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薇离开后,一切事情都容易得多了。
以前的我是一个蛮好讲话的人,倘若的确不是故意捣乱,我通常对他人的失误很能体谅,顶多不加理睬,大家一起倒霉便了。这两天也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何苦找自己麻烦?横竖我一向对人好,并不见得就保证人家也会如此;你原谅别人的错误,那你便得挑起后果,最后事情彷佛自己搞坏了的一般。我这是是何苦呢?
再说,我不太高兴地发现,其实我也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宽大。倘若真是如此仁厚,那我为何不在可以挽救的时间里及时原谅薇及诗圣呢?此刻一切都挂了,我才发现自己未免太笨了,竟然将那些耐心和容忍,都花在像阿强之类净扯烂污的浑球身上,而牺牲掉对自己这么重要的一段感情。想想看,还真是不值得。
是故,我决定再也不管你们怎么想了。我只做我爱做的事,对於让我不爽的,我再也不会随便算了不去追究;欠我的——像阿强a走的社长——就得还我,无论什么表面和平面子人情,我都管他个鸟,不再加以理会了。
你说我太自私了?我承认总行吧?人不自私天诛地灭,反正我再也不管你们怎么想了。
九月二日。新公园露天表演台。
“好,就练到这儿,”我道∷“大家辛苦了。”
“啊!终於可以休息啦!”阿丹伸个懒腰,拍我一把,笑道∷“今天怎么啦?这么严格?”
我没理他,迳自往阿强走去,劈头就道∷“文宣弄好没有?今天都九月二日了。”
他摇摇头∷“还差一点。”
“差多少?”我追问。
“一点就是了。”
“少打马虎眼,一点是多少?”我不留丝毫馀地,又道∷“时间也只剩一点,我没空跟你绕圈子说话,快讲!”
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偷偷拉我到一栋大树下,低声道∷“凯子,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这不是理由。”我不让他说下去,正色道∷“你的进度如何?”
“不太好……”他闪闪躲躲地道∷“可能有问题……”
我一把拉住他∷“印刷厂找了没?文宣设计了没?要多少钱?要多久才能印好?你别吞吞吐吐的,四个问题,该你了!”说着把手松开。他心知躲不掉,索性板起脸孔,恶狠狠地道∷
“好啦!你凶个屁啊!印刷厂还没找!”
“设计呢?”
“没有。”
“经费和时间?”我冷笑道∷“当然不知道了对吧?”
“你知道就好!”
“那敢情好,”我道∷“我们约好的事,你总还没忘吧?”
“你……”他瞪着我∷“你要怎样?”
“我说过了,废了你。”我冷冷地道∷“之后开除社籍。就是这么简单。”
“你敢?”
“当然!”我哈哈一笑,转头叫道∷“小光,叫说唱艺术社的人集合一下!”
阿强一惊,只见范胖、杨哥、阿丹三人跟着小光走了过来。小光道∷“干嘛?”
“上次我们说过,九日二日他要是还交不出节目单,我们就请他走人,对不对?”我问道。他们看了阿强一眼,眼神中满是“目睹灾难现场”般惨不忍睹的神情。沈默半晌,小光终於开口∷“没错,有这回事。”说着问阿强道∷“你那边如何?”
“不必问了,”我道∷“什么都没有!没有印刷厂,没有设计稿。”
“这……”阿丹皱了皱眉∷“阿强,这就是你不对了。”
阿强哼了哼,问杨哥道∷“你怎么说?”
杨哥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范胖忍不住了,大声道∷“阿强,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下礼拜六就上台了,本来今天你就该把东西带来,你竟然什么都没去弄……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了,我来弄。”我道∷“至於他,就依照原议开除社籍,回家吃自己的。”
阿强面孔扭曲,痛苦地道∷“凯子……你够狠……我现在就走?”
“不!”我长笑一阵∷“上完段子再滚。否则就自己去跟基女她们讲,说你办事不力,已经被炒鱿鱼了!哈哈!”说着掉头就走,把他僵在那儿。
九月四日。
今早一上学,我便抢先一步到训导处,跟训育组陈组长登记了这学期说唱艺术社的干部名单,并申请从今天起直至九月十六日止共三十八小时的公假。陈组长微微一愣,随即对赖小姐笑道这小子还真勤快,刚开学没两天,社团活动就排得这么紧了。
赖小姐是训导处干事,个子小小的,平常帮我们消公假的事都是她在管。她闻言一怔,问道你们社长不是王志强吗?我笑道他上学期违反章程硬抢社长,已经在大家的监督下交出指挥棒了。赖小姐道你当社长也好,动作比小达还快,想必可以当好社长。当下签了公假单。
中午吃完饭我又去训导处,请老齐帮我签了一张外出证,之后便迳自出校找印刷厂。下午天气晴朗,阳光暖暖地撒在静悄悄的路上;我心想这可好了,身为社长可以自由安排公假,以后跷课可方便得多。当下看着小光给我的地址,找到离成功不远的一家印刷公司。
这家印刷厂在地下室,外面连个招牌也没有;我满腹狐疑地走下去,直到闻到一堆纸张的气味才确定就是这儿。只见里头三五张办公桌零散搁着,其中一张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留短髭,有点胖胖的。见到我走下来,他面露微笑,说道∷
“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成功高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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