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森林 - 第20章 悔意

作者: 凯子7,601】字 目 录

个子,笑起来傻呼呼地有点像山地人。土拨鼠说他篮球打得很好,只不过面包福和岛蛋都不同意。

土拨鼠叫罗人杰,他长得小一号,十足的土拨鼠状。芭乐每回叫他土拨鼠,他就发一次飙。人还算随和,一笑起来就全身发抖,颇爆笑的一个人。

鸟蛋的外号也是芭乐取的,这家伙叫章友谨,也是一支土拨鼠;只是头太大,故芭乐以鸟蛋来区分。这位仁兄蛮爱表现的,不过那副一本正经,正好成了面包福取笑的材料。

面包福叫做江建成,外号又是芭乐取的。其来由有二∷一、长得像影集“家有阿福”那头食蚁兽阿福,二、投篮老是面包。这小子一身肌肉,个子倒不高,讲起话来三句不离“别鸟我”或“我比较贱嘛”,令人甘拜下风。

我们班导师叫李美琪,一望即知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教国文(知道这一点我长叹一声——怎么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导师不教国文?)。心想无论如何,总算不必再跟狗绢大眼瞪小眼了,可算高一结束以来的头一件喜事。

我个子不高,又跟小光坐隔壁,两人还没等上课就扯成一团。他和我交待“言不及义”的练习状况,并偷偷告诉我相声社她们对本社的不满。小光说,因为我们不但行政工作一直出纰漏,又有阿强老是在练习“云山雾罩”时缺席的不合作,相声社那边已经很不爽了。我叹道该说的都说了,阿强实在扯烂污我也没辄儿。小光咬牙切齿地说早该废了他,反问我到底要不要抢回社长之位;我道表演在即,此刻不宜再搞这件事,倘若今次他交出一张红单子,我就会动手。小光点点头,就不再讲这个了。

开学典礼的活动在升旗、导师时间之后便是大扫除,美琪分配大家的负责区域后,我们便各自去该区摸鱼。我是扫厕所的,当即拿了工具迳往外扫区而去。约莫十一点左右老二来找我,两人久没见面,自有一番親热,他约我明天去小鸟家玩,我道社团有事,当下反问他这学期要不要加入说唱艺术社?他说不要。想去动画漫画社;我知道这是他的兴趣,也就不勉强了。於是便各叙别情。

他暑假都跟小妖猪在一起,两人像国中时一般地成天闲逛光华,一同打电动看漫画混日子。他笑道小妖猪还是以前那个德行,每次到他家看漫画时便立刻“入定”,无论叫他吃饭、催他换一本,还是主动挑个话头,那家伙必定都给他来个不闻不见,四大皆空。但当老二一放弃理他而自己看书,小妖猪猛然发出的狂笑声必然照例地吓他一大跳。据说这就两人相处的固定模式。

老二反问我暑假都在干嘛。我不提和薇的那一段,只道在忙社团。他道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闲不下来,高一搞社团弄得雞飞狗跳嫌不够,暑假还不肯休息,真是劳碌命。你又不是社长,这么忙干什么呢?我心道忙是为了麻痹,社长之位仍有争议,一时也说不清,故笑而不答,又听他又说起了小鸟那家伙。

说真的,我对这个话题实在不感话趣。老二每次讲起他们那三人行就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看着真是烦人。上次去小鸟家是半年前,直到今日我仍觉十分恼火,尤其是那家伙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情,每当我打开电脑时,都像一幕生动的图像般浮现眼前。老二这个人也是,说他敏感,他又常常很迟钝,讲到小鸟时总是不注意我的表情,要是他用点心,就会收口了。

其实我的心情也蛮奇怪的,或许只是爱听恭维,厌闻他人有所表现吧,老二一说“你什么都好,就是电脑不行”或“下次带你请教小鸟”之类的话,我就深深地感到屈辱及不平,而后便回家用力学电脑。事实上这种心态是很幼稚的,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大可不必这样的。

有时候我也在想,事实上不必把自己的生活搞得这么紧张∷社团纯属兴趣,何苦争权博誉,教原本的乐趣变成了喘不过气的压力?小鸟电脑强又如何?他又不会说相声。参加诗朗队干嘛?他们那一票全是演辩社的,念诗之馀还要较劲,真是犯不着。

再说,这一连串七上八下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确也影晌了我的生活,教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该作的事。不说小玫了,难道薇的事弄成今天这样,不也都缘於粗心大意吗。其实,这两天我好好想想,我早该发现“他”就是诗圣了;薇在无意中透露出那么多暗示,我哪一件有仔细咀嚼呢?她又不是存心要追我,瞒着我有何不对?之后她什么都给了我,我却又是如何回报她的?

想一想,说真的,都是我的错。并且,最可恨的,我错了两次。一次玫,一次薇,重蹈覆辙,愚不可及。

我不会原谅自己的。我知道,绝对不会的。这几天我菸抽得很多,原本一滴不沾的酒,也喝得自己阮囊羞涩。我无法处身於没有这些东西,没有披头的歌声,或者手上没有别的事的片刻;否则,只要一静下来,耳边一开始只剩窗外的夜声,我就不可扼抑地涌上泪水,抱头痛哭直至黎明。想不到我的高一生活,就这样地以昂扬而始,含愧而终地消逝了。真想不到。

放学以后心情颇糟,一个人在重庆南路像游魂般地闲蕩了半小时后,我顺着总统前长长的红砖道,在午后静静的日光中再度走到了植物园。夏天快结束了,暑假也过完了,而我的梦,也在倏忽中觉醒了。

清风吹拂,静谧依旧,还是那么淡然沈静的一个开学典礼下午。

半年前,也是在这里,我平静而哀伤地睡着了。只是,不同的,这一次荷花池里满是嬌嫩的的荷花。而我所期盼的,找寻了许多年的美梦,却已在艳红与青绿悄悄盛开的过程里,蓦然猛醒於懊丧和叹息之中。

我后悔了,我心痛了,我讶异地发觉,我已经不再能淡然置身於午后的舒缓中了。我是醒的,亦是睡的,我是迷迷糊糊的。在这个新学期的第一天,我已注定被投入黑暗中,随着那不可抗拒的旋转,在天地中飘蕩飞翔,再不回头。§在缠绕和虬结中我们都是兄弟姊妹我们既是陌生的亦是熟稔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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