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将之迎入。我见两校人马加起来还不满十名,登时有些不快。不过转念却又想,虽然同是前三志愿,但建中、中山和我们本来就无甚往来;能派代表参加,已是给足面子了。於是仍旧坐在室外树下,自行练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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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说,”薇晃了晃手中的筷子∷“还真佩服你哩!”
“不赖吧?”我得意地一笑∷“太阳换边出来也不冤了吧?哈哈!”
“你跟谁学的?”薇一指桌上∷“这法国吐司?”
“我媽,”我道∷“小时候有一次去高雄牛rǔ大王,我媽看我吃了好多,回家就教我弄。”
“喔。”她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怎么想到要买吐司?”
“这……”我一愣,随即笑道∷“真是的,什么都瞒不了你!”说着叹了口气∷
“好!我承认这是有预谋的。昨天晚上那一大包东西,就是今天早上的材料,行了吧!”
“凯……”她眯着眼睛,甜甜地一笑∷“谢了。”
“应该的。”
“你又来了。”
“好啦!”我伸手投降∷“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我对你很好哟!弄个饭真困难,别忘了喔!这样你爽了没?”
“嗯!”她一笑∷“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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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活动开始了,小达以现任社长身份上台讲了一番话。他还是老毛病,没说两句就开始东拉西扯。希特勒在台下打了好一会儿手势,他才糗糗地下了台。
我上台站定,四下环顾了一番,依照台词说起本次活动的主旨及简介。然后,一如排练的情况,我抖了个单口相声式的包袱,在全场的笑声中鞠躬下台,带出第一个节目。
第一段是阿强、范胖的“谈政治”,两人稳稳地由左右上场,台下见他们一胖一瘦,一矮一高,加上一黑一白的德行,相信马上便联想到七爷八爷;还没等两人开口,全场便爆出了一片笑声。尤其是演讲社,她们之中不断传来什么“你记不记得那个胖胖的?”“记得啊!就是仙桃牌……嘻嘻!”之类的窃窃私语,好像对范胖印象颇深。我想这小子真完了,相信之后一年,他和通rǔ丸还有得扯呢!哈哈!
两人表演结束,阿强先鞠躬,然后范胖跟进。我暗骂他们又忘了先数一二才鞠躬。但见到大伙儿因为那一对活宝而笑得前仰后阖的样子,也就不再生气了。於是马上趁着场面正热时上台,介绍第二个段子。
这一段是小杰的单口相声“骑马打仗”。我看他一副臭屁臭屁,大摇大摆的上台步伐,才压下的火又冒了上来;这个段子是他自己写的,听名字就知道内容有年龄限制;台下一窝女人,这个段子只怕凶多吉少。我心里一阵紧张,暗自考虑是否要修改一下待会的过场台词,以便应付可能的尴尬状况。
孰料,不但台下女生不但不以为忤,对小杰火辣香艳的内容,她们竟然在高声狂笑中连连鼓掌。教站在一旁,正努力改词的我一下子呆住了。我心想真是世风不古,这么露骨的台词,她们竟然听得十分入戏!害我不但因为这种场面张口结舌了老半天,最后更要小达打pass,才在回过神中急忙上台,说我那段差点删掉了的过场词。
第三段是小光和高二学长的“好”。这个段子各校慕名已久,我也不噜苏,随即便让两人上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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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薇放下手上的空盘,问道∷“怎么啦?开始紧张了?”
“嗯,”我承认∷“有一点。”
“怕自己表现不好?”
“不是,”我摇了摇手∷“我自己倒是没问题……”
“那是什么?”她关心地问∷“怕他们出状况?”
“照理说是不会,但……”我咬了咬嘴chún∷“大概是第一次办活动吧。有点患得患失。”
“别耽心,不会的。”
“希望如此。”
“一定的。”她笑着走过来,伸手将我拉起,说道∷“你昨天都弄好了,今天一定不会出问题的。刚才你自己也说,只是患得患失嘛!对不对?”说着轻轻地抱住我,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甜甜地道∷“凯,你应该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不能软弱的。你不但要负担社团的将来,要负担你说的『四大任务』,更负担着全社的信任。今天下午大家的状况,其实就是你的状况;他们表现得好不好,全靠你是不是很镇定决定。你若是一脸耽心紧张,你想他们不是更得耽心紧张吗?”
