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森林 - 第25章 遇仙

作者: 凯子4,919】字 目 录

她玩过五、六十个人”等等,一听就知道他在吹牛。尤其他说“她有一本绿色的小簿子,专门用来记录她玩过的人的尺寸和长度”这件事,真是离谱的过了分。

当然啦,诗圣虽然爱盖,却也不是那种喜欢胡乱造谣的人。他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别的事我不敢讲,至少她和玟的水火不容是很明显的;诗圣他们之所以老是说她的坏话,我想这是个很重要的理由。毕竟,玟是我们大家的大姐,更是我的马子。诗圣站在玟这边也是很自然的。不是吗?

“凯子!我像是会跟你唬烂的人吗?”诗圣气鼓鼓地说。

“像呀!”我笑道∷“你刚才就唬烂了半天。”

“你他媽的!”他骂道∷“我说的可都是千真万确的事,不信你问小嘟和狗弟!”

“他们跟你一样,我不必问就知道。”

“凯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小嘟揷口说∷“我们是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讲的,否则平白没事,我们为什么要盖你?”

“这就是我想问的,”我说∷“说老实话,这些事情未免太夸张了。我真不了解你们为什么硬要强迫我相信?”

“一点也不夸张,”狗弟瞪了我一眼,接口道∷“就是有这些事,我们才要告诉你。”

“喂,你在瞪谁?”

“在瞪你!”诗圣小嘟齐道。狗弟又说∷“你不知好歹,不扁你不错了!”

“你怎么这样说话?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就算,”小嘟强调∷“本来就是真的。”

“好啦,就算本来就是真的,”我笑道∷“那我倒是请问,为什么你们非要我相信不可?难道把她形容成花痴,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有什么好处?”诗圣道∷“什么好处都没有!只是提醒你小心点,省得对不起大姐。”

“说这种话!”我反驳道∷“我像这种人是吗?”

“难说,”狗弟道∷“碰上她,你就没辄了。”

“他媽的!你才是这种龟儿子!”

“他没骗你,”诗圣道∷“那女人方法太多了,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她真的就有这么可怕。”

“哦?”我笑道∷“这么说,你倒是蛮有经验的喽?”

“我……”

“你怎样?被她上过?”我哈哈大笑∷“被她用手铐铐住,然后在小本子上记上一笔?哈哈!『诗圣∷长度十五公分,直径三公分,未勃起时缩小为百分之三十,神猛有力,伸缩自如。』她是不是这么写的呀?”

“凯子,这种玩笑不好笑。”

“是不是嘛?”

“不闭嘴你就惨了。”

“好,我闭嘴。”我说∷“所以啦!既然你又没有被她上过,你怎么知道情况是怎样?”

“我又没说……”

“你哪没说?”我打断他的话∷“刚才都是你在说,什么手铐小簿子的……”

“我是说,”诗圣打断了我∷“我又没说没被她上过。”

“你……”我大吃一惊∷“你不会……”

“没错,”诗圣慢吞吞地说∷“我承认,她上过我。”

“你……你少来,我不信!”我转头面向小嘟∷“诗圣在唬烂,对不对?”

“是真的,”小嘟表情复杂地道∷“不只他,我和狗弟也一样。”

十点三十五分。

咖啡凉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即望着窗外迎风飘扬的国旗继续发愣。

那天我们没有再往下聊,一来气氛欠佳,二来外头还有“大雁”那堆人在等,大伙儿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个话题。横竖当晚本来就不适合聊这种事,加上我们表演又出奇成功,有功夫讲一些有的没有的,还不如把时间省下来,去跟“大雁”他们耀武扬威一番。

说起那场演出我就不自禁地得意。当天下台后腿都软了,狗弟扶着我,在台下疯狂的掌声中回到准备室。大家兴奋未平,一边收拾东西换下制服,一边七嘴八舌讨论适才的表演。除了森怪陪着有点不舒服的玟先去休息之外,我们大家都仍然处於亢奋的情绪之中。

作为和“大雁”的竞赛,我们可以说是打赢了漂亮的一仗。那时大家都使足了看家本领,全心投注於聚光灯下的狂野内,不但过程顺畅,连平素练习时无法避免的小差错都完全没有发生。此外,我更因嗑葯而不再有所矜持,至使全队士气高昂,带头一冲到底。当然啦,台下的“大雁”,更早在我们上台不久之后,就露出一副恐惧耽心兼忧虑紧张的德行了。

当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接触迷幻葯,也是有生以来感官第一次出卖我的日子。上台前服下lsd,没过一会儿,我就发现房子起火了,火焰落到每个人的身边,使准备室中的五人都成了火人。火苗从他们身后烧起,但他们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而且,他们不是被火焰吞噬,而是像佛教画中的阿修罗一般,让火焰在身后烧成一个圈;在火圈之后,却又是一环金光,看起来又像佛陀慈和的霞光。

当时我觉得好热,但骨髓深处却又有一线冷冰冰的血液在流动。四下亮成一片,耳中响着披头的音乐,差点没把自己吓坏了。最可怕的是——我发现每个人的长相都不同了!诗圣变成了阿强,小嘟化身为老二,狗弟彷似小光,森怪变成希特勒;而玟,则变成了薇。

我发誓那时我是清醒的,他们问我的话我都记得。诗圣问我看到什么,小嘟和我练了一段“迷途”的歌词,狗弟要我背出“红印第安人”的谱,森怪要我心算二十二乘三十三是多少,我都很正常地回答了他们。甚至,我还记得玟问我她变成了谁的时候,我先顿了顿,然后骗她说只有她没变的场景。那时大家的表情好怪,诗圣和小嘟击掌喊宾果,狗弟对玟说自己有先见之明,玟的表情很兴奋,而森怪则先皱了皱眉头,随后对我偷偷一笑。似乎识破了我的谎言,又好像在鼓励我,赞许我干得好一般。

“走吧!”诗圣起身∷“桑尼他们在等我们哩!”

