近两点时中山语言社及建中演讲社的人员同时出现,副社长小杰和小光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