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森林 - 第20章 悔意

作者: 凯子7,601】字 目 录

小嘟无缘无故为什么会要我吸毒呢?他又不是什么冲仔。再说,瞧他那样子似乎也没有恶意。难不成电视看太多,相信广告说辞“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吗?令人难以索解。

想着想着,电话响了。

“喂?董子凯。”

“你是董子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是,你是哪位?”

“我叫赵子琪。”她道。我稍微一想,喔!知道了,她是薇的同班同学。上次去她们班,我还觉得这人跟老二颇像……此人找我干嘛?

“幸会了。有什么事吗?”

“你这一阵子有跟美薇联络吗?”她问。

“唔……”我迟疑了半晌∷“没有。怎样?”

“你知不知道人家很伤心?”她冷冷地道。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道∷

“不知道……然后呢?”

“那我就告诉你∷她很伤心。”她一句也不放松∷“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禁有气。心想咱们非親非故,你在审问犯人哪?便道∷“这跟你有关吗?”

“有关,”她道∷“说吧!”

“同学,”我怫然道∷“你可不可以客气一点?我跟她怎么样,不必阁下费心吧?”

她一怔,似乎没想到会吃闭门羹,静了片刻又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不说?”

“不说。”我想也不想∷“多谢关心,再见了。”说着便打算挂电话。

“喂!你讲不讲道理啊……”她急忙大叫∷“……这样就挂电话了吗?胆小鬼!”

“是谁不讲道理啊?”我道∷“你打电话来干涉我的私事,我不能不理你吗?”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她反驳道∷“她是我朋友,被你欺负,我当然要管!”

“我有欺负她吗?”

“还说没有!”她怒道∷“人家现在茶不思饭不想,什么事都做不下去,人又瘦了好几公斤,这都是谁的错?”

“我又没跟她联络,谁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联络?”

“我为什么要跟她联络?”我也生气了,大声道∷“她自己把事情瞒着我,我不能生气吗?我每天晚上去舞厅,她为什么不来跟我道歉?事情是谁弄僵的?是我骗了她,还是她骗了我?是我还想着别人,还是她?我为什么要跟她联络?我哪里不对了吗?”

她闻言静了静,随即道∷“董子凯,你确定自己什么都对吗?”

“确定,”我道∷“否则呢?我吃错葯了,没事发飙好玩?”

“你真的确定?”

“我说了,”我不耐烦道∷“真的确定。”

“好吧,”她恨恨地道∷“那我也无话可说了。”说着“砰!”一声挂了电话。

我愣了半晌,才把听筒搁回去。心想这女人真奇怪,无缘无故地打来,胡说八道一通,又莫名其妙地切了线。不知道她在干嘛,吃错了葯,还是晚上太无聊?

正怔忡间,电话又响了。接起一听,敢情还是她。

“董子凯?”她气冲冲地道。

“又是你?”我没好气地应。

“对,是我。”叫赵子琪的说∷“我想想不甘心,还是要把话讲完。”

“请便,”我道,看样子她非说完不痛快∷“长话短说。”

“短你个头!”她吼了出来,随即连珠炮也似地骂了我一顿。话里夹缠不清,什么狼心狗肺鼠肚雞肠无情无义欠打欠骂寡廉耻卑鄙下流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之类的无奇不有,我这辈子听过所有可以骂人的字眼,此刻从她口中倒听了个全;彷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棍卖国贼,还是薄幸无良的采花贱男人一般。起先闻言怒火中烧,后来反而连气也消了,意兴盎然地听她还能说多久。果然,不一会她就辞穷了,话锋一转,开始数落我如何委屈了她的美薇∷又是脚踏两条船,又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什么的,净说我未曾跟薇老早搞定的不是。一时之间,竟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董子凯这个家伙真是可恨,早该原形毕露,被打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了一般。

骂了半天,她终於支持不住,声音渐小,而后停了下来。

“骂完了?”我冷笑一声∷“骂爽了没?”

“谁跟你嘻皮笑脸!”她吼道∷“休息一下,待会再骂!”

此话一说,她自己也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我笑道∷

“好玩吧?跟一个千古罪人讲话?”

