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类编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124,444】字 目 录

罚命固且罚不暴故罚也上之所赏命固且赏非贤故赏也以此为君则不义为臣则不忠为父则不慈为子则不孝为兄则不良为弟则不弟为强执此者此持凶言之所自生而暴人之道然则何以知命之为暴人之道昔上世之穷民贪于饮食惰于从事是以衣之财不足而饥寒冻馁之忧至不知曰我罢不肖从事不疾必曰我命固且贫苦上世暴王不忍其耳目之淫心涂之辟不顺其亲戚遂以亡失国家倾覆社稷不知曰我罢不肖为政不善必曰吾命固失之于仲虺之告曰我闻于夏人矫天命布命于下帝伐之恶龚防厥师此言汤之所以非桀之执有命也于太誓曰纣夷处不肯事上帝鬼神祸厥先神禔不祀乃曰吾民有命无廖排屚夭亦纵之弃而弗葆此言武王所以非纣执有命也今用执有命者之言则上不听治下不从事上不听治则刑政乱下不从事则财用不足上无以共粢盛酒醴祭祀上帝鬼神降绥天下贤可之士外无以应待诸侯之宾客内无以食饥衣寒将养老弱故命上不利于天中不利于鬼下不利于人而强执此者此持凶言之所自生而暴人之道也今天下之士君子或以命为亡我所以知命之有与

亡者以众人耳目之情知有与亡有闻之有见之谓之有莫之闻莫之见谓之亡然胡尝考之百姓之情自古以及今生民以来者亦尝见命之物闻命之声者乎则未尝有也若以百姓为愚不肖耳目之情不足因而为法然则胡不尝考之诸侯之传言流语乎自古以及今生民以来者未尝有闻命之声见命之体者乎则未尝有也然胡不尝考之圣王之事古之圣王举孝子而劝之事亲尊贤良而劝之为善发宪布令以教诲赏罚以劝沮若此则乱者可使治而危者可使安矣若以为不然昔者桀之所乱汤治之纣之所乱武王治之此世不渝而民不改上变政而民易教其在汤武则治其在桀纣则乱安危治乱在上之发政也则岂可谓有命哉今天下之君子之为文学出言谈也非将勤劳其惟舌而利其唇呡也中实将欲为其国家邑里万民刑政者也今也王公大人之所以早朝晏退听狱治政终朝均分而不敢息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治不强必乱强必宁不强必危故不敢怠倦今也以大夫之所以竭股肱之力殚其思虑之知内治官府外敛闗市山林泽梁之利以实官府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贵不强必贱强必荣不强必辱故不敢怠倦今也农夫之所以蚤出暮入强乎耕稼树艺多聚升粟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富不强必贫强必饱不强必饥故不敢怠倦今也妇人之所夙兴夜寐强乎纺绩织絍多治麻统葛绪防布縿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富不强必贫强必暖不强必寒故不敢怠倦今虽毋在乎王公大人蒉若信有命而致行之则必怠乎听狱治政矣卿大夫必怠乎治官府矣农夫必怠乎耕稼树艺矣妇人必怠乎纺绩织絍矣是以入守则不固出诛则不胜故虽昔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之所以共抎其国家倾覆其社稷者此也今天下之士君子中实将欲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若命者言也曰命者暴王所作穷人所术非仁者之言也

吕览首时篇 圣人之于事似缓而急似迟而速以待时有汤武之贤而无桀纣之时不成有桀纣之时而无汤武之贤亦不成圣人之见时若步之与影不可离故有道之士未遇时隠匿分窜勤以待时时至有从布衣而为天子者有从千乘而得天下者有从卑贱而佐三王者有从匹夫而报万乘者故圣人之所贵唯时也水冻方固后稷不种后稷之种必待春故人虽智而不遇时无功方叶之茂美终日采之而不知秋霜既下众林皆羸事之难易不在小大务在知时郑子阳之难猘狗溃之齐髙国之难失牛溃之众因之以杀子阳髙国当其时狗牛犹可以为人唱而况乎以人为唱乎饥马盈廏嗼然未见刍也饥狗盈窖嗼然未见骨也见骨与刍动不可禁乱世之民嗼然未见贤者也见贤人则往不可止往者非其形心之谓乎齐以东帝困于天下而鲁取徐州邯郸以夀陵困于万民而卫取茧氏以鲁卫之细而皆得志于大国遇其时也故贤主秀士之欲忧黔首者乱世当之矣天不再与时不久留能不两工事在当之

汉御史大夫郑坐事免而匡君为御史大夫岁余韦丞相死匡君代为丞相封乐安侯以十年之间不出长安城门而至丞相岂非遇时而命也哉深惟士之游宦所以至封侯者微甚然多至御史大夫即去者诸为大夫而丞相次也其心冀幸丞相物故也或乃隂私相毁害欲代之然守之日久不得或为之日少而得之至于封侯真命也夫御史大夫郑君守之数年不得匡君居之未满岁而韦丞相死即代之矣岂可以智巧得哉多有贤圣之才困戹不得者众甚也

