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骓和高鲤飞骑进门。
九花娘大吃一惊,抬眼一看,原来是一个着华丽的富家公子哥儿,媚笑了一下,说:“公子,请到后院吃茶,不必多管闲事。”
“把春柳嫂子交出来!”马名雅亮出了双枪。
九花娘扬声冷笑,手指窝,挑衅地说:“开枪!”
吧!一颗子弹射了出去,打散了九花娘那满赤金簪子的花妆楼高髻。
“娘呀!”韩小蜇子吓得一声鬼叫。
九花娘的眼皮眨也不眨,面不更地解开了怀,露出一抹桃红的围,说:“照这儿打!”
吧!马名骓射出一颗子弹,却揭下了韩小蜇子头上的马尾罗礼帽。
韩小蜇子抱头鼠窜,九花娘一把揪住他那油光滑的大背头,狠狠地抽了个嘴巴,骂道:“尿种!”又转回身,眼盯着马名雅。
马名雅把枪在手心上掂了掂,忽然面带微笑,和颜悦,口气轻松地说:“九花娘,我马名骓是有名的三枪不空;头两枪飘了靶,这一枪再不命中红心,第四枪你打我。”话音一落,陡地变脸,目光凛若寒星,就要举枪。
九花娘的脸白了,冷汗从鬓角淌下来,两条打起了哆嗦,发出一串颤栗的假笑声,说:“好个多情的马公子!我捧花献佛,分文不取,把春柳嫂子奉送您销愁解闷儿啦!”
高鲫到内院去,背出了遍鳞伤的春柳嫂子;他们正要离开百顺堂,一小队警察十几条枪,封锁了去路。
通州警察局的局长在百顺堂吃,全局子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逢年过节,百顺堂按人头份儿,分三六九等,都有礼金馈赠。所以,九花娘是警察局的活财神,警察局长是九花娘的杆儿。
一个满面烟容的巡官,挺叠肚,神气活现,咋咋唬唬地喝道:“何方歹人,胆敢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私间民宅,鸣枪行抢?”
马名雅不但面无惧,反而更神采飞扬,双枪闪着寒光,盛气凌人地说:“我马名骓一年多听不见枪声炮响,十分寂寞;今天能跟各位大打出手,不亦乐乎?”
那巡官一见此人非比寻常,虚张声势的气焰打了对折,问道:“真人不怕露相,你是哪条船上的人,亮个牌子,免得大冲了龙王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配跟我来言去语!”马名骓目光凌厉,咄咄逼人。“不过,你要是识一点时务,通一点人情,那就闪开一条路,放这些人出去,陪我面见你们局长,天塌下来我扛着。”
九花娘三魂归了窍,狂笑道:“姓马的,你就是石头缝儿里崩出来的孙悟空,也难逃老娘这一只如来佛的手心!留下春柳嫂子,你给老娘三跪九叩,老娘高抬贵手,饶你一条小命儿。”
“马连长,打吧!”高鲤急躁地喊道。
马名骓高喊一声:“闲杂人等,闪开场子!”
忽然,风驰电掣的马蹄声由远渐近,一辆四轮高篷大马车,在大门外停下来。
高鳅儿从车辕上一跃而下,放下梯凳,姚六合和姚荔父女俩下了车。
姚六合虽然削职为民,但是威风凛凛的将军风度不减当年,他进门一言不发,目光微微一扫,便鸦雀无声。
“立正!”满脸烟容的巡官,小聪明过人,马上沙哑着嗓子喊口令,“敬礼!”
“姚将军,您老人家金身玉,光临贱地,小妇人真是三生有幸,光宗耀祖!”九花娘也搔首弄姿,眉飞舞,一副轻骨贱肉模样儿。
“交出春柳嫂子!”姚六合沉着面孔,毫无表情,声音不高不低,可是威严慑人,“韩小蜇子在我面前,伏写休书。”
“快取文房四宝来!”九花娘答应得爽快而又响脆。
姚六合却不再理睬她,转过脸对满脸烟容的巡官说:“烦请你回禀贵局长,这位马名骓连长是我的旧相识;本为抚危济困,然而失于浮躁。这一次,看我的面子,不必追究,但是下不为例。”
“好说,好说!”满脸烟容的巡官乐得做个顺人情。
马名骓和高鲤骑马离去,满脸烟容的巡官也率领警察小队回局交差。
这时的百顺堂大院只剩下姚六合、春柳嫂子、高鲫、高鳅儿、和合大伯、九花娘、韩小蜇子和另外那十二太保。
百顺堂的小伙计搬来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放着纸、笔、墨、砚;韩小蜇子正要在姚六合面前伏写休书,门外马蹄声急,又有一辆金碧辉煌的四轮马车停下来。
走下车来的是西大街远藤商行的总经理,日本华北驻屯军派驻通州的特务头子远藤一郎。
此人枯瘦矮小,却有一双黑丛丛的浓眉,两只森森的的三角眼,戴一副金丝眼镜,穿一身窄巴巴的西服,大嘴巴的厚嘴上留一抹仁丹胡,再配上一张冷冰冰的面孔,令人毛骨悚然。
韩小蜇子一见主子驾到,把手中的毛笔一扔,放声大哭,“太君,有人打狗不看主人,欺侮小的!”
“求您老人家作主!”九花娘也干嚎起来。
“在哪里?”远藤一郎虽然瘦小,但是吼声却如深夜犬吠。
“我在这里!”姚六合直视远藤一郎,“是我前来搭救这个落入陷井的妇人。”说着一指仍然昏迷不醒的春柳嫂子。
“姚将军阁下!”远藤一郎忽然挺直身子立正,然后又折腰行九十度鞠躬礼。
“六哥,六哥!”殷汝耕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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