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入……
[续水边人的哀乐故事上一小节]洞房。”
“瞎话!”
“我站在后窗根下眼得见,花满枝解下兜肚,谷串儿一双锥子眼,看一问一。”
“住口,哎呀!”龙蛋子一声大叫,两眼翻白昏倒。
张三姑并不慌张,舀来一瓢凉,兜头把龙蛋子浇了个透,笑骂道:“龙蛋子,飞蛋打倒了歪脖儿树,拴在我的石榴红裤带上吊吧!”
龙蛋子呻吟一声起来,满脸不知是珠子还是眼泪,说:“满枝是被她爹娘逼得才走这一步。”
“我爹逼过你干娘多少回,你干娘怎么就守得住身子心不乱?”张三姑连啐三口唾沫,“花满枝是一只心眼儿活动的叫春猫。”
“天下的女人谁比得了我干娘?”
“我就跟她卖一个价儿,都是死心窟窿的母狗。”
“你吃屎长大,茅坑臭嘴。”
“你看,你闻!”张三姑龇着牙咧开嘴,“满口白瓜籽,尖莲子香。”
“闭上你的狼牙虎口!”龙蛋子嘴上虽硬,心中却一动。
张三姑得寸进尺,又挨上他蹭脸儿,问道:“刚出锅的豆皮子,细嫩不细嫩?”
龙蛋子躲躲闪闪,说:“一锥子扎不出血,三寸厚。”
张三姑解开红杉子扣儿,一手撩起兜肚,一手拧着龙蛋子的耳朵,说:“你捆着双手不能摸,瞪大眼睛仔细看,你丢了口破锅拣了个金盆!”
“干娘是我头上一层天,她老人家说了算。”
“有你这句话,我就打发红媒讨回婆母老大人的御旨。”
“你甭想转个影壁就叫我上当,拿不来我爹给我买的长命锁,说死我也不当真。”
“龙蛋子,赌定你是我的杯中酒盘中菜啦!”
老尼姑主唱小尼姑帮腔,两只巧嘴八哥儿上门提,张三姑自以为十拿九稳。谁知,两个尼姑死说活劝天花乱坠,板子上起泡口角生疮,碰壁而归带回小红兜肚儿一句话:“张老砧子的丫头想当刘黑锅的儿媳妇,嘻嘻!虎子焉能娶犬女?”她把关云长的戏词儿掉换两个字,一句话把张家父女都骂下来。
张三姑脑瓜顶上的火星子冒起三尺多高,气得脸像白菜叶子,说:“你俩喘一喘气,一会儿原路而回,替我给小红兜肚儿送个礼。”
她三步两步冲进肉票柜子,肉票柜子里一声惨叫;她手托着一张荷叶走出来,荷叶上是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龙蛋子的!”老少两个尼姑吓得面如死灰。
张三姑却已经消散了怒气,满脸喜,说:“这个荷叶包递到小红兜肚儿手里,叫她交出龙蛋子的长命锁。”
可想而知,小红兜肚儿气焰一落千丈,乖乖的把长命锁交给了两个尼姑。
龙蛋子的耳朵一个不缺,吃了一肚子酒肉,正在张三姑的炕上高枕无忧睡晌觉。
“喂,瞧这个!”张三姑拧醒了龙蛋子,手捏着长命锁的红绒绳儿,在龙蛋子眼前晃来晃去,“三姑能攀着云梯上天摘星星,你小小的龙蛋子还跑得出我手心?”
“干娘点了头,我打掉了牙也得咽进肚子里。”龙蛋子头一回真情实意笑出了声,“屋里的,赶快给你家掌柜的松绑呀!”
张三姑爬到龙蛋子身上解绳子,解一个绳扣儿啃龙蛋子两口,说:“今晚上咱俩就拜堂成,我一时片刻都等不得了。”
“你还是重新把我捆上撕票吧!”龙蛋子端起架子沉下脸,“老槐树下刘家的男子汉,自古以来没一个更名改姓当倒门女婿的,姓张的丫头得梳妆打扮送上刘家门去。”
“嫁随,嫁狗随狗,我不跟你走跟谁走?”张三姑在龙蛋子怀里打滚儿,“三姑是位千金小,只怕一顶八抬大轿抬不动。”
龙蛋子捏了捏她的前后背,又掐了掐她的胳臂大,说:“算上头蹄下,也不过一百斤出头儿。”
“我还有九百块大洋压腰哩!”
“一个子儿不要!”
“你跟财神爷有仇?”
“老槐树下刘家不取不义之财。”
“我这上身的衫子,下身的裤子呢?”
“凡是你家的,一条布丝儿也不许进刘家。”
“我光着屁出门子呀?”
“等我挣了钱,给你买干净裳穿。”
“赤条精光我怎么走呀?”
“天黑下来我背你回去。”
“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我进了你们刘家门儿,两口子免不了马勺碰锅沿,你可不许揭我这个短。”
“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出嫁,过了门我有半句反悔,你就骂我是小人。”
“骂你不解气。”
“那就打。”
“打你也不解恨。”
“杀!”
“杀人偿命。”
“随你的便吧。”
“偷汉子。”
“打开窗户敞开门,爱招多少招多少。”
“龙蛋子,我骂你、打你、杀了你,就是宁死也不当婬妇。”
“张三儿,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我亏你一尺,你罚我一丈。”
龙蛋子分文不取,张老砧子也就一毛不拔;不敢厚起脸皮送一送女儿,躲到他的狐朋狗友家喝闷酒。老少两个尼姑早已心怀二心志,见他如此冷酷无情,便将他的元宝现洋席卷一空,勾搭两个肉票私奔天津卫。老尼姑人老珠黄,嫁给了那个被张三姑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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