“不好玩!”她道∷“差点被你气死!”

“你先休息休息,”我笑道,随即正色说∷“等一下请先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再继续骂也还不迟。我姓董的到底做错什么值得你这样激动,倒是要领教一番。否则这种乱七八糟的言语,我可没闲功夫再听一遍。”

“你……”她一愣∷“我说了半天,你还不知道?”

“你说了什么?我听不懂。”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道∷“你对美薇不起。”

“所以呢?”

“所以人家才会那么伤心,”她道∷“然后做了许多伤身又伤心的事。”

“哦?”我眉头一皱∷“像什么?”

“今天我去找她,她竟然宿醉未醒,这算不算伤身又伤心?你说说看!”她气愤地道。

我心中一痛,当下又问∷“还有呢?”

“她从她那个乐团退出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心想果然如此,难怪狗弟他们最近都在混。又问道∷“还有其他的没有?”

“这还不够?”她吼道∷“你希望她死了是不是?”

“你别误会,”我忙道∷“只是关心。我和她不过有误会,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得了吧!你还会关心人家?”她道,随即停了下来。

我直觉感到她还有话没说,追问道∷“你快说,到底还有没有?”

“是没有了……”她吭了一声,似乎正在迟疑。我不容她隐瞒,跟着又道∷“你别骗我。她发生什么事了对不对?你快说,之前算我不对,现在弥补应该不迟。”s嗯了一声,半晌后道∷“董子凯,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行吗?”

“你说。”

“你还爱不爱她?”她郑重地问。

“当然!”我想也不想∷“我说过只是有误会……”

“既然这样,”她打断我∷“那我要求你做一件事。你办成了,我就原谅你,并且跟你道歉。怎么样?”

“好!”我忽然紧张起来,心知事情可能没有想像简单∷“你说吧!”

“把她追回来。”

“什么?”我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没错,”她缓缓地道∷“她被别人追走了,一个很没品的人。”

我如遭雷殛,力持郑定地问∷“她……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

“没错,就是花痴那小子。”像一个判人死刑的法官,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董子凯,你很聪明。”

“那怎么会……”我张口结舌∷“怎么会是那小子……”

“这是你的错。”她道∷“她根本不喜欢他。但是,你的态度那么无情,对方又追得很勤,加上她那天磕了葯,所以……”她顿了顿∷

“你该负责,把美薇追回来!”

“原来你们都知道?”我讶异道∷“都瞒着我?”

“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狗弟道∷“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道。

“嗯……”狗弟想了想∷“上周二,好像是七号吧,那天你没来。”

“怎么发生的?”我又问。

“谁知道?”狗弟说∷“那天她跟那个騒包一起来,问小嘟你有没有到。之后找不到你,她就走了。第二天大姊头就和她吵架,要她把那小子踢开。”

“然后呢?”

“她对大姊头说了一堆,又是只是玩玩,又是什么没事别多管什么的,我也听不懂。”狗弟道∷“小嘟知道得比我清楚,你问他。”

我转头望向小嘟,他面有难色,吸了口气道∷“就这样嘛!二姊说只是玩玩,等你气消了再说……我也觉得这话有毛病,但是……但是我也管不着啊!”

“那……大姊头说什么?”

“她要扁你,你小心点。”狗弟悄声道∷“这两天她没来,不知道死到哪去了。我劝你还是暂时别过来,省得她砍你……”他又顿了顿∷

“大姊头要找麻烦,我们可不敢拦着。自己小心点!”

我摇摇头,又问∷“诗圣知道吗?”

“知道,”小嘟说∷“他知道得最早,然后是那个赵什么琪,最后才是我们。”

“他怎么说?”我问小嘟。狗弟代他回答∷“他也要砍你,惨吧?”