晋潘尼论 夫贤人君子将立天下之功成天下之名非遇其时曷由致之哉故尝试论之殷汤无鸣条之事则伊尹有莘之匹夫也周武无牧野之阵则吕牙渭滨之钓翁也若兹之类不可胜纪葢声发响应形动影随时平则才伏世乱则竒用岂不信欤设使秦莽修三王之法时致隆平则汉祖泗上之徤吏光武舂陵之侠客耳况乎附丽者哉故当其有事也则足非千里不入于舆刃非斩鸿不韬于鞘是以驽蹇望风而退顽钝未试而废及其无事也则牛骥同牢利钝齐列而无长涂犀革以决之此离朱与瞽者同眼之说也处守平之世而欲建殊常之勲居太平之际而吐违俗之谋此犹却步而登山鬻章甫于越也汉文帝见李广而叹曰惜子不遇当髙祖时万户侯岂足道哉故智无所运其筹勇无所奋其气则勇怯一也才无所骋其能辩无所展其说则顽慧均也是以吴榜越船不能无水而浮青虬赤螭不能无云而飞故和璧之在荆山隋珠之潜重川非遇其人焉有连城之价照车之名乎青骹繁霜絷于笼中何以效其撮东郭于鞲下也白猿豹藏于灵槛何以知其接垂条于千仞也孱夫与乌获讼力非龙文赤鼎无以明之葢聂政与荆卿争勇非强秦之威孰能辨之故饿夫庸隶抱闗屠钓之伦一旦而都卿相之位建金石之号者或有懐顔孟之术抱伊管之畧没世而不齿者此言有事之世易为功无为之时难为名也若斯湮灭而不称曾不足以多说况夫庸庸之徒少有不得意者则自以为枉伏莫不饰小辨立小善以偶时结朋党聚虚誉以驱俗进之无补于时退之无损于化而世主相与雷同齐口吹而喣之岂不哀哉今士循常习故规行矩步积阶级累阀阅碌碌然以取世资若夫魁梧儁杰卓跞俶傥之徒直将伏死嵚岑之下安能与步骤共争道里乎至如轩冕黻班之士苟不能匡化辅政佐时益世而徒俯仰取容要荣求利厚自封之资丰私家之积此沐猴而冠耳尚焉足道哉