“嗯!”
“所以啦,别沈不住气。”她轻轻一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不好?”
“你说。”
她抱得紧了些∷“靠在你身上,不但会令人觉得十分安全,更会给人一股很温暖的感觉。凯,我相信只要依赖过你的人,一定都会这么觉得;不管是你的社员、学长,甚至是那个小玫,都曾经这么觉得。所以啦,虽然你自己可能对手上的事没把握,但只要你放轻松,告诉他们『靠我吧!』他们就会很有信心的,懂吗?”
“嗯。”我说∷“谢谢你……薇,我很需要这番话。”
“别客气。”她不假思索地道∷“应该的。”
我一怔,讶异道∷“咦?怎么你也……”
“呃……”她脸一红,笑着吐了吐舌头∷“糟糕!我也婆婆媽媽起来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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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两人下台了,第四个段子在掌声中开始表演。这段“反正话”由两位高一社员担任,是原来的备用组,我起初还耽心他们会忘稿,但或许是潜力被激发了吧?他们虽然在控场效果上远逊小光的“好”,但就一段相声而言亦算可圈可点了。尤其这个段子和“好”一样,是需要卷舌音的大陆段子;能够像两人一般逗捧皆宜,已经很了不起了。是故,虽然台下反应颇不如适才三段,我却在他们下台后,利用串场时间好好捧了两人一番。
串场词在不知不觉中结束,当小达的声音从台左传出时,观众才知道第五段“谈流行”已然开始。我俩自自然然地边走边说,直到两人在舞台中央相会时,正好把“瓢把儿”(段子一开始导入正题用的几组包袱)说完。两位社长相视一笑,同时转身,报名报题。
大伙儿轰然叫好,掌声连连。我心中一阵兴奋,顿时吸了口长气,待小达开口抖包袱,便同他一搭一唱地,说起了自撰的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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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正想说时候不早,我们去盥洗更衣时,身后忽然传出了“挪威森林”的吉他前奏声。
当我转身面对薇时,她正抱着吉他,沐浴在一天的朝阳金芒里。
而,正当我发现她正用那带着微笑的迷人眼神,默默地凝视着我的时后,整个世界早已悄悄地停止旋转,不再催促着我们了。
吉他搁下,乐声未歇。
白袍飞逝,微风不止。
所有的耽心,紧张及兴奋突然消失;即将开始的一天,在此刻倏地暂停。她神秘又温柔地将我由现前的景况中抽出,带我飞升至那遥不可及的天顶,和风齐飞,与天籁共鸣。
於是在迷醉中,我们再度留下了永难忘却的痕迹,又留下了永不褪去的烙印;留下痕迹,留下烙印,於此清晨绚丽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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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段子是二军的“金钢腿”,这是一段三人表演的大陆群口段子。三位高二学长熟练地彼此配合,使场中热闹非凡,毫无冷场。
第七个段子由小达和特勒负责,段子是希特勒主笔的“谈恋爱”。希特勒似乎没谈过恋爱,但段子本身却十分老道;不是情场高手,我真疑惑他是怎么写出来的。
第八个段子是希特勒和范胖的“刘范家”。这是我参考大陆段子,特别写给两人的。其中希特勒吹牛刘家先人,范胖自夸范氏祖宗,在互相较劲中逗笑。
第九个段子是上次仪队队庆阿强“欠”大家的“校园记趣”,和他一同上台的是小杰。相信没有人会想到,当两个看起来都很臭屁的家伙,同台表演一段写得两角全是“逗”的段子,加上两人都因讲话不顺而表演成全是“捧”角时,竟然会产生如此绝妙的爆笑效果。站在预备位置上,我发现军训视听教室过百人几乎全部近於疯狂,一个个滚地抽筋,场面紊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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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过神时,她已换上了北一女制服。
一如最近的每一天,七点半的天空正是一片亮丽。薇和我收好书包,检查门户,然后牵着手出门。此时我俩都没说什么话,只迳自微笑着凝视对方。
等了片刻,电梯的门开了。我们互相礼让一番,才我先她后地走进。她笑道想不到你这种大老粗还会讲究这个,真是令人惊奇;我也笑道原本以为你事事争先,今天竟然“变态”了。两人彼此亏了数句,随即一起大笑。
当楼层指示灯亮起四楼时,她忽然想起一事,脸色稍稍一沈。我忙问怎么了,只听她道∷
“凯,你还记得上次碰到的那个花痴吗?”
