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
今天是周末,中午诗朗队练习结束,我马上去重庆南路吃中饭,随即依约去北一女,和云表演那段“董周家”给她们班听。
这几周事情很多,变化像山间隂晴一般地不定,一件又一件地接踵而至。首先是我跟小忆有了裂痕,两人虽然没有吵架,但都知道对方中心有话没说。上个月底去基隆后我们就没再见面,早上固定的空中约会也时有时无,端看我是否打过去而定。
其实这样也好,我心想。这个月来见面得少,正好在我和她之间制造了一点距离;今早打电时反而更显親近,比前些日子的对坐无言,反而更添几分男女朋友的感觉。
诗朗队那边是越练越紧了。令年比赛在一月十一日,距今天只剩一个月左右,时间比去年少得多。要不是“念李白”比“海祭”容易,上次的乱象只怕又得演出续集。
今年老乌龟没来,一应带队事宜全由河马和七字头社长騒包陈负责。说实在也是奇怪,龙吟诗社的社长总是那个调调∷有点斯文、有点女性化,兼且带点京剧花旦的味道。去年小丁就是如此,今年騒包也不例外,每次集合时吼人的都不是社长,反倒是高二、高三的学长们出力较多。像今年吧,第一部的集合状况和秩序就是我在管;不过我跷队的情况也算不上轻微,是故近来河马一天到晚找我麻烦,真是怕他怕透了。
“念李白”这首诗虽然是三首诗拼凑而成的,但仔细感受一番,可以说拼得实在不错。开头先用高力士捧靴,李白却失踪破题,创造一种飘渺虚幻的气氛;之后李白诗成,黄河自诗句涌出,惊涛豪笑,万里滔滔入海,一路倾泄而下的气势,直接带出第三段的侧写;诗仙饮酒而醉,一醉而狂,冠盖京华的嚣闹,皆不及水晶绝句当然挑起的回音;诗尾长安陷落,满地伤兵难民,李白醉卧在胡马羌马交溅的节奏里,把酒杯往空中一扔,在诡绿的闪光中疾旋,在大鹏不惊,仙鹤未招的寂静里完成万里归程。整首诗完全没有点出李白的一言一语,但诗仙的狂傲,却在周遭的事物中明显浮现∷现於力士的怨憎,龙门的壮阔;现於楚狂的隐遁,而成在天下大乱之时的一醉不醒。以至人逝名传,止於永恒的传说故乡。
今年高一人才济济,较之去年只有黄肥、臭屁和我还算够力的场面,可算是盛极一时。得天下英才,我们当学长的自然不亦乐乎地教之;加上高一演辩社的队员不多,我和希特勒更是乐於和他们親近。才一个多月,我们已经和小基基、徐胖、白鬼、阿晖等人混得很熟了。比较起去年那些演辩社的老兄,反而数我们几个玩得最愉快哩!
十二月五日上台唱歌的日期越来越近,虽然我练功的情况还称顺利,心情却越来越见紧张。这两天我有点累,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怎地,喉咙的状况不太好。狗弟说这是常事,不过你缺乏上台经验,最好还是多休息。是故这个礼拜我晚上都乖乖待在家里,偶尔精神较好,才跟他们去练习。
近来跟大家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前天晚上小嘟和大姐喝醉吵架,我还居中调解了半天。小嘟近来脾气很差,常常动不动就发脾气,我们之中他反而最听我的话。据诗圣说,小嘟几乎跟我同时和女朋友分手,那一阵子他毒性大发,整天都以迷幻葯*醉自己,自从暑假跟我同病相怜半天之后,他才算恢复了正常生活。是故,诗圣叹道,我们之中除了狗弟还算正常,大家几乎可以像披头一样,组个“椒军曹寂寞之心俱乐部”了。
前天晚上气氛真的很怪,除了大姐和小嘟不知为何吵得天昏地暗,狗弟更和森怪因为酒量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狗弟当天真的醉了,讲话一塌糊涂不说,舌头更短得令人难以了解他在说什么;森怪叫他别喝了,他则怒气冲天地辩解说自己千杯不醉,一个不知所云,一个不善辞令,吵起架来真的很搞笑。昨天午间静息的时候,我甚至还将两人的对话写入段子,搞出一段名为“醉鬼行令”的单口相声,打算今晚讲给大家听,好好糗他们一顿。
我想着心事,穿过中午行人扰嚷的重庆南路,在总统府前红砖道上默念着“董周家”的段子,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北一女大门口。
云早就等在那里了,我隔着红绿灯整了整衣冠,便大踏走走过去。她立刻迎上,微笑着说∷“呀!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哪!”
“有多少人留下来?”我问。
“全班差不多都在,”她笑道∷“只有五六个去补习。”
“这么多啊?”我吓了一跳,心想这不是快要五十人了吗?不禁有点紧张,当下把领带松了松,她上下打量我一番,赞叹地道∷
“你们成功的新制服真好看。”
“谢了,”我笑道∷“我也觉得,这套制服真的蛮神气的。”
“呀!神气不神气,还是要看谁在穿!”她也笑道∷“你穿起来蛮爆笑倒是真的。”
我对她作个鬼脸,两人当下走进北一女校园。她向门房打声招呼,我则把松开的领带再度拉上,心想这套制服得来不易,可别随便穿歪了。
成功换制服是今年轰动北市高中的大事。我们学校一改往昔“台北成功岭”的古板保守,在代联会(班代表联席会)把班联会(班长联席会)推翻后,大大实行校园民主改革,放宽社团名额限制,开放训导会议学生列席不说,更在代联会的努力下,以学生设计的式样进行新校服的票选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