李康运命论 夫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故运之所隆必生圣明之君圣明之君必有忠智之臣其所以相遇也不求而自合其所以相亲也不介而自亲唱之而必和谋之而必从道德同曲折合符得失不能疑其志谗构不能离其交然后得成功也其所以得然者岂徒人事哉授之者天也告之者神也成之者运也夫黄河清而圣人生里社鸣而圣人出羣龙见而圣人用故伊尹有莘氏之媵臣也而阿衡于商太公渭滨之贱老也而尚父于周百里奚在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不才于虞而才于秦也张良受黄石之符诵三略之说以游于羣雄其言也如以水投石莫之受也及其遭汉祖其言也如以石投水莫之逆也非张良之拙说于陈项而巧言于沛公也然则张良之言一也不识其所以合离合离之由神明之道也故彼四贤者名载于箓圗事应乎天人其可格之贤愚哉孔子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诗云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运命之谓也岂惟兴主乱亡者亦如之焉幽王之惑褒女也妖始于夏庭曹伯阳之获公孙彊也征发于社宫叔孙豹之昵竪牛也祸成于庚宗吉凶成败各以数至咸皆不求而自合不介而自亲矣昔者圣人受命河洛曰以文命者七九而衰以武兴者六八而谋及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故自幽厉之间周道大壊二霸之后礼乐陵迟文簿之渐于灵景辩诈之伪成于七国酷烈之极积于亡秦文章之贵起于汉祖虽仲尼至圣顔冉大贤揖让于规矩之内訚訚于洙泗之上不能遏其端孟轲孙卿体仁希圣从容正道不能维其末天下卒至于溺而不可援夫以仲尼之才也而器不用于鲁卫以仲尼之辩也而言不行于定哀以仲尼之谦也而见忌于子西以仲尼之仁也而取讐于桓魋以仲尼之智也而屈厄于陈蔡以仲尼之行也而招毁于叔孙夫道足以济天下而不得贵于人言足以经万世而不见信于时行足以应神明而不能弥纶于俗应聘七十国而不一获其主驱骤于蛮夏之域屈辱于公卿之门其不遇也如此及其孙子思希圣备体而未之至封已养髙势动人主其所游歴诸侯莫不结驷而造门虽造门犹有不得宾者焉其徒子夏升堂而未入于室者也退老于家魏文侯师之西河之人肃然归德比之于夫子而莫敢间其言故曰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而后之君子区区于一主叹息于一朝屈原以之沈湘贾谊以之发愤不亦过乎然圣人所以为圣者葢在乎乐天知命矣故遇之而不怨居之而不疑也其身可抑而道不可屈其位可排而名不可夺譬如水也通之斯为川焉塞之斯为渊焉升之于云则雨施沈之于地则土润体清以洗物不乱于浊受浊以济物不伤于清是以圣人处穷达如一也夫忠直之迕于主独立之负于俗理势然也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髙于人众必非之前监不逺覆车继轨而志士仁人犹蹈之而弗悔操之而弗失何哉将以遂志而成名也求遂其志而冐风波于险途求成其名而歴谤议于当时彼所处之葢有算矣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故道之将行也命之将贵也则伊尹吕尚之兴于殷周百里子房之用于秦汉不求而自得不邀而自遇矣道之将废也命之将贱也岂独君子耻之而弗为乎葢亦知为之而弗得矣凡希世茍合之士籧篨戚施之人俛仰尊贵之顔逶迤势利之间意无是非讃之如流言无可否应之如响以闚看为精神以向背为变通势之所集从之如归市势之所去弃之如脱遗其言曰名与身孰亲也得与失孰贤也荣与辱孰珍也故遂洁其衣服矜其车徒冐其货贿淫其声色然自以为得矣葢见龙逢比干之亡其身而不惟飞廉恶来之灭其族也葢知伍子胥之钃镂于吴而不戒费无忌之诛夷于楚也葢讥汲黯之白首于主爵而不惩张汤牛车之祸也葢笑萧望之跋踬于前而不惧石显之绞缢于后也故夫达者之算也亦各有尽矣曰凡人之所以奔竞于富贵何为者哉若夫立德必须贵乎则幽厉之为天子不如仲尼之为陪臣也必须势乎则王莽董贤之为三公不如杨雄仲舒之閴其门也必须富乎则齐景之千驷不如顔回原宪之约其身也其为实乎则执杓而饮河者不过满腹弃室而洒雨者不过濡身过此以往弗能受也其为名乎则善恶书于史防毁誉流于千载赏罚悬乎天道吉凶灼乎鬼神固可畏也将以娯耳目乐心意乎譬命驾而游五都之市则天下之货毕陈矣褰裳而涉汶阳之丘则天下之稼如云矣椎紒而守敖庾海陵之仓则山坻之积在前矣扱袵而登钟山蓝田之上则夜光璵璠之珍可观矣夫如是也为物甚众为已甚寡不爱其身而啬其神风惊尘起散而不止六疾待其前五刑随其后利害生其左攻夺出其右而自为见身名之亲疎分荣辱之客主哉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正仁曰义故古之王者葢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也古之仕者葢以官行其义不以利冐其官也古之君子葢耻得之而弗能治也不耻能治而弗得也原乎天人之性核乎邪正之分权乎祸福之门终乎荣辱之算其昭然矣故君子舍彼取此若夫出处不违其时语黙不失其人天动星回而辰极犹居其所璇玑轮转而衡轴犹执其中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者昔吾先友尝从事于斯矣

经济类编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类编卷二十六

明 冯琦冯瑗 撰

谏诤类一

谏臣【二十则】

孔子曰良药苦于口利于病忠言逆于耳利于行故武王谔谔而昌纣嘿嘿而亡君无谔谔之臣父无谔谔之子兄无谔谔之弟夫无谔谔之妻士无谔谔之友其亡可立而待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夫失之妻得之士失之友得之故无亡国破家悖父乱子放兄弃弟狂夫淫妇絶交败友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孔子不对孔子趋出以语子贡曰乡者君问丘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而丘不对赐以为何如子贡曰子从父命孝矣臣从君命贞矣奚疑焉孔子曰小人哉赐不识也昔者明王万乘之国有争臣七人则主无过举千乘之国有争臣五人则社禝不危百乘之家有争臣三人则禄位不替父有争子不防无礼士有争友不行不义故子从父命奚讵为孝臣从君命奚讵为贞夫能审其所从之谓孝之谓贞矣

刘向正谏篇 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人臣所以蹇蹇为难而谏其君者非为身也将欲匡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者危亡之萌也见君之过失而不谏是轻君之危亡也夫轻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为也三谏而不用则去不去则身亡身亡者仁人所不为也是故谏有五一曰正谏二曰降谏三曰忠谏四曰戆谏五曰讽谏孔子曰吾其从讽谏矣乎夫不谏则危君固谏则危身与其危君宁危身危身而终不用则谏亦无功矣智者度君权时调其缓急而处其宜上不敢危君下不以危身故在国而国不危在身而身不殆昔陈灵公不听泄冶之谏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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