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你们记得汇钱下来。”
“好,这两天我跟阿仙商量一下。”森怪说∶“毕竟她也是股东,四五十万,还是要问她的意见。”
“应该的。”我说。
“对了,仙姊今天好像没有送挽联耶!”顺子说。
“我倒是没注意,”狗弟问小嘟∶“你有看到吗?”
“没有,她不会连这个心意都没有吧?”小嘟说。
“她没送。”森怪说∶“可是,她有来。”
“真的?”狗弟问∶“你怎么知道?”
“今天站在大厅后面,一个戴着帽子和头巾的,就是她。”森怪对狗弟说∶“一直到诗圣上车送去下葬,她都站在那里。”
“而且,她还画了一幅画,親自烧给他。”薇说∶
“前两天她约我出来,把那幅画拿给我,要我替她烧给他,说是为以前的恩怨做一个了断。也顺便要我看看,那幅画是否会合他的喜好。”
“哦?”小嘟问∶“画的是什么?”
“一盏蜡烛、一束有玫瑰和满天星的花、十九个蛋、还有一把瑞士刀。”
“这是什么意思?”顺子问。
“你们就自己去想吧。”薇说,起身对大家道∶“那我跟凯子先走了,晚上开车小心。”
“再见。”大家齐声道。
我和薇拦了辆计程车,一起去左营着名的莲池潭。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些话,但都像是梦一般,飘飘忽忽地不太真实。
我两之所以留在高雄的目的,是为了帮玟办后事。玟没有家人,这件事当然是我们负责。大家商量后决定,派我俩在诗圣下葬的墓园买一个单位,把玟葬在那里,一来跟诗圣有个照应,二来将来扫墓祭拜也方便。
我俩住在高雄的希尔顿,但此刻来左营却是我的意思。
小时候我住过一阵子的外婆家,而外婆家的地方,就在左营莲池潭旁边的一个陆军眷村里。是故,难得下高雄,我希望来这里走走,顺便舒缓一下这几天的心情。
莲池潭静静的,水波在月色里泛着银光。
潭边种满了树,地上也铺了水泥,跟记忆中的乡下样子已是全然不同。
我俩沿着龙虎塔,走上春秋阁长的一望无际的九曲桥。当着微微的月色,当着些许的水声。
薇开了口。
“凯,事情过去了,自责也是没用的。”
“我知道。”
“怀孕是怀孕,车祸是车祸,这是两回事。”
“是有点关连的两回事。”
“这样说也对,”她说∶“只是,你自责并不能挽回什么。”
“至少是件可以为他们做的事。”
“正好相反。”她说∶“他们都不喜欢看到你这种样子。”
“我什么样子?”
“你在忍耐,”薇轻轻地说∶“不让自己发泄出来。”
“你还不是一样?”我说。
她愣了愣,又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这话不像是你这么聪明的人会说的。”我说。
“凯,问你一件事。”
“嗯?”
“你自责的事是什么?”
“问这干嘛?”
“我想知道。”
“呃……”我顿了顿∶“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害死他们的。”
“不对,”她忽道∶“是我害死他们的。”
“胡说,这关你什么事?”我驳斥。
“那又关你什么事?”她反问。
“若没有我,今天哪会有这种事?”
“那你想想,”她接口∶“若没有我,今天你在月光和狗吗?”
“你……”我忙道∶“这跟你无关,你是好意。”
“所以了,”她对我微微一笑∶“这也跟你无关,你对她,也是好意。”
我半晌不语,玩味着她的话。随即说∶
“薇,你会走的吧?”
“嗯,等到阿玟的事办完。”
“我不会留你的……”我想了想∶
“但是,我真的需要你。”
“我也是。”她说。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结束。”我说。
“是啊,”她附和∶“风云难测。”
“我也要问你一件事。”
“你说。”
“诗圣,你还爱他吗?”
“嗯。”
“比较爱他还是比较爱我?”
“他是开始,你是结束。”
“我的想法也是这样。”我说。
“对於我跟阿玟?”
“嗯。”
“我喜欢你这么说。”她说。
“我也是,”我说∶“我们是一样的。”
又是半晌不语。
此刻,寒风开始涌了起来,四下尽是冷冰冰的气息。天上的月光依然明亮,我们身边的水波,却已然像结冻般地凝结了起来。
我停步,看着薇。
“现在是十一点了。”我说。
“嗯。该是熄灯的时候了。”
“今天是三月二日。”
“对,我们初识的日子。”
“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我也是。”
“我爱玟,也爱你。”
“我也是。”
“薇……”我想了想∶“我想……”
“不必说出来。”
“可是……”
“不必的,我了解你。”她说∶“这也是我的想法。”
“真的吗?”
“真的。”她说∶“来吧,吻我吧。”
说着我们就在蜿蜒曲折的九曲桥上热切地拥抱了起来。我们吻着对方,祈求着对方,探索着已然失去的感受;像是对对方的补偿,也像是对自己的饥渴予以饱足。我们就这样吻了起来。
熟悉的吻啊,失去的吻;熟悉的紧拥与满足,也是失去的紧拥与满足。我们终於流下了泪,洗涤着不得不然,不可遏抑又无处可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