“记得。怎样?”
“他在下面。”
“什么?”我讶异道∷“你说……他在门口等你?”
“嗯。”她顿了顿∷“最近每天都这样。”
我皱了皱眉头∷“是吗?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那是你没注意,”薇道∷“他每天都站在门口的公车站牌下,背建中校庆记念书包,戴太阳眼镜。”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怒道∷“要不要赶走他?”
“不了,”她摇摇头∷“只是告诉你罢了。别把这小子放在心上。”
一阵沈默,两人都不再说话,片刻间电梯已到一楼,俩人随即牵手走出大门。果然,我一眼便看到了那小子,就像薇所形容的∷背着“驼客行”书包,戴着一副深褐色的眼镜,斜靠站牌站着;而眼镜下那双贼眼,亦斜斜地,似带怒意地望着我们。
突然之间,我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按捺的冲动,在薇立时察觉,正慾制止的时候,我已先她一步,走到站牌前站定。双眼盯着那小子,一言不发。
花痴微吃一惊,随即转身面对着我,不甘示弱地以眼还眼。两人顿时僵住。
隔了半晌,这小子终於受不了凝视,眼神一闪,故作轻蔑道∷“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我冷冷地道。
“唔……我站在这里,不行吗?”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凶神恶煞,语气中已然露出弱势∷“你看什么看?”
“不行。”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滚。”
“喂!你算老几?”他怒道∷“老子爱站在这里,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我道∷“滚。”
“你……”他眉心含怒∷“你说话小心点!否则……”
“多谢指教。”我仍道∷“滚。”
他闻言怒不可遏,拳头一紧,似乎想上来就是一记,但马上又忍住了。喘了口气,怒道∷
“你倒底要怎样?”
“你聋了吗?”我冷笑∷“要你滚蛋,很难懂?”
他咬了咬牙,考虑半晌,似乎不甘心地又道∷“干!你有种,够胆的约一天单挑!”
“不必了。”我笑道∷“你有种我知道!够胆约人,没种动手。我要你滚是好意,省得老装样子又不出手,嘿嘿!丢脸嘛!”
“你!”他怒火立升,当下就是一拳打来。我伸手一格,顺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一响过去,他讶异地一怔,我趁机右肘撞去,准确地击中他的胸口。然后,没等他跌倒,左手乘势抓住他领口,又补上一记耳光。
这三招连环进手是诗圣教的。那天在撞球店我向他说起花痴,诗圣曾道这种人无赖至极,若不在一开始便给他来个下马威,以后只怕还会有麻烦,故传了我这三手。他还说此招不可用於先发,你一定要待对手出手,这一套招式才会灵光,而且千万不可忘记下手要狠。因为对手吃了这几下,一定会愕然失措,你若手下留情,给对方留下一点反击馀裕,那么随后的反扑,一定会锐不可挡,厉害至极。
花痴被我三下制住,我依着诗圣所教,反手侧身,在不易被反击的位置上抓住他的领口,随即叱道∷“下次小心,理亏就不要动手。滚吧!”
他恶毒地朝我瞪了一眼,转过身来,悻悻然地走了。薇待他消失后,才一拍我肩膀,不胜讶异地问道∷“凯,这一手好帅,哪儿学的?”
“诗圣教的。”我一笑∷“专门对付他。”
“唔……”薇闻言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唉!果然是……”
“怎么啦?”我问道∷“你不高兴我动手?还是……”
“算了,没什么。”她牵起我的手∷“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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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段“天安门传奇”表演完毕,小光和我熟练地一鞠躬,随即在笑语掌声中分头下台。
小达随即上台,以社长身份感谢大家的参与。之后,出乎意料地,他竟然对大家介绍站在台侧的两位基女相声社同学。只听他说经由本社力邀,相声社决定来一段“电视与我”,代表在场五社,对说唱艺术社精采的节目表示支持及答谢。於是,在台下一阵掌声中,基女身着苏格兰裙制服的两位同学上了台。
希特勒趁两人照例鞠躬报名的空档,悄声对小光和我道她们在风格上和本社不同,由於大部份都是在汉霖说唱艺团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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