“要叫大姐吗?”小嘟问。诗圣摇摇头∷

“让她睡吧,凯子也去休息一下。”

“我很好呀!”

“不,现在没事,待会儿你就难过了。”狗弟说∷“第一次嗑葯后会吐,你先坐一会,等肚子和脑袋都舒服了再出来。”

“有这么惨?”

“嗯。”狗弟点了点头,又说∷“他们大概早上才会走人,你不用忙着出去。”

“好,谢了。”我依言坐下∷“对了,帮我叫顺子把饮料送进来。”

“知道,”诗圣笑道∷“嗑完葯喝酒,吐死你吧!嘿嘿!”说着三人离开了准备室。

我点起一根菸,自顾自地坐着发呆。没隔多久,准备室外便传出了一阵敲门声。

“顺子吗?”我应道∷“进来吧!”

“不是顺子。”外头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一怔,连忙坐起身来,只见大门开处站着一个女子∷身穿白衣,卷发披肩,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你是……”

“董子凯,你好。”她笑道∷“我叫赵韵仙。”

我吃了一惊,呆了半晌。

她微笑注视了我一会儿,又开了口∷“我可以进来吗?”

“呀……”我猛地回神,忙道∷“请进!请进!”

她一笑,缓步走了进来,随即把门带上。

或许是刚才跟诗圣他们谈论了这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太久的关系,此刻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私底下甚至有一点窘迫。见她毫不犹疑地走来,我不自禁地退了一步,随即转身拉张椅子过来,对她说∷

“请坐。”

“谢谢你。”她点点头,坐了下来。我等她坐定,也拉了张椅子,在离她约有一公尺之处坐下。半晌后,她开了口∷

“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唔……”我应了一声。

“刚才在外头遇到诗圣,他说你在里头,我就自己过来跟你打一个招呼。”她说。

“喔……”我又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很累了?”她若有深意地一笑∷“怎么都不说话?”

“喔喔……”我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大概有点累吧!”

这话一说,我俩不禁都笑了起来。她笑道∷“你说话真好玩。”

我有点糗,搔了搔头∷“抱歉,真的是有点累了……”

“没关系,”她点点头∷“嗑葯上台,本来就很累。我不该打扰你休息。”

“不要紧,”我说∷“刚才休息了一会儿,现在没事了。”我顿了顿,又说∷

“你怎么知道我嗑葯?”

“小雁除了森怪都嗑葯,我猜你也是。”她说∷“再说,你刚才的表演十分精采,一看就知道有嗑葯。”

“你看得还真仔细。”我笑道∷“不瞒你说,今天是我第一次嗑葯。”

“我知道。”她回答∷“这也是一看就知道。”

“哦?”我怔了怔∷“怎么说?”

她笑了笑,摇头不答。

就在此刻,外头又传来敲门的声音。只听门外说道∷“凯子在吗?”

“顺子吗?进来吧!”赵韵仙道。

大门开处出现顺子讶异的表情∷“呀!仙姐,你也在这里!”说着把手上的长岛冰茶递来。

我起身接过,说道∷“谢了。顺子,你们认识呀?”

“当然!”赵韵仙笑道∷“我是月光和狗的常客。”说着对顺子说∷“好久不见啦,还在这里辛苦啊?”

“是……”顺子愣头愣脑地应了一声,看样子他比我好不了多少。只听赵韵仙说∷

“好久没来了,你找到女朋友了吗?”

顺子傻笑一番,摇了摇头,说∷“仙姊,要不要喝什么?”

赵韵仙微微嗯了嗯,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也点长岛冰茶好了。”

“你也长岛冰茶?”顺子说∷“送到这里吗?”

“是,送到这里。”她看着我,笑道∷

“凯子的,也算在我帐上。”

我眉头一皱,随即道∷“喔,不必了。我的是舞厅请的……”

“我也是股东,两杯都我请。”她打断了我,对顺子说∷“辛苦你啦。”

“没什么。”顺子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然后就出去了。

冬天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忠孝东路上,穿出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将台北的烟尘映耀出一排整齐的雾光。十点五十分,路上开始逐渐热闹,窗外的台北已经醒了。

我喝完咖啡,忽然觉得有点饿,但想到中午跟她约好一起吃饭,只得忍着点了。去上了个厕所,见里头没人,便点起一根菸,在麦当劳小小的洗手间里吞云吐雾起来。说实话麦当劳的厕所还真小得可以,靠在洗手台旁边连转身都有困难,早知道刚才就到外头去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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