我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凯子,还来得及。”森怪忽道。

“什么?”我望了他一眼,他正色道∷

“二姊只是玩玩,你去找她说清楚就得了。”

“我也是这么想,”小嘟道∷“你听过藉酒浇愁吧?二姊只是一时冲动……”

“你说呢?”我回头问狗弟。

“是啊!”他附和两人道∷“那家伙草包一个,当时甩了赵子琪去追二姊,我就看他不爽。二姊水准比我们好多了,哪会看得上那小子啊!你去把话讲清楚,包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那……”我尚在迟疑,森怪又道∷“去吧。旧事别提,见面就道歉。”

我咬了咬牙,点头对三人道∷“兄弟们,谢了。”

“不客气。”狗弟小嘟齐道。森怪对我眨眨眼∷

“就是现在,否则来不及了。”

在舞厅和狗弟他们谈完后,十分钟之内我便到了薇家。她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一般,才按下电铃,楼下电门自动地开了。当我跨出电梯时,她已站在星空花园中,静静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完全忘了该说什么,她则略带哀伤地告诉我∷太迟了。

她说这么作是故意的,但却不后悔。

她说,自从和诗圣分手之后,她就不懂如何去维持一份纯真的,诚挚的爱情了。

她说她的伤害不是我造成的,是诗圣和她自己。她希望我别要误会,和花痴在一起,只是她疗伤的方式。横竖那小子朝秦暮楚,等到她开始认清楚自己的道路时,便会再度回到我身边。

她说,以一个刚受过伤的心,在短短半年之内爱上你,那是错的。

她又说,以一个刚受过伤的心,在短短半年中让你爱上我,那也是错的。

她说,我们其实还没有准备好,我们都需要更多时间。

她说,我们的故事只是暂停,并非终止。

她说她从小没有媽媽,所以一直很“脆弱地坚强着”。遇上这种事,她很容易被自己的感情所迷惑,所困扰,所击败。

她说,我会回来的。至於花痴,算是他对不起琪的惩罚吧。

她说她其实也在吸毒。迷幻葯迷惑自己,但帮助她认清别人。所以,在她戒毒之后,她就不再会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却可以找得回自己了。

她又说,这样的薇你要吗?

我的心都碎了。

她淌一下滴清泪。笑着说,我爱你。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又是这份熟悉的感觉。

於是,在迷醉中,我们再度留下了永难忘却的痕迹,又留下了永不褪去的烙印。

留下痕迹,留下烙印,於此清晨绚丽的黎明。

八月二十一日。

第一次的排练结束,问题很多,但都是些我管不着的问题∷像什么忘稿啦,有人迟到之类的。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也懒得骂了。

阿强的表现还不赖,总算是有了些改进。至於其他人,反正他们是乌合之众,这种表现已经该偷笑了。阿丹这人还真热心,九队中就他和林苑芬的请教最勤。是故,虽然那段“谈恋爱”实在只有瓢把儿可以听,我还是对他们最寄以厚望。

广告拉得差不多了,演讲社的效率实在不坏;加上阿强又表示文宣已经有了模样,我索性就不再过问这些行政工作,让范胖去负责。自己则专心和小忆撰写过场词,把主持的工作搞定。

小忆的笑随着九月十六的逼近越来越温柔了。这两天找她出来练段子时,那股笑意中的暖意是我渡过痛苦及压力的唯一支柱。我颇为后悔曾经在日记上道∷“我讨厌别人古古怪怪的微笑。”

下次排练定在九月二日,开学典礼次日的下午。

九月一日。开学典礼。

穿了一个月的制服,今早出门时差点以为自己是去开社团会议。我的新班级在一二四那栋行政大楼的正对面的忠孝旧楼,是一楼的二○三——对,就是说唱艺术社的活动室。这敢情好,以后上社团课不必背着书包到处跑了。

二○三是第一类组的人情班,各路好汉云集,许多慕名或熟识的风云人物都被塞进这里。除了诗朗队黄肥臭屁,又加上了原本一一九那一票演辩社的高手。本班是由一一九、一二四加上几个零星份子合并的,我在成功认识的七字头,几乎集合了个全。除老二因为选第二类组去了二一○为美中不足,可说是最令我满意的组合。朝会时我站在队伍后头,和几个新朋友打屁,数人见面就投机,若不是老齐在身边走来走去(他又是我们班教官!),真的会越讲越黑皮。今天首先带头打屁的是芭乐张家和,这小子喜欢人家叫他芭乐,黑黑高高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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